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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请她老人家出面

    此刻,祝缨那张美到让人窒息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温度。

    她的眉宇间凝结着一层寒霜,那双清冷孤高的美眸之中,透着一股冰冷。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压得在场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目光,简直就像是两柄神刀,直直地刺向不远处的崔辞渊。

    瘫坐在地上的陈锋看到祝缨现身,整个人都傻了,大脑一片空白,“又……又来一个副殿主?今天这是撞了什么邪了!”

    护在牢门前的吴梦梦也是微微一愣,随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而一直被绑在十字柱上的曹阳,在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时,原本已经蓄势待发的右臂,也悄然收敛了。

    “来得倒是时候。”曹阳在心中暗笑。

    “祝缨!”

    崔辞渊面色瞬间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咬牙切齿地开口。

    他当然认识这个女人。

    更认识祝缨手中拿着的那枚令牌!

    那是只有执法殿副殿主和正殿主才有资格持有的执法殿最高权柄令牌。

    这枚令牌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掌控整个执法殿大阵的核心中枢。

    持有此令,只要在这执法殿的范围内,若是遇到无法镇压的凶徒,便可直接主动沟通阵法进行强势镇压。

    而且,这阵法的威力恐怖到了极点,一旦完全催动,就算是地级筑基后期的修士,也得脱层皮。

    甚至连同为副殿主级别的人,都会被阵法压制得死死的。

    要想抵消这股阵法威压,唯一的办法,就是另一方也拿出同等级别的副殿主令牌,以权限对冲。

    崔辞渊不敢有丝毫怠慢,右手猛地一翻,一枚雕刻着麒麟纹路的黑色令牌出现在他手中。

    “嗡!”

    黑色的令牌瞬间爆发出幽暗的光芒,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强行切入到周遭的阵法之中。

    一时间,死牢内银光与幽光剧烈碰撞,随后再次归于平静。

    做完这一切,崔辞渊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目光阴鸷地盯着祝缨。

    “崔副殿主。”祝缨的声音清冷入骨,“你在执法殿的地牢之中,对一名尚未定罪的弟子擅自动用私刑,还要痛下杀手。”

    “你,可还将宗规放在眼里?”

    面对祝缨的当面质问,崔辞渊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祝缨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赶来坏他的事!

    同为执法殿副殿主,崔辞渊经营了几十年,早已树大根深。

    他从心底里就根本看不上祝缨这个刚刚空降过来的新任副殿主。

    在崔辞渊眼里,祝缨不过是个靠着背后师尊关系上位的小辈。

    区区一个筑基初期,凭什么跟自己这个地级筑基中期平起平坐?

    凭什么对他指手画脚?

    可偏偏,对方此刻手中握着执法殿令牌,占据了大义名分,能够调动阵法。

    这,便是她最大的依仗!

    “祝缨,你少在这里拿宗规压我!”崔辞渊冷哼一声,手中同样高举着自己的副殿主令牌,“此人竟敢在这死牢之中,公然殴打我儿,这可是我亲眼所见,证据确凿,容不得他抵赖!”

    说到这里,崔辞渊的语气变得极其森然,“按照宗规,以下犯上,殴打同门,按律当废除修为,受万虫噬心之苦。”

    “我现在要诛杀他,那是维护我执法殿的威严,你若是再敢阻拦,若要强行保他,那你就是在包庇罪犯,徇私枉法!”

    面对崔辞渊的威胁,祝缨却像是一座冰山般,依旧面无表情。

    她看都不看一眼捂着漏风嘴巴的崔玉楼,迈开修长的双腿,步履轻盈地走到了牢房跟前。

    她的目光越过栅栏,缓缓扫过被绑在十字柱上的曹阳,以及左右两侧牢房里凄惨无比的张娴雅和林月娇。

    当她看到曹阳安然无恙时,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这才终于落了地。

    紧接着,当她看到张娴雅和林月娇肩膀上那触目惊心的血窟窿时,原本清冷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寒光。

    确认三人无恙后,祝缨才缓缓转过身,绝美的容颜上面罩寒霜,冷冷地看着崔辞渊,“好一个证据确凿!”

    “我倒是想问问崔副殿主,你那宝贝儿子,强掳女修在先,动用封灵钉这等恶毒禁器在后,按照落云宗宗规,这,又该当何罪?”

    此言一出,崔辞渊的眼角一阵剧烈抽搐。

    知子莫若父,他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德行,他这个当爹的怎么可能不清楚?

    这些年来,崔玉楼仗着他的势,在内门强抢女修,欺男霸女的事情干了不知道多少,全都是他这个副殿主在后面帮忙压下来的。

    但事已至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若是退让了半步,那他这个执法殿副殿主的威严就将彻底荡然无存。

    “一派胡言!”崔辞渊咬着牙,“我儿是否触犯宗规,那是要讲证据的,就算有错,那也自有案审执法堂去按程序定夺审理,但这小畜生打伤我儿,乃是老夫亲眼所见,不容狡辩!”

