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瑶的目光如电,直刺崔烈的双眼。
崔烈面色一僵,老脸涨红。
想要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自然知道自己孙子的德行,只是仗着自己是金丹护法,才一再纵容。
没想到,最终竟然送了性命。
月瑶继续说道:“今日之事,本座已有定论,曹阳依规行事,无罪,崔玉楼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说到这里,她看向脸色惨白的崔辞渊:“至于崔辞渊……你教子无方,纵容包庇,本当严惩,但念在你数年来为执法殿效力的份上,暂且留任观察,若有再犯,严惩不贷。”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极其微妙。
看似是给崔烈留了面子,保住了崔辞渊的官职。
但实际上,这是给人留下了一个把柄。
那句留任观察,简直就像是在崔辞渊头上悬了一把刀。
崔辞渊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浓烈的不甘与怨恨,但他不敢有半句反驳,只能咬着牙低头认栽。
崔烈也沉默不语,那张老脸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月瑶的目光从崔烈的脸上移开,最终落在了曹阳身上。
她那双宛如秋水般的美眸中,闪过一抹深意,淡淡开口道:“曹阳留下,本座还有话要问你,至于其他人,都退下吧。”
崔烈的面皮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堂堂金丹初期的护法,在这落云宗也算得上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今日却被一个月瑶当着小辈的面狠狠敲打,这口恶气憋在胸口,简直比吃了一只死苍蝇还要难受。
但他面色阴晴不定地变幻了几次,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老夫告退!”崔烈冷哼一声,随后猛地拂袖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崔辞渊死死咬着后槽牙,直到口腔里尝到了血腥味,这才勉强压下心头的屈辱。
他缓缓站起身,怨毒地看了曹阳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
面对他这怨毒的眼神,曹阳却是一脸云淡风轻,甚至还冲着崔辞渊挑了挑眉,气得崔辞渊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再次栽倒。
祝缨倒是没有关注这对父子,注意力全在让曹阳单独留下这件事上。
师尊单独留下他,莫不是还要敲打一番?
她看了看曹阳,又抬眸看向师尊。
月瑶自然看穿了自己这个徒儿的心思,唇角微勾,冲着祝缨微微点头。
祝缨见状,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恭敬地躬身行礼退出殿外。
随着祝缨的清冷背影消失,殿门缓缓关闭。
殿内,只剩下了站在下方的曹阳,和重新坐回凤椅上注视曹阳的月瑶。
殿外,则是脸色却比锅底还要黑崔家父子。
走出副宗主殿的范围后,崔烈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
他猛地一脚踏在青石台阶上,只听“咔嚓”一声,刻有阵法的地砖竟被他踩成了齑粉。
“简直是欺人太甚!”崔烈的脸扭曲狰狞。
“父亲……”崔辞渊声音里也带着浓浓的不甘和怨恨,“副宗主明显是在包庇曹阳二人。”
崔烈看向副宗主殿所在方向,咬牙切齿道,“这女人野心很大,月瑶这是觉得宗主在外面受了重伤,如今宣布闭关疗伤,想要把持整个落云宗。”
崔辞渊闻言,心头猛地一震,这才反应过来今日月瑶举动背后隐藏的深意。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急声问道:“父亲,那我们该怎么办?玉楼的仇,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算了?杀我崔家的独苗,断我崔家的香火,我崔烈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将他碎尸万段!”崔烈的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去哪儿?”
崔烈想了想,目光阴森地看向东面的一座主峰,“我们去找秦骁秦副宗主,秦骁同样也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一定不愿意看到月瑶如此掌权的,既然月瑶不给我们崔家活路,那我们就彻底倒向秦骁。”
与此同时,副宗主殿内。
空气中那股原本十分淡雅的幽香,此刻似乎变得愈发浓郁了。
这香味极其好闻,带着一丝清冽,又混合着成熟女人特有的诱人体香,丝丝缕缕地萦绕在曹阳的鼻尖,顺着他的呼吸钻入体内,竟让他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了几分。
曹阳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维持着恭敬的姿态。
月瑶原本还是端庄坐着的,忽然放松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她今天穿着的那件长裙实在太过贴身,随着她的动作,那丰满到呼之欲出的宏伟资本夸张地颤动了一下。
裙摆滑落,交叠的双腿也出现在了曹阳眼前。
看得曹阳很想上去盘两把,却因境界差距不敢放肆。
而月瑶同时也在看着曹阳,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不知为何,当曹阳对上这道目光的瞬间,他的神经,猛地紧绷了起来,心头隐隐生出了一丝极其不妙的预感。
忽然,月瑶红唇微启,“殷姒给了你什么任务?”
