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
更重要的是这个——令牌能感应到每一块本源界碎片的位置,不管它们飞了多远,不管它们漂流了多久。”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老神将韩征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洪亮。
“帝君要去搜寻那些碎片。”
“是。”
“带上老夫。三千年守天宫,守够了。剩下的时间,老夫想看看本源界的其他地方。”
女神将柳青鸾将长枪从地面拔出。
“左翼侦察营,愿随帝君同行。我们找了三千年的敌人,现在该去找找失散的同伴了。”
赵九站在她旁边,用力点头。
“右翼第七小队,随时待命。”
冷慕白霜炎剑上的冰火剑气微微上扬。
“老夫这把剑,在混沌界被压制了太久。该让它看看更远的地方了。”
陆鸣把金乌玉佩塞回怀里。
“跑路我最拿手。去未知的地方跑路,我更拿手。”
宋枫看着他们。
看着老神将韩征满脸皱纹里藏着的期待。
看着女神将柳青鸾眼角那道疤下面微微上扬的嘴角。
看着赵九年轻面孔上抑制不住的兴奋。
看着冷慕白霜炎剑上重新燃起的冰火剑气。
看着陆鸣手里那枚已经被他摸得发亮的金乌玉佩。
“不是我去搜寻。”
“是我们去搜寻。”
他取出混沌令。
灰色令牌在他掌心微微发光,灭之规则和生之规则的气息交织流转。
他将令牌抛向空中。
令牌悬在广场正上方,灰色光芒从令牌中扩散开来,在广场上空投影出一幅巨大的星图。
星图的大部分区域是空的——纯粹的黑色,没有任何标记。
但在黑色区域的边缘,有几个光点在微微闪烁。
一个在正上方,宋枫知道那是天宫的位置。
一个在正下方,那是混沌界的位置。
还有三个光点,分散在星图的三个不同方向,距离天宫极远。
远到星图上的距离刻度已经失去了意义。
“三块碎片。”
宋枫指着星图上的三个光点,
“第一块在东边,距离最近。
第二块在西北方向,距离是天宫到第一块碎片的两倍。
第三块在星图边缘,信号极其微弱,可能是碎片太小,也可能是有某种力量在屏蔽令牌的感应。”
老神将韩征眯着眼睛看星图。
“先找哪一块。”
“东边那块。距离最近,信号最强。先去最近的,探明情况,再决定下一步。”
陆鸣举手。
“我有个问题。那些碎片上也有人吗。”
“有。”
回答他的是渊祸。
两个渊祸同时开口,沙哑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帝凌当年感应到碎片上有生命反应。
不是混沌生灵那种灭之规则的造物,是本源界的原住民。
他们和天宫守军是同一个本源界的人。
三千年前本源界崩塌时,他们被甩出了本源界,漂流到混沌深处。
如果他们还活着,他们的后代应该已经繁衍了至少一百代。”
“如果他们死了呢。”
“那就把碎片带回来。本源界的碎片,应该回到本源界。”
宋枫收起混沌令。
星图在广场上空缓缓消散。
“准备出发。三天后启程。
这三天,把天宫的防务安排好。
内城城墙的缺口全部封堵,外城的冰墙需要加固。
冷爷,冰墙的维持时间只有一个月,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需要重新布置。”
冷慕白点头。
“老夫会用冰魄剑意在冰墙外侧再加固一层。至少再撑一年。”
宋枫看向渊祸。
“你们呢。两个渊祸,都跟我们去吗。”
渊祸和混沌半身对视了一眼。
渊祸开口了。
“我去。天宫是我的家,搜寻本源界碎片也是我的责任。”
混沌半身开口了,声音比渊祸更沙哑,像两块碎裂的金属第一次学会互相摩擦。
“我留在天宫。混沌裂缝需要有人看着。
混沌魔皇在修复混沌界,裂缝的另一头需要一个能和他对话的人。
我是混沌界的主宰,也是天宫的镇守者。
这道裂缝是天宫和混沌界之间唯一的通道,不能没有人守。”
宋枫看着他。
“你守了三千年反噬,现在守通道,会不会太无聊。”