    祝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转头看向曹阳,声音虽然依旧清冷,但却少了几分锋芒,多了一丝平和,问道:“你为何要在死牢之中殴打崔玉楼?”

    曹阳站在牢房之中,虽然双手双脚都被玄铁锁链锁着,但他的神色却从始至终都非常平静。

    他抬起头,甚至还对祝缨抛了个媚眼,引得祝缨悄然翻了个白眼,好像是在告诉他不要不分场合。

    随后,曹阳才缓缓开口。

    “回禀祝副殿主。”

    “崔玉楼无视宗门法度,强行掳走丹师张娴雅以及林月娇,为了防止她们反抗,他更是以禁器封灵钉,穿透了她们二人的琵琶骨。”

    “我闻讯赶到之时,他正要强行将二人掳入洞府行那禽兽不如之事,我出手阻止,他便恼羞成怒,不分青红皂白地直接拿出二阶符箓,意图将我当场灭口。”

    “我若是不还手,此刻早已经被他炸成了一具碎尸。”

    说到这里,曹阳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我要请教一下崔副殿主,我这正当防卫,何罪之有?”

    曹阳这番话,句句在理,字字诛心。

    直接把自己放在了被迫反击的受害者上。

    祝缨微微点了点头,对曹阳的回答极其满意。

    她转头看向左右两侧铁牢里的两女,声音柔和了几分,问道:“张娴雅,林月娇,曹阳刚才所言,可有半分虚假?”

    张娴雅虚弱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强忍着琵琶骨被洞穿后的痛楚。

    “祝副殿主明鉴!”她的声音虽然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

    “曹阳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崔玉楼早就对我心怀不轨,多次纠缠于我,我严词拒绝后,他便怀恨在心,直接派孙刚孙强将我二人强行绑架至此。”

    “他不仅用封灵钉穿透了我们的琵琶骨,还要强行纳我为妾,供他玩乐!”

    一旁的林月娇也是连声附和,“祝副殿主,我们身上的伤便是铁证!”

    听着两女的控诉,祝缨豁然转身,清冷的眸子中寒光乍现,看向崔辞渊,厉声喝道:“崔副殿主,你也听到了吧,你儿子不仅强掳丹师,更是动用了禁器封灵钉。”

    “按照宗规铁律,擅用禁器残害同门者,当场废去一身修为,打入死牢,永不超生。”

    “你身为执法殿副殿主,掌管宗门刑罚大权,该不会连这条最基本的规矩都不知道吧?”

    祝缨这番话,让崔辞渊的面色变了又变。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硬是一时之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封灵钉一事,他是真的不知情。

    封灵钉乃是明令禁止的阴毒法器,极其伤天害理。

    他虽然护短,虽然纵容儿子在外面胡作非为,但也从未想过,这个逆子居然胆大包天到了这种地步,敢在宗门内公然动用这等禁器去残害炼丹师。

    崔辞渊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崔玉楼一眼。

    崔玉楼原本还指望着老爹来给自己撑腰报仇,此刻接触到父亲那吃人般的目光,吓得浑身猛地一抖,再也不敢与父亲对视半眼。

    但崔辞渊还是他爹。

    儿子是要保的。

    可是,自己不能认怂。

    一旦认怂,不仅儿子保不住,自己也会成为整个落云宗的笑柄。

    “即便我儿有过错,那也是有内情的!”崔辞渊硬着头皮狡辩道,“到底如何,该由案审执法堂审理后定罪,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丹侍来越俎代庖,动用私刑了?”

    说到这里,崔辞渊终于找到了一个绝地反击的突破口,他猛地一指曹阳,“更何况,他明面上不过是一个丹侍,但他现在展现出来的肉身力量,却连我儿子这个炼气九层都能一巴掌扇飞!”

    “他故意隐藏修为,潜伏在宗门废丹房,分明是居心叵测的敌宗奸细!”

    “祝缨,你身为副殿主,如此不遗余力地去保一个来历不明的奸细,莫非,你与这奸细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关系不成?”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崔辞渊这盆脏水泼得极其歹毒。

    勾结外敌,包庇奸细,那可是要被挫骨扬灰的大罪。

    更何况,他还在侮辱祝缨的清白。

    “你放屁!”吴梦梦哪里忍得了这个。

    她俏脸一寒,就要爆发。

    就在她即将暴走之际,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却轻轻抬起,拦在了她的身前。

    面对崔辞渊这般污蔑,祝缨的神色竟是没有丝毫变化。

    她静静地看着崔辞渊,红唇轻启。

    “崔副殿主,你若再敢在这里胡搅蛮缠,我便将此事上报给师尊。”

    “请她老人家,亲自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