自打全明星周末过后，乔丹感觉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正轨上。
解禁复出的罗德曼在最近两场比赛里都有着相当不俗的发挥。
事实证明，终归还是得有罗德曼，这支公牛才是完全体，如果从好的方面来看，罗德曼那一脚确实踢醒了整支公牛。
因为在罗德曼停赛的日子里，公牛球员们拿出了打季后赛的态度，确保球队在罗德曼停赛期间打出了15胜3负的战绩，守住了联盟第一的宝座。
这赛季，公牛再想打出72胜肯定不现实，所以力保联盟第一便是眼下这支公牛在常规赛后半段的主要任务。
只是，虽然罗德曼这次回来后表现得十分“乖巧”，但是在球队内部，除了乔丹，大多数公牛球员除了比赛之外，都尽可能地在保持与罗德曼之间的距离。
心碎克里夫兰的皮二爷在表面上一如往常，毕竟在一场接一场的胜利面前，没有人会傻到在这种时候跳出来搞破坏。
因此，那支无敌的公牛仿佛一夜之间全回来了。
开心的乔老板，甚至在球队13日抵达亚特兰大后，玩到了第二天上午才回来。
......
亚特兰大，14日晚。
奥姆尼球馆的灯光比联合中心暗半个色号，穆托姆博在热身的时候还跟队友史密斯聊了两句全明星周末的趣事。
“你知道吗，马龙那天被邓枫扣完之后，在更衣室里坐了五分钟没说话。”
史密斯笑了：“那你呢？你不是替邓枫挡了三肘？”
穆托姆博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淤青已经褪了大半，但按上去还是有点酸。
“那是意外。”穆大叔的表情很认真，“马龙的肘是冲邓枫去的，我只是恰好站在那个位置。”
“恰好？”
“恰好。”
史密斯没再追问，但他注意到穆托姆博热身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了两分——像是在保护什么。
比赛开始后，第三节中段，乔丹拿到了球。
穆托姆博在篮下等着他，两百九十磅的身躯往油漆区一蹲，两条长臂张开，像一扇关了一半的城门。
乔丹从左翼突进来，速度不快，脚步碎得像在跳踢踏舞，穆托姆博的重心跟着他的节奏左右晃了两下——然后乔丹收球了。
不是急停跳投，是收球、起跳、单手持球从穆托姆博的右侧绕过去。
穆托姆博的手掌举起来了。
晚了。
乔丹的手腕在最高点翻了一下，球从穆托姆博的指尖上方三厘米的地方砸进了篮框。
单手劈扣。
奥姆尼球馆里公牛球迷的欢呼声盖过了主场嘘声。乔丹落地的时候，转过身，对着穆托姆博——
摇了摇手指。
左右左右左。
穆托姆博的表情凝固了两秒。
“嘿，可爱的迪肯贝，”乔丹的声音不大，但离他够近，“这是我送给你的一点儿小礼物。”
穆托姆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替补席上，皮蓬把毛巾盖在脸上，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库科奇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皮蓬是在笑。
“他疯了。”皮蓬从毛巾底下闷出一句。
“谁？”
“迈克尔，他要被罚款的。”
库科奇想了想：“多少？”
“一万？两万？”皮蓬把毛巾从脸上扯下来，“反正比我在克利夫兰输的少。”
......
迈阿密，15日。
邓枫在热火训练馆外面的停车场见到了麦迪。
准确地说，是麦迪先看见了他，一米九六——不对，目测至少一米九八的瘦长身影从一辆老款本田里钻出来，睡眼惺忪，校服领子歪着，左脚的鞋带松了。
“你又长高了？”邓枫仰头看了看麦迪的发际线位置。
麦迪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你好像也长高了呀，邓。”
“我这是头发变长了。”
“哦。”麦迪又打了个哈欠，“那你剪一下不就知道了？”
邓枫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听说你们打进州级锦标赛八强了？”
麦迪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一点：“嗯，今年我们很有希望拿到北卡州冠军。”
“加油啊。”邓枫拍了拍麦迪的肩膀，语气真诚得不像在说反话，“虽然对你而言州冠军是难了点，但我相信你努力的话还是能做到的。”
麦迪的哈欠卡在了嗓子眼里。
“你看，我和科比当年就不一样了，”邓枫叉着腰，望向停车场尽头的棕榈树，“当年我们在劳尔梅丽恩那会儿，想输一场可太难了。”
麦迪沉默了三秒。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下次跟邓枫见面，一定要把文斯表哥叫上。
“对了翠西，我现在已经是全明星赛MVP了。”邓枫转过头，笑得很灿烂，“你接下来可得努力啊。”
麦迪点了点头，然后不紧不慢地丢出一句：“但是邓，你今年为什么没参加扣篮大赛？”
邓枫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
“如果不是了解你的性格，”麦迪的语速慢悠悠的，像在喂猫，“我都差点以为你是害怕科比，所以才不敢参加。”
“我堂堂全明星赛MVP——”
“文斯说，''''流星灌篮''''不算扣篮。”
邓枫的嘴闭上了。
“他说那是因为你弹跳不够，扣不进去，所以才用那种方式取巧。”
麦迪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
邓枫盯着麦迪看了两秒，然后从兜里掏出那个小本本，翻到某一页，在“文斯·卡特”三个字后面又画了一道杠。
第四道了。
......
