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火光冲天。

    天幕底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片吞噬了汉王的火光,沉默着。

    朱棣背着手,浑身僵硬。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天幕上那片火光,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的永乐大帝,此刻,手在抖。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天幕上渐渐熄灭的火光,看着那片灰烬,看着那个消失在火光中的二儿子。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老二。”

    朱棣闭上了眼。

    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

    朱高炽站在旁边,胖胖的脸上,泪流满面。

    他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用胖胖的手,捂住嘴,发出压抑的呜咽。

    朱高燧站在另一边,脸色惨白。

    他看着天幕上那片火光,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二哥。

    就这么没了。

    朱棣一步步走到朱高煦面前。

    朱高煦梗着脖子,抬头看着老爹。

    “老二……爹对不住你啊!“

    朱棣一把抱住了二儿子,老泪纵横,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朱高煦:“……”

    朱棣哭得肩膀直抖,一边哭一边念叨。

    “爹不该跟你说那句话……爹不该给你念想……爹要是不说世子多疾,你也不会……你也不会……“

    朱高煦被老爹抱着,浑身不自在。

    他想推开,又不敢推。

    想安慰,又不会安慰。

    最后只能僵硬地拍了拍老爹的背:“爹……你别哭了。”

    “爹对不住你……”

    “知道了知道了。”

    “爹以后一定对你好……”

    “拉倒吧,”朱高煦翻了个白眼,“你刚才还说要打断我的腿。“

    朱棣哭声一顿:“……那是气话。”

    “……爹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行吧行吧,”朱高煦一脸嫌弃,“你先松开我,你眼泪都蹭我王袍上了,这袍子刚做的。”

    朱棣:“……”

    旁边,朱高炽早就哭成了泪人。

    胖子哭起来,那叫一个声势浩大。

    眼泪鼻涕一把抓,胖胖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连呼吸都带着哭腔的颤音。

    他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朱高煦的另一只胳膊。

    “二弟!大哥对不住你啊!“

    朱高煦:“……”

    他看了看左边抱着他哭的老爹,又看了看右边抱着他胳膊哭的大哥,深深吸了一口气。

    行。

    今天这是哭丧现场。

    朱高炽哭得比朱棣还凶,一边哭一边说。

    “二弟,都怪大哥……”

    “停。”朱高煦打断他,“大哥你先把鼻涕擦了再说,都滴我手上了。”

    朱高炽:“……”

    他愣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凶了:“二弟你嫌大哥脏!“

    “我不是嫌你脏,”朱高煦一脸无奈,“我是真的手上黏糊糊的,你看看,你看看。”

    他举起手,上面果然亮晶晶一片。

    朱高炽:“……”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一边擦眼泪一边擦朱高煦的手,嘴里还在念叨。

    “二弟你放心,大哥以后一定对你好……大哥给你盖最好的王府……给你送最多的银子……”

    “这个位子我也让父皇给你。”

    “我才不要,行了行了,”朱高煦抽回手,“你先把你自己的脸擦干净再说,跟个花猫似的。”

    朱高炽:“……哦。”

    他乖乖地擦起了脸。

    朱瞻基站在旁边,尴尬得脚指头都能在金砖上抠出三室一厅。

    毕竟天幕上,是他把二叔关进西安门。

    是他,亲手送二叔上路的。

    朱瞻基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对着朱高煦深深一揖:

    “二叔……侄儿对不住您。”

    朱高煦看着他,挑了挑眉:“哦?你哪儿对不住我了?”

    朱瞻基:“……“

    这问题,让他怎么回答?

    说我不该把您关起来?

    说我不该让您死得那么惨?