混沌半身的纯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不是灭之规则的虚无之光。
是某种三千年来从未在他眼中出现过的、像期待一样的东西。
“不无聊。守通道,每天都能看到裂缝。三个月前你种进我体内的生之规则还在。我能感觉到它每天在长。像一颗种子。”
他看了看渊祸。
“我的另一半会跟你去。他会看到我看不到的东西。回来之后,他会告诉我。我在裂缝这头听。三千年了,这是我第一次想听别人说话。”
渊祸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左手,和他的另一半握了一下。
两个渊祸,暗金色的瞳孔和纯黑色的瞳孔对视了一瞬。
然后混沌半身转身走向混沌裂缝,在裂缝边缘盘膝坐下,黑剑横在膝上。
他的背影和三个月前困在裂缝深处时一模一样,但他的坐姿不再是等待。
是守护。
宋枫转向广场上的天宫守军。
“三天后出发,目的地——本源界东向碎片。
同行人员:冷慕白,陆鸣,渊祸,韩征,柳青鸾,赵九。
守军其余人员留守天宫,由副统领接管防务。
混沌裂缝的看守由渊祸负责,任何人不得私自进入裂缝,除非得到混沌魔皇本人的许可。”
天宫守军们齐声应诺。
三天后。
天宫外城广场上,一艘由白玉石和规则锁链搭建的星舟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星舟的骨架是冷慕白用冰魄剑意凝聚的,每一根冰骨都流转着冰火剑气。
星舟的甲板是宋枫用帝君印的规则之力锻造的,刑之规则加固结构,空之规则压缩空间,时之规则稳定时间流速。
星舟的风帆是陆鸣用影之王座的权柄编织的,影子本身就能吞噬光线,在混沌中反而能捕捉到最微弱的信号。
星舟的导航是混沌令提供的,令牌镶嵌在星舟船首,灰色光芒指向东边那颗最近的光点。
老神将韩征站在星舟甲板上,双手扶着船舷。
“老夫活了三千多年,第一次坐星舟。”
女神将柳青鸾站在他旁边,长枪背在身后。
“我也是。左翼侦察营出门都是靠飞的。”
赵九蹲在船首,盯着混沌令发出的灰色光芒。
“这道光指向多远。”
“按星图的比例,大约三千万里。”宋枫站在船尾,帝君之剑插在甲板上,“星舟的速度是日行百万里。一个月能到。”
陆鸣从船舱里探出头。
“一个月?我在天宫蹲了三个月,腿都蹲麻了。一个月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冷慕白站在桅杆顶端,霜炎剑横在膝上。
“一个月。老夫这把剑,终于可以出鞘了。”
渊祸最后一个登上星舟。
他站在船舷边,回头看了一眼天宫。
混沌裂缝边缘,他的另一半盘膝而坐,黑剑横在膝上。
两个渊祸隔着三千年的裂缝遥遥相望。
然后混沌半身抬起了左手。
渊祸也抬起了左手。
两只手隔空握了一下。
渊祸转身,黑剑插在甲板上。
“走吧。”
宋枫握住帝君之剑的剑柄。
混沌令在船首亮起,灰色光芒化作一道光束,直指东方。
星舟缓缓升空,驶入暗红色的天幕。
天宫守军们站在广场上,目送星舟远去。
老神将韩征站在船舷边,看着越来越远的天宫,忽然开口。
“帝君。你说那些碎片上的本源界遗民,还认得我们吗。”
“不认得。三千年了,他们可能已经发展出了自己的文明,自己的规则,自己的记忆。本源界对他们来说,可能只是一个传说。”
韩征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不认得也好。三千年没见,就当是第一次见面。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交几个新朋友。”
星舟加速,驶入混沌深处。
船首的混沌令光芒越来越亮,东方那颗光点在星图上微微闪烁。
像一扇正在缓缓打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