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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郡王(1)

    赵构带着巨大的声望回到临安,享受着万民的膜拜与敬仰。

    就连赵瑗,也因为在庐州的临危不惧,而名满天下。

    两处大胜,御驾亲征的官家,困守孤城的皇子,这三个因素加起来,使得大宋的皇室,在朝野和民间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也使得天下臣民,在这对“父子”的身上,找到了大宋开国之初太祖皇帝的英武之影。

    尤其是皇子赵瑗,乃是大宋历代皇子之中,除了宋仁宗之外,第一个在尚未出阁之年便已封王的。

    大宋充满了希望!

    但....事情并未如人们预想的那样。

    也并未如赵鼎,赵令畤赵士?等人预想的那样,甚至也超乎了赵瑗的预料。

    他这个普安郡王被冷藏了!

    回到临安之后,终日养于皇城之中。每日还是在资善堂读书,还是养在张婉仪的宫中。

    但....赵构的身边却不再是他。

    而是另一个养子,赵伯玖。

    那位养子,开始更多的出现在朝臣的视线之中。

    赵瑗,被刻意的遗忘了。

    每当赵鼎赵令畤等人提出,普安郡王应该按照惯例开府的时候,赵构都会以他还是个孩子的理由,轻飘飘的避过。

    时光,悄然而过。

    转眼已是绍兴七年,赵瑗十一岁了。

    他比以前高了很多,眉眼之间满是青春少年郎的模样。

    虽还稚嫩,但举手投足之间透著一股别样的英武。

    也或许是在庐州经历过战火,使得他的气质之中,带着不符合年轻的稳重与成熟。

    但他眉宇之间,总是藏着淡淡的忧愁。

    两年被刻意疏远遗忘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却已足够磨平他的棱角。

    不,不是棱角。

    而是心神!

    这两年他依旧钟鸣鼎食,但却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之所以一概不知,是因为赵鼎在绍兴六年的时候,被罢相了。

    以观文殿大学士的身份,出知绍兴。甚至连教授赵瑗读书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赵瑗知道,这是赵构对于当初赵鼎一意谏言他御驾亲征的报复。

    砰.....

    皇城外几个顽童,在最后一个爆仗的爆炸声中,不舍的散去。

    绍兴七年的正月,不再是年了。

    盘腿坐在工墙上的赵瑗,目光追随着那几个顽童,很远很远。

    他是孤独的,就像是笼子中的鸟。

    空有鲜艳漂亮的羽毛,但却没有机会,飞起来。

    “瞄....”

    怀中的橘猫,轻轻叫了一声,脑袋亲昵的顶着赵瑗温暖的手掌。

    它...老了!

    相比于两年前,这只橘猫身上的毛已不再溜光水滑,有些暗淡。也不像以前那样活泼,更多的时候它总是蜷缩在赵瑗的怀中,懒洋洋的躺着。

    忽然,他不经意的扭头,视线之中陡然出现许多宫人。

    而这些宫人也反常的竟然满身素装,且面带哀容。

    与此同时,小五子低着头小跑到宫墙下。

    “郎君....!”

    “何事?”

    “您下来!”

    小五子挥手,让人搭好梯子,“娘娘叫您呢!”

    待赵瑗返回慈福宫的时候,愕然发现,宫内竟然一片素缟。

    “姨娘?”

    张婉仪正在宫女的服侍下,摘去头上的金饰,回头看看见赵瑗,“快去服侍郎君,把身上的衣裳换了!”

    “姨娘!”

    赵瑗解开自己身上的玉带,走上前,“出什么事了?”

    张婉仪目光看看左右,低声道,“太上皇在五国城驾崩了!”

    “嗯?”

    她口中的太上皇,就是宋徽宗赵佶!

    “一会,官家可能要召见...”

    张婉仪的目光之中,忽然满是忧色,“你要小心问对..记着,多哭少说话,即便是哭,也小声的哭.....”

    说著,她忽然挥手,让周围的宫人等退下。

    拉着赵瑗的手再次压低声音,“太上皇是绍兴五年崩的,消息刚由咱们大宋的使臣带回来....”

    “不对!”

    赵瑗眉头紧锁,心中暗道,“这么大的事,赵构这边不可能现在才知道!虽说金宋乃是血海深仇的敌国,可双方之间向来是使者不断....”

    “这个时候才把宋徽宗死在五国城的消息放出来,赵构又是在下什么棋?”

    “听见没有?”

    张婉仪用力的拽了赵瑗一把,再次看看左右,“听说,金人是因为绍兴四年的时候,在咱们这吃了败仗,回去折磨太上皇。他老人家不堪受辱,忧病而亡....”

    赵瑗突然警惕起来。

    如果说宋徽宗的死因是因为金人吃了败仗而回去折磨他,那.....那时在庐州城大放异彩的赵瑗,岂不是也要沾点挂落?

    要知道朝中主和派,向来不愿意与金人战的重要理由就是,官家至亲都在北国。

    亲人在敌国之手,开战就等于置亲人于水火之中!

    “忧病而死?哼哼!”

    赵瑗心中冷笑,“这个说法也算看得起他赵佶了!”

    历史的细微末节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宋徽宗在被囚禁期间,八年生了十四个娃。

    一个身处那样的境地,还有心思办那事的人.....得多没长心呀!

    他们爷俩在五国城干的磕碜事多了去了,自己的女儿被金国贵族抢走,还要情真意切妙笔生花的上谢表...

    一口一个臣如何如何,一口一个天恩浩荡!

    俩父子好歹也曾是一国之君,贪生怕致死...

    什么玩意儿!

    连崇祯咯吱窝一根毛他们都比不上!

    说下作都是抬举他们!

    就这时,小五子快步从外边进来,“娘娘,郎君...官家那边传您!”

    “快!”

    张婉仪对外招手,“进来给郎君换衣服!”

    半盏茶时分之后,赵瑗进入重华殿。

    殿内群臣林立,皆是哀嚎,有人甚至泣不成声。

    赵构正坐在宝座之上掩面抽泣,失魂落魄。

    赵瑗扫了殿内一眼,赵鼎罢相之后,张浚却始终稳坐右相之位。

    他能坐稳这个位子,不是他有多重要,而是他在赵构的心里还有用,还没到拿下他的时候。

    再一抬头,就见老郡王赵令畤与赵士?正对他微微招手。

    赵瑗垂首缓缓的走了过去,赵构宝座另一边,是另一名养子,崇国公赵伯玖。

    见赵瑗过来,赵伯玖直视他良久,而后慢慢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