    哪条说出来都像是在补刀。

    朱瞻基尴尬地笑了笑:“侄儿……侄儿年轻气盛,不懂事,让二叔受委屈了。”

    朱高煦哼了一声:“委屈?我不委屈。一把火,多壮烈。”

    朱瞻基:“……”

    他看了一眼朱棣。

    朱棣别过头,假装看天。

    他又看了一眼朱高炽。

    朱高炽低着头,继续擦脸。

    朱高煦,背着手,仰着头,一脸我已看透一切的超然。

    朱棣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问:“老二,你……真不恨了?”

    朱高煦转过头,看了老爹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不甘,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执念。

    只剩下释然。

    “恨什么?”他耸耸肩,“皇位那玩意儿,当了皇帝又怎么样?最后不还是一捧黄土?”

    他指了指天幕的方向:“你看,大哥当了十个月皇帝,一捧黄土。”

    “你当了二十二年皇帝,最后也是一捧黄土。”

    “大侄子以后当了皇帝,还是一捧黄土。“

    “大家都是黄土,谁比谁高贵?”

    朱棣:“……”

    朱高炽:“……”

    朱瞻基:“……”

    朱高燧:“……”

    他回过头,脸上带着笑:“皇位?谁爱当谁当。”

    “我当了一辈子的王爷,打了一辈子的仗,最后死得轰轰烈烈,值了。“

    朱棣看着二儿子的笑脸,眼眶又红了。

    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朱高煦的肩膀:

    “好小子。”

    朱高炽也凑上来,胖胖的脸上带着憨憨的笑:“二弟,你能这么想,大哥就放心了。”

    风吹过,旌旗猎猎。

    父子四人,站在奉天殿外,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有哭有笑,有打有闹。

    像极了普通人家的父子兄弟。

    如果忽略他们身上的王袍、龙袍,忽略他们之间曾经的刀光剑影、阴谋诡计。

    他们其实也只是一家人。

    朱棣看着三个儿子和一个孙子,忽然笑了。

    笑得很欣慰。

    ……

    出租屋

    林澈看着视频疑惑。

    金豆子不是被做成瓦罐鸡了吗?

    随即打开豆包。

    询问朱高煦是怎么死的。

    【“我将用最坦白、最直白、最率直、最耿直、最爽直、最径直、最直爽、最爽快、最直言、最直说、最快言、最快语、最真言、最实话、最据实、最真切、最中肯、最切中、最切要、最切准、最透辟、最透彻、最见底、最洞彻、最洞明、最一针见血、最一语中的、最一语破的、最开门见山、最单刀直入、最直截了当、最毫不迂回、最不绕圈子、最不加掩饰、最不加粉饰、最不加雕琢、最质朴、最朴直、最朴素、最粗直、最硬直、最刚直、最骨鲠、最鲠直、最心口如一、最表里如一、最实话实说、最据实而言、最就事论事、最直击要害、最直指本质、最直击痛点、最一语道破、最一语戳穿、最戳破假象、最撕破虚言、最毫不委婉、最不事委婉、最弃繁就简、最删繁就简、最简明扼要、最简洁明了、最简练直白、最简要中肯、最痛快淋漓、最酣畅直白、最率性而言、最随性直言、最不假修饰、最言辞锐利、最言辞犀利、最言辞锋利、最言辞恳切、最直言不讳、最破除虚浮、最剥离客套、最省去寒暄、最剥离伪装、最直面真相、最摒弃客套、最言语真切、最言语实在、最言语干脆、最言语利落、最利落干脆、最痛快的方法告诉你。

    《明史纪事本末》记载,宣德元年,朱高煦造反失败,被朱瞻基抓起来贬为庶人,关在西安门。

    这天朱瞻基前去探望,谁料朱高煦猛地伸脚,直接把皇帝绊倒在地。

    朱瞻基当场火了,命人抬来一口三百斤的铜缸,扣在朱高煦身上。

    朱高煦力气惊人,居然顶着铜缸到处走动。

    朱瞻基见状,让人在铜缸四周堆满木炭,直接点火。

    炭火越烧越旺,铜缸烧得通红,缸里的朱高煦就此殒命,被做成了瓦罐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