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善根骨,提升资质!”
陆离失声喊了出来,怀疑自己听错。
易筋经大名,他早听烂了。
作为少林寺镇寺神功,易筋经本身并无杀敌招式,也不能凭之凝聚法身。
但只要修成,每有破境,便能改善自身根骨一回。
且任何武学,在易筋经加持下,皆能提升一品威能。
每个能修成易筋经的少林弟子,都是各院首座候选,备受重视。
全天下能起到和易筋经相似作用的功法,凤毛麟角。
云笈不易丹竞能起到易筋经部分作用,已能堪称仙丹。
这丹药原来数千年前就已绝迹,难怪他翻遍丹书没有找到。
他猜想过关闭九幽裂缝的任务如此艰险,完成后的奖励或许会超出想象。
但云笈不易丹的真正效果,仍让他喜出望外。
若修炼资质能够提升,等于将他最大的短板给补上了。
“弟子偶然在一卷古书上见过有人提到云笈不易丹,极其推崇却语焉不详,因此心生好奇。”遇事不决,陆离照例推脱给古籍。
再问,就是陆家船队从大周带回来的。
虞子歧沉吟片刻,没有追问:“云笈不易丹所用灵药,几乎能炼制四五份冲击法身的仙丹,还要耽搁那些大宗师好几年功夫。”
“这样大的代价,只为几名天潢贵胄增进根骨,自诞生之日起就引来众多非议只炼了十多炉就因缺了一味主药,弃之不炼。”
“故而一般的丹书上不会提到这丹药,了解的人少之又少。”
陆离刚才的问话语气,不象是只在书上见过生出的好奇。
而是有着眉目,象有什么途径能够得到。
虞子歧本想多劝两句,但想到陆离这名弟子向来低调沉稳,耐得住性子。
应当不至于落入骗局,遂放弃赘言。
至于是通过什么渠道接触的,他更没有兴趣。
一个小家族出来的书院弟子,前期又不受重视,走到这步没有不为人知的奇遇才怪。
只要不违本心,不叛宗门,不堕正气,就没必要深究细则。
春风刮起,两人飞遁速度惊人,半天时间就到了宜春。
虞子歧也不入城,在码头走了两圈,亮出块令牌在一名船主眼前晃了下,立马就被迎了进去。这船外边看着普普通通,里边布置得极为富贵,又不会显得庸俗。
船主问过目的地,恭谨退出房间,下一刻船只就平稳驶出码头。
陆离见惯不惊,早知道楼观藏在水下的恐怖势力。
天下任何一家道观都会对楼观传人多一分敬重,遑论还有那样多的崇道居士。
虽说近年声势大不如前,人榜中找不到一名楼观弟子,出名的新生炼神亦是寥寥,江湖中甚至出现楼观已不配待在超一流势力中的声音。
说楼观只是凭着宫观之始,道祖讲法之所的名头,才能位居道门三观。
可顶层的大人物,没有一位敢轻视的。
楼观五老,道法通玄,可役鬼神。
那是以一场场实战,打出来的名声。
“我对四时无相功了解不多,但同是吴澄前辈所创,想来和月令七十二候图异曲同工。”
两人坐定,话题还是回到此行起因。
当今之世,能对陆离修炼上提具体意见的,也就虞子歧了。
“但你万万不可仗着在廿四节气剑诀上的天赋,小觑了四时无相功,觉得没有修炼难度。”“既有无相二字,定有包容万象,虚实结合之道切记,莫要心态失衡,贪功冒进。”
虞子歧不怀疑陆离的天赋,也相信他有相匹配的心性。
但就怕陆离下意识将廿四节气剑诀的修炼习惯代入四时无相功,此乃大忌。
一旦修炼不顺,自我怀疑,就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这才不厌其烦,连番叮嘱。
“弟子谨记,将四时无相功当作毫无基础的陌生功法,不会大意。”
陆离明白这是好意,当然不会觉着罗嗦。
船上几日,过的并不烦闷。
房中修炼,船头观赏两岸景致,偶尔和虞子歧共论剑法。
虞子歧掌握春、夏二部,其中既有与陆离重合的部分,能相互印证。
又有陌生未踏足部分,可学习,汲取灵感。
修为上,两人相差甚大,不在一个层面。
但只看廿四节气剑诀,谁境界更高,造诣更深,还要打个问号。
至少从交流内容来看,虞子歧还没大胆到进行节气融合。
唯有四时齐全,太易轮转,方可进行跨季节气融合,这几乎是所有廿四节气剑诀修炼者的公论。也就陆离初生牛犊不怕虎,又仗着对节气不可思议的入微掌握和超凡感知,才能勉强见到雏形。后生可畏!
