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着一滴泪。
那泪滴足有拳头大小,通体透明,内部有银色光芒缓缓流转。
宋枫曾在五十三层见过它——
月神残影被焚烧后留下的晶石,名为月神之泪。
但那时的泪滴只有拇指大小,眼前这颗却大了十倍不止。
法源灵眸扫过,
信息浮现:月神之泪(完整)。
这是月神陨落前流下的最后一滴泪,封存着她全部的记忆与情感。
触碰者将亲历月神的一生。
宋枫伸出手,指尖刚触及泪滴表面,整个人便被吸了进去。
他站在一座宫殿里。
殿柱由白玉雕琢,穹顶嵌着水晶,地面铺着银色细沙。
月光从穹顶倾泻而下,将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
月神坐在窗边,并非残影或投影,而是活生生的、年轻的月神。
她的面容与五十三层消散时露出的模样一致——温柔而安静,眉间有一颗极淡的痣。
她正在梳头。
长发垂落至地面,月光洒在发间,泛着银色的涟漪。
宋枫站在她身后三步远,她却毫无察觉。
毕竟这是月神的记忆,他只是个旁观者。
记忆画面流转:
月神走出宫殿,来到一片花园。
花园里没有花,种满了银色的草。
每一株草都在发光,仿佛无数缕细碎的月光被种进了土壤。
花园中央站着一个男人——年轻的炎帝。
他穿着黑色战甲,长发用一根红绳随意扎着。
手里似乎拿着什么,见月神来了,连忙藏到身后。
“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月神歪着头想了想:
“星辰砂?”
“不对。”
“月华石?”
“也不对。”
“那我不猜了。”
炎帝这才把手从身后拿出来,掌心里躺着一枚戒指。
银色的戒圈上,镶嵌着一颗小小的月光石。
“我自己打的,第一次做戒指,可能不太好看。”
月神接过戒指戴上,对着月光看了许久,轻声道:
“确实不太好看。”
炎帝的表情僵了一瞬。
月神却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头:
“但我会一直戴着。”
记忆画面骤然加速。
战争爆发了。
月神站在宫殿外,望着天边燃烧的战火。
炎帝不在她身边,他在战场的最前线。
洒在她身上的月光,比往常暗淡了许多。
最后一幕定格在战场。
月神倒在地上,胸口被一柄金色长矛贯穿——那不是敌人的武器,而是另一位神灵的长矛。
她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遗憾。
她摘下手指上的戒指。
戒面已磨损得厉害,月光石的光泽也暗淡了大半。
她将戒指贴在唇边,轻声说了句话,声音太轻,宋枫没能听清。
随后,她的身体化作月光,消散在战场上。
戒指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血泊里。
月神之泪,正是从戒指落地的位置凝结而成。
那不是她流下的泪,而是月光替她流的泪。
记忆戛然而止。
宋枫睁开眼,依旧站在月神之泪前,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
脸上湿漉漉的,他摸了摸脸颊,是水。
原来月神之泪在他触碰的瞬间碎裂了,巨大的泪滴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像一场银色的雨,淋了他一身。
光点落在皮肤上,带着微微的凉意。
每一颗光点都是一段月神的记忆碎片——
她坐在窗边梳头的清晨,在月光花园散步的黄昏,戴上那枚戒指时弯起的嘴角,倒在战场上时最后望向的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炎帝所在的方向。
宋枫站在原地,任由光点落尽。
法源灵眸自动运转,将所有碎片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月神最后说的那句话,在碎片拼合的瞬间变得清晰——
“下辈子,打一枚好看的。”
宋枫低头看着手上的两枚戒指:
炎帝之戒与炎铁之戒。
月神的戒指没有留下,它随月神一同化作月光消散了,但那句话却留了下来。
月神之泪碎裂后,通往下一层的门浮现出来。宋枫踏进去之前,回头望了一眼,月光正在缓缓消散。
........
六十八层。
鼓声。
咚。
咚。
咚。
沉闷的鼓声从空间深处传来,每一声都精准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这不是音乐,是战鼓。
空间化作一座巨大的演武场,地面铺着粗糙的青石,石面上布满刀痕剑孔。
演武场中央架着一面巨鼓,鼓面直径超过十米,蒙着不知名的兽皮,鼓身上刻满密密麻麻的战争浮雕。
战争之神的残影站在鼓前。
不同于五十三层那个模糊的虚影,这是近乎实体的凝实残影:
三米高的身躯,碎裂的青铜战甲,齐肩而断的右臂。
他的面容依旧模糊,眼神却清晰锐利——
那是一双燃烧着炽热战意的眼睛。
“等你们很久了。”
战争之神的声音如战鼓般厚重,震得青石地面微微颤动,
“五十三层你小子烧了本神,本神不记仇。但本神留了一手——真正的战争权柄不在那尊王座上,而在这面鼓里。”
他抬起唯一的左手,握拳砸在鼓面上。
咚!
鼓声炸开,宋枫体内的灵力瞬间紊乱。
这并非攻击,而是战鼓的被动效果:
战争之鼓敲响时,范围内所有单位的灵力运转速度都会翻倍,不分敌我。
宋枫的法源灵眸扫过战鼓,信息浮现:
战争之鼓,战争之神以自身神格锻造的神器。
效果:鼓声范围内,所有单位灵力运转速度翻倍、伤势恢复速度翻倍、战意持续攀升;
副作用:战意攀升至顶点时会进入“战争狂乱”状态,不分敌我。
敲响战鼓者需以自身意志压制狂乱,否则将被战鼓反噬。
战争之神咧嘴一笑:
“看明白了?这面鼓谁都能敲,但敲了之后能不能控制住,就是另一回事了。本神当年就是敲得太猛,收不住手,冲进敌阵杀红了眼,连自己人都砍。”
他的笑容里没有后悔,只有怀念:
“但那种感觉,真他妈爽。”
陆鸣望着那面巨鼓,咽了口唾沫:
“敲这玩意儿会失控?”
“会。但失控之前,你是无敌的。”
战争之神用左手拍了拍鼓面,鼓声震得陆鸣往后退了一步,
“灵力翻倍,恢复翻倍,战意翻倍。同阶之内,没人打得过一个敲着战鼓的疯子。”
冷慕白看着战鼓,眼神微动:
“代价呢?”
“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