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堂一十三口飞剑,似在此界,又似在虚空,伸手去抓如水中捞月,只会激起层层涟漪。要说不在,小道童又明明白白地说了,那位首席大人将十三口仙剑镇在这儿,神魔辟易。
左边飞剑化作神雷,跃入堂中,散成亿万雷芒,出现了违背常理的绝对静止。
雷芒停在原地,诡异无比,连神雷内部结构都清淅可见。
下一刻,亿万雷芒重新凝聚,奔腾着冲向未知世界。
留在天枢堂中的既可以是它的一道分影,也可以是飞剑本体。
只有超越了极限,可投向万千世界,剑光分化不折威能,亦可湮灭阴阳五行、重开混沌世界,才算十阶飞剑。
只要它愿意,本体可随时抵达剑光所在的世界,在与不在没有区别。
在它走后,右边如一挂银河的飞剑卷来,点点星光多如沙砾,真实不虚。
缓缓旋转,好似真藏着一个完整宇宙,每一点星光皆是一颗星辰。
星云成织,深邃璀灿。
这口飞剑好象对陆离很有兴趣,点点星屑飘落,受无形牵引,朝着左手手背汇聚。
但没有生出任何变化,飞剑绕着转了一圈,一副十分好奇的样子。
别小看这点微末星屑,放在外边激发出来,每一点都能让方圆千里夷为平地。
就算刻意控制,不会伤到这位外门弟子,也没道理直接吸收干净。
只是以十阶仙剑之能,也看不透其中玄妙,只能将其认作主人提过秉承大气运而生的应劫之人。至于为何只有它觉着亲切,另一口仙剑不感兴趣,还是归结于气运之子身上出现任何情况都正常。光芒凝聚,璨烂银河旋转,浩瀚星云一涨一缩,走前洒下一条星屑。
轰的一声,宇宙星河消失,天地为之一空。
天枢堂无垠迷雾都空了,露出一片幽暗世界,不知通向哪里。
好一会儿后,才有新生成的迷雾补上,让天枢堂恢复了原样。
而那条星屑,再次被左手手背吸走,不起一丝波澜。
陆离不知外界变化,只是内视己身,沉醉其中。
筑基圆满的瓶颈,天赋卓越者,能一口气冲过。
中人之姿,止步一年半载也常见。
而年岁渐大,锐气流逝、气血衰退,则是难度越来越大。
在天枢堂修炼本不在计划中,却把他的修炼进度拉快了许多。
就算今次到不了筑基圆满,等下个罗盘世界归来,总能达成。
前提,是他能顺利从这场饕餮门炼神引发的旋涡中全身而退。
确定已不可能有奇迹出现,陆离仍没有停下尝试,四气轮番上阵,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汐,一波又一波地上前扑去。
但脑海中,分心二用,同步思考如何决择。
“修为又进步一些,不知强行施展祝融踏炎和秋风金气斩因果,会有什么结果?”
陆离掌握的两式法身剑招,一涉因果,一涉薪传。
连跨季融合节气剑招他都不敢再轻易尝试,何况代表两季剑诀的法身招式。
这股力量一旦爆发,能让目标彻底湮灭,恐怕也会连带着自己一道灰灰。
就在推演两式剑招该如何搭配时,左手手背上出现微妙变化,变得透明虚无。
随后,有缕缕无形无质的大道法理将手掌重新交织了出来。
混沌幽暗,无穷晦涩气息钻进钻出,星云罗盘首次在没有激活的状态下显现出来。
哢哒!哢哒!