论剑当中,虞子歧看出陆离对廿四节气剑诀已非初窥门径,短短时日几有追上自己之感。
此等天赋,可惜他要返回楼观,见不得陆离接下来的进步。
“虞道长,临烝县到了。”
船主在门外通传后,束手站在原地。
“去看看吧,三江汇聚,景色瑰丽不俗”
虞子歧起身走出房间,指着江心沙洲说道。
“水网密布,不远处又有大湖,漕帮在长沙郡势力不小,也是挤压石鼓书院的一员,野心勃勃,遇上他们也要小心。”
红亭枕湘江,烝水会其左。
千帆竞渡,百舸争流,陆离对着和豫章郡迥然不同的景色,心醉神往。
石鼓书院据烝湘之会,山水之盛,最出名的烟雨潇湘剑正是那位祖师化衡山云烟、湘水柔波,于自然大道中领悟出来的剑诀。
即便发展最好的时候,也没动过搬迁书院的想法,只为方便弟子观景练剑。
这些年势力收缩,更是将外边很多分部都收了回来,只守住最内核的利益。
“寻真观虞师,石鼓书院怎题着道观的名字?”
站在书院门口,陆离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恢弘壮观的大成门,正中题着“寻真观’。
两边各有石柱楹联,左边“半山烟雨半山晴’,右边“一剑清风一剑琴’。
“石鼓书院的首任院长是位儒道兼修的法身宗师,建筑难免带上了一些道门特色。”
虞子歧主动上前,对守在门口的一名教习打了个嵇首。
“楼观虞子歧,前来拜访杨逍院长,还请通传。”
“楼观,虞子歧您稍等,我马上去汇报!”
这名教习面色大变,转身一个跟跄,展开提纵轻功狂奔,一溜烟就没影了。
陆离注意到,虞子歧在自我介绍上已经改为楼观门人,不再以白鹿书院自称。
蒋戈院长请虞子歧送自己来石鼓书院,或许还有这层目的,告诉杨逍,陆离不仅是白鹿书院弟子,还是楼观虞子歧送来的人。
要想暗中使手段,得多想上一想。
“不知贵客来访,杨某有失远迎虞道友大名,我可是久仰。”
远处来了一名儒袍绶带的男子,头发点点花白,气质儒雅内敛,挂着淡淡笑容。
步履生风,如踩云团,几步就越过所有人,来到跟前。
“要是没有猜错,这位剑眉星目的年轻人就是白鹿书院的陆师侄?”
杨逍稍稍转头,似笑非笑的问道。
“晚辈见过杨院长。”
四大书院辈分相通,陆离照规矩行了晚辈礼。
同时心跳加速,宛若擂鼓,眼前儒者给自己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真实世界近距离接触的强者中,蒋戈和虞子歧都不会对他怀有恶意,明知不敌也能淡然处之。但杨逍不同,他不仅是地榜强者,还隐隐站在了对立面。
这半部功法和半座秘境间的交易,双方都觉得自己亏了,是被对方强行索去。
陆离只能期待,在石鼓书院的日子里外界不要发生巨大变动,让他安安稳稳学完走人。
“少年英才啊,我这个年纪还在为烟雨潇湘剑前两式入门而发愁呢虞道友请,难得登门,定要好好请教。”
杨逍伸手一请,儒雅随意。
“杨院长,请。”
虞子歧今日以楼观门人身份拜访,不用序儒门四院身份,并排进了书院。
楼观五老中的丹鼎真人徒孙,这个出身放眼两朝,也是最显赫的一等。
过分谦逊,反而丢了楼观面子。
二人推杯交盏,互相恭维了几句,就聊到正事。
“我既然答应下来,就绝对不会反悔,蒋兄未免太急了铉儿,带陆师侄去石鼓背面。”杨逍似乎毫不在意,喊出自己弟子,直接交待下去。
“多谢杨院长成全。”
陆离谢过,看了虞子歧一眼,才随着齐铉离开。
“虞道友这次是正式回归楼观?”
