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岭公署内,吴洋正俯身查看着城防部署图,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团参谋长李智光递上铁岭守
团长,这已经是第二个主动投降的县城了。他们甚至连象征性的抵抗都没有,交接手续办得比商会年终盘点还利索!
吴
东北三省四万联军都被我们全歼了,这些只有千把号老弱病残的守备团,拿什么来抵抗?
他走到窗前,望着县公署外列队投降的守军士兵,他们身上的制服已经洗得发白,那些上缴的步枪居然大部分出现了锈迹。
图昌和铁岭加起来不过两千守军,治下的村镇更是形同虚设。除了缴械投降、等待我们的收编,他们别无选择!
团长,有个情况。铁岭警察局长昨晚
吴洋的眼神骤
人呢?
已经被他自己的副手绑了送来!
参谋长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那副手说,要用这几个人的脑袋,换他全家老小的平安。据查,这个局长手上至少有十几条人命。
还有件事。根据情报,县城里的几个大地主,前天便连夜收拾细软乘坐火车逃往了营口日本租界。其中有个姓马的,去年还活埋过抗租的佃户!
吴洋扫了一眼名单,嗤笑道:倒是会挑地方。
他
如今整个东北,就属日本人的地盘最了。
他特意在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引得周围军官会心冷笑。
报告团长!
铁岭商会会
吴洋整了整军装领口,正色道:按指挥官定的规矩办。慰问品可以收下,但一个铜板的贿赂都不准拿!
记住,我们要让东北百姓知道,四平军和那些军阀不一样!要让那些逃进租界的败类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朝阳初升,铁岭城头升起了绣着字的大旗。
就在这时,通讯参谋急匆匆地推门而入,手中握着一封特殊电报。
报告团长!通讯排收到一封特殊的明码电报!
参谋急促的声音写满了惊喜。
团长,这是奉天方面向我们发来的明码电报。
哦?奉天方面竟用明码发报?他们说什么了?
他边说边伸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电报纸,指腹不经意间摩挲过纸张边缘,感受到电报特有的粗粝质感。
28师师长冯麟阁表示愿意接受我们的收编,电文末尾还有奉天省长赵尔巽和前镇安上将张锡銮的联合署名。
他的声音在说到最后两个名字时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几分,仿佛这两个重量级人物的名讳自带某种魔力。
吴洋的目光在电文上快速扫过。
正如参谋所言,这封突如其来的电报内容简洁得近乎仓促,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微妙的迫切。
他的指尖在冯麟阁三个字上短暂停留,这位盘踞奉天多年的老牌军阀,此刻竟主动递出橄榄枝?
公署临时指挥部内一时陷入沉寂,只有马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微微跳动,在吴洋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他注意到电报纸右下角那个略显潦草的日期墨迹尚未干透,显然这封电报从译电到送达几乎没有耽搁。
见团长沉吟不
团长,眼下我们是继续执行南下计划,还是先在铁岭驻防等待军部指示?
他说话时无意识地用红蓝铅笔轻敲着沙盘边缘,木质碰撞声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吴洋突然将电报纸对折,纸张发出清脆的声。
他转身走向挂在中央的作战地图,军靴踏在木质地板上的声响坚实有力。
留三营三连在铁岭与后续部队交接,同时给军部发报说明情况。
其余部队按原计划,十点准时拔营南下!
李智光欲言又止地向前半步,阳光
可这封电报事
你看这电报发来的时机。
冯麟阁早不投诚晚不投诚,偏偏选在我们拿下铁岭的当口。这说明什么?
不等回答,他自问自答道:说明奉天方面已经坐不住了!
公署外传来战马嘶鸣和士兵列队的嘈杂声,隐约还能听见炊事班搬运铁锅的碰撞声。
这些声响交织成前线部队特有的背景音,却丝毫没有分散吴洋的注意力。
他抓
就算军部有新指示,也只会让我们加快南下速度。传令下去,各营做好急行军准备!
李智光望着团长帽徽上微微晃动的光芒,突然会意地点头。
他注意到吴洋说这话时,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配枪上,这是这位团长思考重大决策时不易察觉的小习惯。
参谋长的目光移向地图上被红
兵贵神速,战机稍纵即逝!
我这就去安排!
图昌南郊,朝阳的晨晖染红了整片营地,红警部队南面军主力刚刚拔营启程,车轮与马蹄扬起的尘土尚未完全散去。
军通讯营的帐篷内,电报机突然滴滴答答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行军后的短暂宁静。
杨百川接过通讯兵递来的电文,纸张在他手中微微颤动。
这样一来,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工夫。
参谋长周一山凑近前来,目光敏锐地落在电文末尾的署名处。
他推了
以我们
这位老狐狸可从来不是个爽快人。依我看,多半是后面这两位说了什么,才让他这么早就下定了决心。
杨百川闻言,再次仔细端详起手中的电文。
他的目光在署名栏停留许久,那里除了冯麟阁的名字外,还赫然写着赵尔巽和张锡銮的名字。
帐篷外传来部队行进的口令声,与电报机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
张锡銮已经不是镇安上将了,这份电文上却有他的背书。
他抬起头,
看来,真正推动这件事情的,恐怕就是这位老将军了!
周
很大可能便是如此了!
说起来,张锡銮被撤职还是因为他不愿与我们开战导致的。
说到
要不是他年纪大了,说不定指挥官会重用他吧?
帐篷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轻微地跳动。
杨百川将电文折好,塞进了军装的上衣口袋。
他的动作很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谁知道呢?
他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我倒是想亲自见见这位老将军。
对于这位从甲午战争中杀出来的老将,杨百川还是很敬仰的。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大亮,营地里的火把陆续熄灭。
远处传来哨兵换岗的口令声,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另一名年轻的
报告军长,吴洋团长发来请示电报!
他的额头上还挂着几滴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杨百川接过电报,目光快速扫过纸面上的内容。
电报纸在他手中微微颤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看完后
一山,你觉得怎么安排稳妥?
周一山接过电报,扶了扶眼镜仔细阅读。
他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显然在认真权衡着各种可能性。
帐篷外传来战马偶尔的嘶鸣声和士兵们准备晚餐的嘈杂声,但这些声音似乎都没有影响到他的思考。
片刻后,他抬起
军长,冯麟阁是主动投诚的,我们不能寒了他的心。
如果让吴洋团长受降的话,未免有些不太妥当。从礼节上来说,我觉得派一位对等的师长前去受降会比较合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