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林秀兰能不能把豆豆带好,李云山并不是很担心。

    因为在他没有浪子回头,迷途知返的那三年里,大部分的时间里,豆豆都是林秀兰一个人在带的,最多也就是他娘在一旁搭把手。

    吃过了晚饭,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和林秀兰聊了会儿话后,李云山就去厨房里打水洗澡。

    冬天气温低,天气寒冷,他一般十天左右才洗一次澡。

    这倒不是因为他懒,而是周围的人大多如此。

    冬天一到,他们这里大雪就洋洋洒洒的下来了,也没有什么农活可干,大部分人都是老老实实地宅在家里猫冬。

    不干农活儿,就不会出汗,加上干冷的气候,十天洗一次澡都算勤快的了,有的十几天,甚至一个月不洗澡的人都有呢。

    进山打猎前,他就有两三天没洗过澡了,然后又在山里待了四天。

    加上今天,他也有七八天没洗澡了。

    而且,挑着马鹿下山的时候,他身上还出了一些汗,现在浑身一股汗臭味儿,不洗洗他自己都觉得瘆得慌。

    在厨房里舀了两桶热水,倒进泡澡的大木桶里,再往里面添加一些冷水,用手试了试温度合适,把乱糟糟的头发用肥皂打起泡泡清洗了一遍后,李云山就脱掉身上的衣服泡了进去。

    热乎乎的热水瞬间浸泡完大半个身体,只露出一个脑袋在水面上,李云山舒舒服服地靠着大木桶的桶沿,顿时感觉浑身都放松了下来,连日来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泡了有十几分钟的澡,等到大木桶里的热水慢慢地凉了下来,李云山这才走出大木桶,把挂在身上的水渍擦干,穿上衣服后,回到房间。

    此时,林秀兰已经睡下。

    黑暗中,李云山甚至能清楚地听到她的呼吸声。

    他钻进了被窝,盖好被子后,从后面搂着林秀兰的腰肢,闭上眼睛后,也很快就沉沉地睡去。

    翌日,一早,李云山早早起来。

    吃过早饭,和林秀兰告别后,他便骑着自行车,往周五叔家去。

    到了周五叔家,又稍等一会儿,李保田也开着村部那辆拖拉机,也“突突”地开到了周五叔家院门口。

    张三哥、蔡二等人也陆续到来。

    经过一个晚上的修整,大家的精神头都不错,但关键还是大家今天要去县城。

    他们昨天把马鹿运回来后,连夜将马鹿肢解,剔肉,一共剔出来一千三四百斤的鹿肉。

    把这么多的鹿肉拉到县城去卖,他们能挣不少钱。

    一筐筐的鹿肉被搬到了拖拉机的车斗上,还有剔出来的鹿骨,也都被装了上去。

    单单剔出来的鹿骨,都有三百多斤,装了满满三个藤条筐。

    这么多鹿骨,他们不可能全都留下来,所以就打算在卖鹿肉的时候,把这些鹿骨作为吸引买家的添头送出去。

    “把这筐鹿肉留在家,等去县城卖完鹿肉回来,咱们再好好地吃一顿。”

    最后一筐鹿肉快要搬上拖拉机的时候,周五叔开口说道。

    “周五叔,留一筐啊?这一百三四十斤肉呢。”

    赵栓柱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一斤的马鹿肉在县城能卖两块钱,一百三四十斤的鹿肉,就能卖两百多块钱。

    就算等去县城,把鹿肉卖完,回来要吃顿好的,也吃不了这么多肉啊。

    “哎呀,栓柱,你傻啊,周五叔的意思是留一筐肉在家,等咱们回来吃顿好的,剩下的大家分一分,好留着过年的时候吃啊。”

    “再有半个月不就过年了么,你不会连过年都忘了吧。”

    蔡二和张三哥都笑着说道。

    因为打到九头马鹿,剔出这么多净肉,大家脸上的喜悦之情都溢于言表。

    “呵呵,我差点忘了。”

    赵栓柱憨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张三哥,我和你把这筐肉先抬回去。”

    蔡二对张三哥说道。

    “好嘞。”

    张三哥应了一声。

    等把那筐肉抬回去后,众人这才骑自行车的骑自行车,坐拖拉机的坐拖拉机,离开了瓜皮沟村。

    拖拉机“突突突”地叫嚷着,发动机头冒出一股灰烟。

    昨晚下了一场雪,虽然不大,但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停。

    雪下了一夜,崎岖的村道上也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积雪,因此拖拉机和自行车都走得有些慢。

    冷冽的寒风虽然扑面而来,但李云山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而愉悦的笑容。

    “前面就是宽甸屯了。”