“轰!”
这句话无异于一记九天神雷直接在曹阳脑海中炸开。
曹阳的瞳孔在瞬间收缩,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连贴身的内衫都湿透了。
月瑶怎么知道殷姒?
那么,他知不知道自己就是拿走了萧千绝三滴精血的人?
曹阳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念头在一瞬间闪过。
她是在诈自己,还是真的事先知情?
在极度的震惊之下,曹阳体内的天级道基疯狂运转。
右臂之中,那两枚奇异符文隐隐发烫。
他的右手已经不着痕迹地捏紧了传送玉符。
只要月瑶稍有异动,他已经准备捏碎玉符逃走了。
面对一位金丹中期的大能,他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不过,自己有苏父赠予的玉佩,足以给自己时间让自己逃了。
“副宗主说笑了,”曹阳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挤出一丝恭敬的笑容,装出一副极度无辜的模样,“弟子不知副宗主在说什么,殷姒是何方神圣,弟子从未听闻。”
月瑶静静地看着他,将他的一切小动作,全都尽收眼底。
秋水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玩味。
不过对于他的小动作,她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如春风拂过银铃,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说不出的动听和娇媚。
她好似坐的累了,换了个姿势。
裙摆滑落更多。
裙摆的分叉处,露出了一截白皙如玉的大腿。
那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慵懒与尊贵交织的风情,足以让人瞬间沦陷。
她抬起手,示意曹阳也坐下,语气悠然地说道:“你不必紧张,若本座真想对你动手,你觉得你还能站到现在?”
曹阳沉默片刻,缓缓在月瑶对面的玉凳上坐下。
他直视着这位绝美端庄的副宗主,不再伪装,沉声问道:“既然副宗主什么都知道了,那副宗主究竟是什么意思?”
月瑶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旁边的玉案上取过一只碧玉茶壶,手腕微翻,为自己斟了一杯灵茶。
茶水入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茶香袅袅,氤氲的水汽中,她的面容显得愈发朦胧绝美。
她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茶水,才缓缓说道:“本座与殷姒,是旧相识了。”
曹阳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等着下文。
月瑶看着他,继续说道:“萧千绝之所以受到如此重伤,本座可是出了不小的力呢。”
“什么?”
曹阳更加震撼。
这两人竟然还有合作?
那么,萧千绝的重伤,是否也这位副宗主有关?
不过无论如何,既然和殷姒相识,那么自己也算是殷姒的下属,倒也不必担心对方杀自己。
想通了这一层,曹阳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本座与萧千绝,不过是形式夫妻罢了。”
月瑶垂下眼眸,看着杯中微微荡漾的灵茶,声音变得平淡如水,“当年本座家族遭逢大难,为求庇护,不得不嫁入落云宗,萧千绝娶我,也不过是为了借助我家族重宝突破瓶颈。”
“这些年,我二人名为夫妻,实则形同陌路,井水不犯河水。”
她抬起眼眸,看向殿外那片云雾缭绕的山峦,声音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肃杀情绪:“不过,井水不犯河水终究只是一句空话,萧千绝此人,霸道专横,控制欲极强。”
“他若痊愈,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威胁到他地位的人,到那时,本座这个手握重权的副宗主,怕是第一个被除掉。”
曹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想到,落云宗最高层之间竟然是这般局面。
这看似端庄温婉的副宗主,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啊!
这番话虽然轻描淡写,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大得惊人。
曹阳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副宗主告诉我这些,是何用意?”
月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曹阳,那双美眸中多了几分郑重,“本座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替我做些事,殷姒眼高于顶却看重你,缨儿性子清冷却也信任你,你,便是最合适的人选。”
说着,她抬手一翻,掌心出现一卷玉简。
玉简通体泛着淡淡的青光,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她将玉简递给曹阳,声音冷厉,“宗主闭关之后,宗中势力分为两派,一派以本座为首,另一派则以副宗主秦骁为首。”
“秦骁此人,是萧千绝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死忠,修为与本座相当,皆是金丹中期,我要你当本座的刀,清理掉秦骁的人,让他无人可用,届时,只要在宗门之内,他便不是我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