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最大的雄性马鹿的内脏全都掏了出来,李云山又接着去掏他打到的那头雌性马鹿的内脏。
“吼……”
这时,很远处的山林里,忽然隐约传来一声老虎的吼啸声。
只是以听到这隐隐的一声虎啸,原本还端着枪,警惕地观察四周的高红梅都被瞬间吓了一跳,心底深处顿时生出本能的恐惧感。
李云山听到这一声虎啸时,看了眼有些惊慌的高红梅微微皱眉。
虎啸之所以震撼人心,不仅仅是因为老虎的吼声音量大,更是因为虎啸的声音里,暗藏着次声波。
次声波的穿透力极强,可以绕过障碍物,甚至直接穿透生物的骨骼和毛孔。
而老虎的吼啸声里蕴含着次声波,所以对于人类,还有其它野生动物而言,大部分都会感到本能的恐惧。
不过,李云山从这一声隐约传来的虎啸声判断,这应该是刚才那头捕猎了马鹿的斑斓猛虎发出的吼啸声。
虎啸声的有效传播距离是三个公里左右,他和高红梅在这里能隐约听到,这证明那头斑斓猛虎距离他们应该有三里地左右。
只不过,一想到那头斑斓猛虎竟然拖着一头成年的两三百斤的马鹿,在皑皑白雪覆盖的山林里竟然行走了三个公里,也难怪有个成语,叫做“龙精虎猛”。
没有那股猛劲儿,老虎也不可能成为百兽之王,山中之君。
可高红梅却担忧那头斑斓猛虎去而复返,不断地催促着李云山快点把剩下的那头马鹿收拾清楚。
“我说红梅,你别着急啊,那头老虎距离我们远着呢,你怕什么。”
李云山一边动手收拾着剩下的那头马鹿,一边安抚高红梅紧张的情绪。
可是,安慰归安慰,李云山手上的动作也在慢慢加快。
毕竟,那头斑斓猛虎虽然距离他们远,可两头马路的内脏被掏出来,散落在皑皑白雪覆盖的土地上,那浓郁的血腥气每分每秒都在向四周扩散,随时都有可能会引来其它的掠食者。
比如狼、熊瞎子。
李云山虽然不怕狼,也不怕熊瞎子,但他担心遇上狼群。
因为他那把莫辛纳甘步枪的子弹不多了,周场长还没帮他弄来新的弹药补充。
高红梅手里那把虎头牌步枪,在进山的时候,也只是带了一盒子弹,共二十五颗。
二十五颗子弹听起来很多,实际上如果遇到狼群的话,根本就不够用。
因为子弹打出去,不可能每一颗子弹都能消灭一头狼,肯定有很多打出去的子弹,是命中不了猎物的。
李云山又有很强烈的火力不足恐惧症,如果身上的子弹数量不够,他就会从心里担心万一把为数不多的子弹用光,如果再遭遇到掠食动物该怎么办?
假如是他自己一个人,他当然可以凭借自己强健的体魄和快于常人的速度,在火力不足的情况下遇到掠食动物就一跑了之。
可高红梅呢?
不过万幸的是直到李云山把剩下的那头马鹿的内脏都掏出来,也没有别的掠食动物出现在他们眼前。
将两头马鹿都收拾好,李云山又在附近砍了根手臂粗,长约两米出头的木棍,再用绳子把两头马鹿各绑好在木棍的两头,就挑着两头马鹿下山。
两头马鹿,在掏空了内脏后重量减少了很多,李云山挑起来的时候还估摸了一下,加起来应该有四百多斤的样子,以他现在的体魄和体力,挑起来倒也不怎么费劲儿。
不过,当看到李云山自己一个人就挑起了两头马鹿的重量,虽然这两头马鹿都已经掏空了内脏,但高红梅还是暗自惊讶李云山的体魄实在是太好了。
“李云山,你走慢点儿。”
往山脚下走的时候,高红梅跟在李云山身后,看到李云山健步如飞,忍不住说道。
“我已经走得够慢了。”
李云山回了一句。
说完,李云山就带着高红梅继续往山脚下走去。
一路上,李云山没有丝毫停留,在连续翻过三道山梁,远眺隐约可见山脚旁的乡间土路后,李云山这才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停下来暂时休息片刻。
此时,因为冬天的白天偏短,太阳已经西斜,李云山估摸着也就下午四点的样子。
见李云山终于停下来休息了,高红梅也赶紧停了下来,坐在了李云山身旁。
“给,喝点水。”
高红梅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一个铝壶,因为是贴身携带着的,所以尽管天气很冷,但铝壶里的水也没有结冰,只是有些凉罢了。
高红梅自己灌了一大口后抹了抹嘴唇,才把水壶递给李云山。
李云山也喝了一口:“这会儿要是有酒就好了,喝了能暖暖身体。”
喝完,李云山忍不住自语了一句。
“有水喝你就知足吧,还想喝酒,要不是我带了这壶水,你得含着雪解渴。”
高红梅白了他一眼。
两人休息了十几分钟后,就接着出发,朝着瓜皮沟村赶路,终于赶在天快黑之前,回到了瓜皮沟村里。
“哎呀,我滴娘哎,这不是云山么,又打到两头马鹿啊!”