房中只剩两人,杨逍抚着茶盏,轻笑着问道。
“宗门有召我已辞去白鹿书院副院长职位,今后会伺奉师祖身旁。”
此事无需隐瞒也隐瞒不了,虞子歧如实说道。
“丹鼎真人是道门之柱,我一向最是敬仰能在他老人家身边聆听教悔,估计用不了几年虞道友就能晋升炼神圆满了。”
白鹿书院少一强力炼神,杨逍松了口气。
又听到后边内容,心底泛酸,面上还得做出极尊重、极敬仰的样子来。
陆离跟在齐铉后边,穿过一座座殿堂,地势越走越高。
齐铉在石鼓书院知名度很高,一路走来,沿途弟子都会驻足问好。
连带着,弟子们对紧随其后的陌生人多了几分好奇,纷纷投来打量目光。
不过随着走入后山,人迹罕至,一下就安静了起来。
不过陆离能感应到,暗处藏着好几位岗哨,内力悠长。
“陆师弟,吴澄祖师当年留下一面石鼓,一本石书,前者刻有四时无相功,后者刻着月令七十二候图你远道而来,想必也不愿错过月令图,等悟得功法,有暇可以前去一观。”
齐铉在一面石鼓前止步,指向遥相映射的另一座山头。
“多谢齐师兄指点。”
陆离诚心道谢,两者都对他十分重要,是他莫定武道的基础。
这个齐铉已是半步炼神,如果愿意跨出,三十岁的炼神也能引得不小轰动。
但他志向显然不止于此,还在微调内天地,寻觅天人合一状态。
“从引气到炼神圆满,功法内容全在此处,不差一字一句我等要修此法,同样是来石鼓背面参悟。”
齐铉绕着石鼓走了两步,一篇雄文陈列其上。
看字迹深浅,笔力顿挫,竟是有人以指书写,写到酣畅处,指力深邃,快要没入石鼓。
“每天会有人准时送来餐食,这段时间不会有人来打扰你,陆师弟不要嫌本院菜肴简陋即可。”齐铉似乎看出了陆离的迫切,简单说了两句便告辞离去。
陆离拱了拱手,只剩下他一人,摸向石鼓上的功法字迹,手掌激动地有些颤斗。
“开端顺利到不敢想象,希望后边亦如此”
长出口气,定了定神,才开始通读四时无相功。
“吾观天象,五十绘月令七十二候图,耄耋之年,纵览一生,终有所得,刻功法于此,望为书院再添一条法身之路。”
陆离只看首句,就收到了极大冲击:“原来吴澄前辈绘出月令图和创出四时无相功时,还未晋升法身这是何等才情,对天地法理、对武道至理有着多深认知,才能做到!”
此功以无相为体,四时为用,分作四个阶段。
引气,能感时初萌,察觉到四时之气变化,内力随节气微动,在不同季节下表现形式略有不同。筑基,要四象分形,四种属性的内力循行无碍,和人交手按需调动。
炼神,可轮转无滞,四气随心流转,生生不息,形成四时内天地。
此阶段真气自生自养,无需刻意打坐,行走坐卧皆在修行。
且能同时修炼多门不同属性的武学,互不冲突,最终真气归为无相真燕。
“最后一步,为与时偕行自身成为四时枢钮,可扭转一定范围内的节气规律。”
陆离一口气看到最后,意犹未尽,恨不得要将法身篇一并读完。
“虽无功法具体内容,但吴澄前辈已经给出方向,不过是随四时而化,应万物而不滞别人做不到,不代表我不能将功法推演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