15日晚的比赛，76人输了。
不是输得难看，是输得憋屈。
莱利把邓枫研究透了——每次邓枫在侧翼要球，第一时间就有人从弱侧扑过来。不是那种象征性的绕一步，是贴着你球衣往上蹭的那种。
邓枫第一节拿了8分，第二节开始就只能在三分线外兜圈子了。
而艾弗森那边更惨。热火的防守阵型像一堵会移动的墙，艾弗森冲进去三次，被撞出来三次，第三次出来的时候嘴唇都磕破了。
终场哨响，89比97。
莱利站在热火替补席前面，西装扣子系得一丝不苟，头发纹丝不动。他看着对面正在收拾东西的邓枫，嘴唇动了两下。
旁边的助教凑过来：“帕特，你说什么？”
莱利没重复。他说的是——可惜了，这孩子不是我的。
更衣室里，莱利把脑袋栽进了冰桶。
哗——
冰水溅了马什本一裤子。
马什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大气不敢出。他来迈阿密才一周，已经见识了三次莱利把头往冰桶里塞的名场面。
第一次是因为训练时有人迟到。第二次是因为比赛录像里发现有人没跑战术。第三次——就是现在。
赢了球还这样？
莱利从冰桶里抬起头，嘴里嚼着一块冰，目光扫过更衣室里每一个人。
“今晚大伙儿都打得不错。”
所有人松了口气。
“接下来，希望你们也能保持这样的斗志。”
马什本的鼻孔缩了缩。他忽然很想给还在达拉斯的基德打个电话，告诉他——兄弟，珍惜你现在的教练吧。
.......
16日，费城，背靠背。
掘金的马克·杰克逊用他那两百三十磅的屁股，把艾弗森顶得怀疑人生。
邓枫在另一头防着埃利斯，余光瞥见艾弗森被杰克逊的后背碾着往后退了三步，脚后跟都快踩到底线了。
“阿伦！”邓枫喊了一嗓子。
艾弗森没回头。他正忙着用一百六十五磅的体重对抗物理学定律。
15秒。杰克逊从接球到出手，整整磨了15秒。
艾弗森从杰克逊身后绕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介于“我要杀人”和“我想回家”之间。
“你还好吗？”邓枫在暂停时递了瓶水过去。
艾弗森接过水，灌了半瓶，然后说了一句让邓枫差点笑出声的话——
“我宁可再去迈阿密被莱利的人撞七次。”
终场，87比94。两连败。
邓枫坐在更衣室里，把球鞋脱下来的时候，发现右脚大拇指的指甲盖有点发紫。
全明星周末的疲劳还没消，背靠背又来了两场硬仗。
他低头看着那只脚，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热火下半程要发力了，掘金有麦克戴斯回来了，东部的格局正在一点一点地变。
而76人的替补席上，能用的人就那么几个。
18日晚，迈阿密美航球馆。
终场哨响的时候，邓枫的球衣已经湿透了两遍。
89比101，76人在客场再次倒在了热火的铁幕防守之下。
莱利站在热火替补席前面，朝邓枫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通道。那个背影挺得笔直，西装没有一丝褶皱，像是刚从干洗店取回来的。
“操。”艾弗森把护腕扯下来，砸在了地板上。
邓枫没说话。
他蹲在替补席前面，盯着自己的球鞋看了三秒，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艾弗森的后背。
“走吧。”
“他妈的莱利是不是跟我们有仇？”艾弗森一边往通道走一边骂，“上一场那个防守强度就离谱了，这场更过分——你看见没，哈达威今晚贴我贴得跟狗皮膏药似的，我裤衩什么颜色他都能看清楚。”
邓枫没接话。
3连败。
东部第八。
......