李云山刚挑着两头马鹿,出现在瓜皮沟村的村口,就遇到了村里的几个村民。
其中一个村民,在看到那两头马鹿后,顿时惊讶道。
其他几个村民,在看到李云山又打到两头马鹿后也是眼馋。
这么大的两头马鹿,加一起少说四百斤的肉是有的,这得能卖多少钱啊?
而且,马鹿的皮毛也是上好的御寒物,能卖不菲的价钱。
“李云山,有鹿血没有?”
这时,一个身材矮胖的身影走了过来。
李云山认得来人,是他们瓜皮沟村里的骟猪匠,人送外号杨骟猪。
据说这杨骟猪家里九代单传,到了他这一代,娶了媳妇儿后,连生了四个娃儿,都是女娃,这可把杨骟猪给急坏了。
当然,也有的人说,这是杨骟猪往日骟的猪骟多了,所以报应到了后代身上,导致他媳妇连生四个娃儿都是女娃。
而鹿血这玩意儿壮阳的名声在外,是很多房事不济的男人都私下求购的硬通货。
上辈子,李云山看过清宫剧,人家康熙皇帝都年过六旬了,喝了鹿血后还照样能宠幸后宫嫔妃。
“杨骟猪,你问云山要鹿血干嘛,喝了那玩意儿,你就能龙精虎猛,生出带把的娃儿来?”
“老杨啊,我看你就认命吧,你媳妇儿一连生了四个娃儿,全都是女娃,这要是再生第五个,万一又是个女娃可咋办哟。”
一旁的几个村民,有人揶揄杨骟猪,也有人劝他。
“去去去,生不生得出带把的娃儿那是我的事,关你们啥事。”
一听到别人说他四个孩子都是女娃,杨骟猪就一脸的不高兴。
他没好气地瞪了那几个村民一眼,目光看向李云山。
“杨大哥,你瞧这两头马鹿这么大,为了把它们挑回来,我在山里就把鹿血全放掉,把马鹿的内脏都掏空了。”李云山遗憾的摇了摇头。
其实,假如能活捉到哪怕一头马鹿,捉回村子里再把马鹿杀掉,还是会有很多人会抢着要鹿血的。
可惜他和高红梅是在野外杀死的马鹿,也没有随身携带着盛放鹿血的容器。
为了减轻重量,不得已把鹿血放了,把内脏也全都掏空了。
“真的都把鹿血放了啊?”
杨骟猪还有些不太相信,走近一看,便看到那两头马鹿连内脏都被掏空,鹿血都被放干了。
“云山兄弟啊,哥拜托你个事儿,下回进山打猎,要是还碰到马鹿,你给哥弄几斤回来,哥有重谢。”
杨骟猪好言好语说道。
“行行行,好说好说,下回有鹿血我肯定给你留。”
李云山点头应道。
至于下回如果碰到马鹿,能不能弄回鹿血,还不是他说了算。
说完,李云山便挑着两头马鹿往家里走。
“哎,李云山,这两头马鹿,你打算弄去哪里卖?”
高红梅在一旁问道。
“还能弄去哪里卖,明天一早去一趟村部,借村部的拖拉机用一下,把这两头马鹿弄到县城卖去。”
“虽然明天向阳公社也赶大集,可在向阳公社,鹿肉一斤只能卖一块七到一块八,运到县城去卖,上次进城卖野猪肉的时候,我也观察过了,马鹿肉在县城能卖两块钱一斤。”
“县城老百姓的消费能力,不是咱们村,或者向阳公社的人能比的。”
李云山几乎是脱口而出。
经历过上次在县城农贸菜市场卖野猪肉后,他是尝到了去县城做买卖的甜头。
野猪肉在村里能卖七毛钱一斤,运到向阳公社赶大集就能卖八毛钱一斤。
可运到县城,在农贸菜市场卖,却能卖九毛钱一斤。
一头成年的野猪,在村子里也未必能一天内卖完。
要是夏秋季,天气暖和,在村子里卖不完的话,就只能放着坏掉。
而向阳公社赶大集也不是每天都有的,根据李云山的了解,也就公社赶大集的时候,野猪肉能卖八毛钱一斤,平时都是七毛五。
但县城就不同了。
县城里十好几万人,又有各种工厂、单位,领工资的人多,能肖飞得起野猪肉,喜欢尝个野味儿新鲜的人就多。
这潜在的客户群体大了,野猪肉根本就不愁卖。
同样的道理,套用到马鹿肉上,其实也是一样的。
“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到你家和你汇合,咱们一起去县城卖鹿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