罗盘向前转动了两格,星云笼罩之地,光阴流逝感淡化,回到了最初最末结合的不确定状态。有足够目力,甚至能见到罗盘内侧每一小格中同样有着罗盘,反复叠加,无限循环。
星云罗盘表面无异,实则正发生种种无法理解的变化,散发出全部归无、又无所不在的矛盾感觉。气机交感,心灵一颤,原本固若金汤的瓶颈化作虚无,陆离自然而然踏入了筑基圆满。
这步踏出,对内力掌控、对外界感知、对天地间法理的模糊概念全部脱胎换骨。
明明只差了一级,又非大境界突破,却有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陆离睁开双眸,眼中生机横溢,似有容纳无限的星河一闪而逝。
“难怪看人榜描述,筑基圆满几乎人手掌握法身招式,而修为低过这个境界,便少之又少除我之外,好象只有一两人。”
如果说筑基中期悟得法身招式的难度是一百,那筑基后期起码有五十,而筑基圆满之后可能连十都不到了。
他甚至不用出剑,就能和目标创建因果关联。
对方若无映射手段,哪怕拉开四五里地,这剑照样能追上。
且能一剑斩落的果,不一定是需要自己种下的因。
“承人因果,天地无拦”
陆离只是稍稍体悟因果法理,就品味出这一剑的不同。
具体妙用,只有等实战中发现。
“关键,我得了什么助力,才飞跃到筑基圆满?”
他不认为是自己福临心至,蓦地突破了瓶颈。
修炼过程当中,肯定出现了他不了解的意外状况。
星云罗盘的变化足以证明这点。
这个变化,甚至比破境本身更加重要。
环顾天枢堂一圈,只能是这儿某件物品使得星云罗盘生出异样。
再联想到星云大殿回购,从来只偏好一个方向,他隐隐有了头绪。
目光转向右首那匹银河剑光,明明永不停歇,亿万星光聚散,云海转动,又给人感觉完全静止。“不知神兵之上,还有什么阶位这口飞剑明显比传说中的神兵还要可怕太多,要是能借我一缕仙剑气息,十个魔道炼神照样杀了!”全家穿越民国
陆离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剑,已经锁定了目标。
真实世界的神兵能分离出一丝气息,依附在晚辈武者身上,在关键时刻爆发,其威力视神兵主人而定。单纯只有神兵气息的话,至多相当于炼神圆满一击,甚至还不及。
但由法身来施展,便可比拟半步法身,气息持续数年不散。
神兵能做到,这样的仙剑更不在话下,一缕气息只怕连法身宗师都得避其锋芒。
可惜,不管这剑有没有暗中帮忙,明显对陆离本人兴致缺缺,应该是冲着星云罗盘的面子出手。“不过仙剑早就生灵,会不会将星云罗盘的事情告知他人?”
稍产生迟疑,立刻摇头否定。
“应是不会,星云罗盘连我行踪都能遮掩的天衣无缝如它本身不愿意,这些仙剑也不可能感应到它。”
这次青城世界之行,等于是双重收获。
既将修为神奇的冲上筑基圆满,又对星云罗盘的本质多了一丝微不足道的了解。
等到三张初级避世符彻底燃尽,他被传送回星云大殿。
去时忧心忡忡,回来已信心满满。
“小神僧恒净一年前就能战平炼神,我不求做到同样地步,只要能相持一刻钟以上,就足够活下去了饕餮门弟子人人喊打,在知道附近聚集了众多炼神的前提下,有胆量待多久?”
陆离将二两庚金,十粒青冥金砂放入星光,又伸手将掩日摄来,置于一处。
“支付一千功德,修复且晋升此剑。”
一团星辉罩住,璨烂光华升腾,数息之后便有一声清越剑鸣传出。
掩日剑,下品宝兵,本为金阴之精铸成,以之指日,则光昼暗。
后融庚金和青冥金砂,经地肺之焰和九天罡风反复淬炼,阴极生阳,金火同源,内蕴赤纹如龙,触之灼手,挥之生炎。
指日掩光,但会有太阳真火灌注剑身,金火相济,既锐且烈。
“好剑!”