    路过一个村庄的时候,驾驶着拖拉机的李保田说道。

    “呵呵,想必当时宽甸屯的猎户们以为自己打到了那几头野猪,心里还挺得意的吧,可没想到咱们运气好,打到了马鹿。”

    “宽甸屯的猎户我记得好像是打到了七头野猪,可我们却打到了九头马鹿。呵呵,说到底,还是我们挣得比宽甸屯的猎户多。”

    “嘿,我们可是九头马鹿,宽甸屯的猎户才打到七头野猪,咱们打到的马鹿,比他们打到的野猪金贵多了。”

    看着不远处正升起袅袅炊烟的村庄,蔡二和彭友廉等人都不禁想起了进山打猎第二天时,他们发现了一群野猪的踪迹那件事。

    那时候,他们一路追踪着野猪的蹄印走了很长一段崎岖的山路,结果却发现自己辛辛苦苦追踪了许久的野猪,先被宽甸屯的猎户先打到了。

    当时可把他们打击得够呛。

    虽然深山老林里的野物多,可落在广袤的山林里,就算是周五叔和李保田这种经验丰富的老猎户,想要找到成群的野猪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们本以为自己运气逆天,进山第二天就能遇到成群的野猪,正做着狩猎到野猪的美梦,但宽甸屯的猎户们却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还记得当时他们和宽甸屯的猎户们隔着一段距离相望时的情景,当时宽甸屯的猎户们估计也是怕他们来抢猎物的,结果一个个地都警惕地盯着他们。

    也幸好,他们的运气没有因为错失那群野猪而丢得一干二净,反而在进山的第四天,遇到了成群的马鹿。

    “也不知道宽甸屯的那些个猎户,如果看到咱们打到这么多马鹿,会不会羡慕得连眼珠子都掉下来。”

    吴胜鸿忍不住笑道。

    “哈哈。”

    蔡二等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周五叔和李保田这两位老猎户见状也没有说什么。

    因为他们瓜皮沟村的猎户有哈哈大笑的底气,而这底气,就来源于拖拉机的车斗上,那装得满满当当的一筐筐的鹿肉。

    再说了,现在大家正是高兴的时候,他们作为老猎户,作为长辈,可不会在这个时候说一些打压村里年轻猎户的积极性和自信心的话。

    “哎,周五哥,你看前面。”

    也就在这时,开着拖拉机的李保田,忽然那手肘碰了碰周五叔。

    “啥情况?”

    周五叔纳闷着回头,往前面一看,便看到好几个猎户,正扛着猎枪,背着弓箭,站在路边的山坡上,朝他们看过来。

    周五叔远远地数了一下,对方有八个猎户,而领头的那个猎户,正巧他和李保田都认识,正是那天在深山老林里遇到的宽甸屯的猎户肖远。

    “他们这是又准备进山?”

    李保田一边谨慎地驾驶着拖拉机,一边眯着眼,疑惑道。

    “应该是,你瞧,他们连猎狗都牵上了。”

    周五叔指了指其中一个猎户,手里头还牵着一条活蹦乱跳的猎狗。

    不过,还有半个月左右就要过年了,附近各村的猎户忙着进山打猎,给家里过年多准备一些肉食,这也是很正常的现象。

    要是打到的猎物多,自己又消耗不完那么多的肉,还可以拿出一部分的肉出来卖,挣一些外快。

    就像他们,头一回打到那么多猎物,足足九头马鹿,剔出来的净肉都有一千三四百斤,他们肯定消耗不完这么多鹿肉,所以大部分都要拉到县城去卖,只留下来一百三四十斤,等着从县城回到村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吃顿好的,剩下的鹿肉就平均分了。

    “周五叔,那几个站在路边山坡上的人,不正是宽甸屯的猎户么?咱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这时,蔡二等人也大仙了宽甸屯的猎户,蔡二笑嘻嘻地说道。

    “打什么招呼,去招人恨啊?”

    周五叔原本的笑脸,一下就冷了下来,没好气的训斥蔡二说道。

    虽然蔡二说是要去和宽甸屯的猎户们打个招呼,可那去宽甸屯的猎户面前炫耀的心思早就挂在了脸上。

    周五叔人老成精,哪能看不出来。

    虽然说他们打到九头马鹿,确实有在宽甸屯的猎户面前炫耀的资本,可要是万一炫耀过头,刺激到宽甸屯的猎户,引起不必要的冲突就不好了。

    所以,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周五叔立刻制止了蔡二想要去炫耀的行为。

    可谁知道,虽然周五叔制止了蔡二想要在宽甸屯的猎户面前炫耀的想法,但站在远处山坡上的宽甸屯的猎户,在看到瓜皮沟村的猎户竟然开着拖拉机,车斗上还装着满满当当的一筐筐的肉后,也从山坡上跑了下来。

    见状,李云山等人顿时戒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