芝加哥，联合中心球馆。
乔丹坐在自己的更衣柜前面，手里捏着遥控器，电视屏幕上正在播76人与热火比赛的集锦。
“迈克尔，你在看什么？”哈珀从旁边探过头来。
乔丹没回答。
他盯着屏幕上莱利那张脸看了五秒，然后把遥控器往柜子里一扔。
“帕特这老东西。”
哈珀缩回了脖子。
“他是故意的。”乔丹站起来，开始解球鞋带子，“你看看那个防守强度——常规赛谁这么打？他恨不得把76人的骨头都给嚼碎了。”
“也许热火自己也需要赢球？”哈珀小心翼翼地说。
乔丹抬头看了他一眼。
哈珀闭嘴了。
其实乔丹这次还真冤枉莱利了。
东部第二到第六之间就差那么三四个胜场，热火、尼克斯、老鹰、黄蜂、活塞挤在一块儿互咬，莱利要是不拼命，下周排名就得往下掉两位。
76人？那只是恰好撞在枪口上了。
但乔丹不这么想。
他的几万美金还没捂热乎呢，76人就给他掉到东部第八去了。
要是76人进不了季后赛，那他跟邓枫在全明星赛上演的那出“薪火相传”的戏码，收视率得打多大折扣？
“丹尼斯。”乔丹朝更衣室另一头喊了一嗓子。
罗德曼正在往自己的荧光绿脑袋上喷发胶，头都没回：“干嘛？”
“下次打热火的时候，帮我多肘莱利两下。”
“肘教练要加钱。”
“……”
......
19日上午，费城。
邓枫窝在公寓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五场比赛的技术统计表。
数字不会骗人。
全明星周末之后，艾弗森的投篮命中率：38.7%。
斯塔克豪斯：36.2%。
全队三分命中率：29.1%。
邓枫把统计表翻了个面，在背面写了几个数字。
从2月20号到4月19号，30场比赛。
平均两天一场。其中客场飞行比赛12场。
他放下笔，往沙发靠背上一靠。
问题很清楚——76人的板凳太薄了。
亨德里克森能打，威廉姆斯能打，然后呢？然后就没了。
斯塔克豪斯名义上是替补，实际上场时间快赶上首发了。
“艾枫”的场均上场时间都在37分钟，大本和拉特里夫35分钟。
再往上加？那就是在拿膝盖赌明天。
邓枫翻出自己的面板看了一眼。
防守——他在场时，76人每百回合丢101.5分。
他不在场？118.4。
差了快17分。
这个数字的意思是：哪怕邓枫在进攻端一分不得，光站在场上，76人的防守就能从联盟中下游变成联盟前五。
“所以答案很简单嘛。”邓枫自言自语。
让他打满48分钟。
......
19日下午，76人训练馆。
邓枫今天的状态好得不正常。
投篮训练，25中22，折返跑，全队第一，对抗训练，把亨德里克森撞得差点坐地上。
“你今天吃什么了？”斯塔克豪斯在旁边灌水，看邓枫的眼神像在看外星人。
“吃了三碗牛肉面。”
“……三碗？”
“加了两个蛋。”
斯塔克豪斯决定不再追问了。
训练间歇，邓枫开始在戴维斯面前晃悠。
他先是在戴维斯视线范围内做了一组弹跳训练，跳得比平时高了两厘米。
然后又跑去罚球线投了二十个球，进了十九个。
接着他绕着球场慢跑了两圈，跑完之后连气都没喘一下，还朝戴维斯的方向竖了个大拇指。
戴维斯看着邓枫那活蹦乱跳的样子，感慨地转头对助教杰森说：“你看，虽然我们最近一直在输球，但是像邓他们，心态依然很积极，年轻是真的好啊。”
邓枫在十米外听见了这句话。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教练，我不是在展示心态，我是在展示体能啊！你看看我！看看我这充沛的精力！看看我这用不完的电池！你就不能往“让这小子多打几分钟”的方向想一想吗？
邓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