陆离没有因为仅仅是下品宝兵,就轻视了新生的掩日剑。
要论陪伴时日,此剑远胜蝉鸣,手感更佳。
本意是让掩日晋为宝兵,好填补蝉鸣不完美晋升后,在使用上的一些限制。
没想到星云大殿如此贴合心意,重新锻造出来的掩日完美匹配夏部剑诀。
“日后行走江湖,就要携带两件兵器了可惜掩日不是上品宝兵,希望今后还有晋升的机会。”陆离轻轻挥舞,熟悉的感觉回来,换了几个提剑姿势,最终还是决定寻个剑袋背在身后。
最好能有芥子环,那是用中古破损的几件空间神兵碎片打造,不过指环大小,能将兵器藏在其中。虽然一枚只得存入一件兵器,且不会减轻重量,仍被追捧到了天上。
主要原材稀缺,总共就锻造了数百件,这么多年下来还有破损遗失的,存世数量变得更少。总不可能为了新的芥子环,再去打碎一件空间类神兵。
陆离照例想再兑换两粒大还丹,万一重伤还能吊住性命,赢得转机。
结果兑换页面一片灰暗,没有一样物品可以兑换。
“怎会如此?”
陆离大惊失色,星云大殿没了兑换,他的功德值岂非没了去处。
那历经一个个罗盘世界的收获,用不上部分就没法快速转化成战力,是重大削弱。
关键是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尝试数次皆无功而返,陆离想到了天枢堂中发生的事,以及星云罗盘的异变。
“会不会是星云罗盘得了好处,一时消化不了,导致部分功能禁止,就象记忆中的系统升级?若真是那样的话,等星云罗盘恢复正常,星云大殿中应该会增加许多全新的好东西非是祸事,而是大大的好消息!”
自从手上有了大笔功德,他一直嫌弃星云大殿能兑换的物品档次不高。
尤其是炼神境合用的,几乎一件都无。
完全匹配不上星云罗盘展现出来的无所不能、不可思议的威能。
现下看来,星云罗盘亦处在不完整状态,所以才会对它所需要的宝物给出功德奖励。
自己提供的越多,星云大殿能揭开的神秘面纱也就越广。
不过今次,就只能遗撼回到真实世界。
前后只过去了一刻钟,陆离从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两成的重伤病人,连跨两级,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其中如何跟其他人解释,那是之后的事了。
就说自己得了奇遇,捡了一枚古丹,服用之后接连突破。
众人明知这理由破绽百出,可面对还不满二十二的筑基圆满,又能说什么呢。
先前还只能说早晚会入人榜前十,一眨眼就成了真有资格列入的妖孽。
按之前展现出来的战力推断,如果同频进步,都不是前十那样简单,已经可以向前五的那些个怪物天才发起挑战。
“不对,我为何还留在石鼓书院做饵反正来石鼓目的全部达到,四时无相功炼好、月令七十二图学通,就算离开也无损失。”
要还是重伤状态,那只能老老实实的当诱饵,活命机会还大些。
可这会儿实力连本人都没预见,外人就更不可能猜到。
留下和离开石鼓书院都能选择,但想到被那些所谓的正道炼神推出来做了诱饵,怎可能随了他们心意。“当然,那名饕餮门炼神也不能放过去江边候着,他搜遍石鼓书院找不到我,最大概率还是沿江而下,以普通人身份逃出长沙郡。”
不管从除魔卫道角度,还是报两掌之仇,陆离都要那名魔头死。
伏击、遇袭身份正好对调过来,他倒想试试有所质变的因果之剑斩在炼神身上,是什么效果。穿着青城派道袍,平添两分飘逸出尘气质,抬腿一跨,就出了院门。
缓步行走,速度倒不慢,倾刻就出了石鼓书院。
看来的确是抽调了大批弟子去围追堵截饕餮门,书院中少了很多人,大门外都是人影稀疏。不过就算有人阻拦,也拦不住他。
杨逍不在,石鼓书院上下应无人能强过陆离。
另一位炼神李寻真伤势未愈,交手数十招后,或许就要局面调转,变成陆离压着他打。
不知不觉,走到那天出事画舫停靠位置。
还有衙役封着道路,将画舫作为重要证物看押。
不知为何,陆离有种预感,那名饕餮门炼神会再次出现在这儿。
选了隐蔽处一块青石,盘膝坐了上去,一个呼吸后整个人气息收敛,近乎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