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凡在一旁远远看着田灵儿和顾云宵说话的场景，心中又是羡慕又是黯然。
要是自己也能象顾师兄这样厉害，也能被灵儿师姐这样“粘着”就好了。
这时，苏茹已经结束了与几位师兄的“切磋”，见顾云宵和田灵儿说话，便走了过来。
她笑容温婉，语气关切：“云宵，修炼得如何了？你师父刚才在后堂教你，可有收获？”
顾云宵躬敬行礼：“回师娘，弟子受益匪浅。”
苏茹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番，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你天赋过人，更要勤勉。不过也要注意劳逸结合，莫要太过辛苦。”
顾云宵心中一动，忽然道：“师娘，弟子有一事相求。”
“哦？什么事？”
“弟子想……跟师娘切磋切磋。”顾云宵目光诚恳，“想请师娘指点一下弟子的剑法。”
苏茹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失笑：“你这孩子，才修炼多久，就想着跟师娘切磋了？你才第一层吧？”
顾云宵摇头：“不是的师娘，弟子已突破第二层了。”
此言一出，周围几位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师兄全都愣住了，一个个张大嘴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什、什么？”二师兄吴大义掏了掏耳朵，“七师弟你说什么？第二层？”
“一个月……第二层？”三师兄郑大礼喃喃自语，看向顾云宵的眼神象是在看怪物。
田灵儿也瞪大了眼睛，小脸上满是震惊，但随即又扬起下巴，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哼，那当然，不愧是我的小弟！”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顾云宵的成就是她的功劳一般，惹得几位师兄都忍不住偷笑。
苏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神色郑重地看向顾云宵：“云宵，此话当真？”
“弟子不敢欺瞒师娘。”顾云宵说着，运转体内精气。只见他周身青色气流流转，其中点点微光闪铄，正是“化气为精”的显象。
苏茹伸手搭在他腕脉上，一股温和的真气探入，片刻后，她收回手，眼中震撼之色难以掩饰：
“真的是第二层……而且根基扎实，绝非勉强突破。”
她看向顾云宵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有惊叹，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置信。
“好。”苏茹深吸一口气，“既然你想切磋，那师娘便如你所愿。”
她走到空地中央，手中竹枝轻轻一摆，摆开架势。
虽只是随意一站，却自有一股宗师气度，周身气息如渊似海。
顾云宵折下一根竹枝，走到苏茹对面，躬身行礼：“请师娘指点。”
“尽管攻来。”苏茹微笑。
顾云宵也不客气，竹枝一抖，直刺苏茹面门。
这一剑看似简单，却已带上了他这一个月来领悟的一丝“剑意”——虽未成形，却已有了几分灵动飘逸的韵味。
苏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手中竹枝轻轻一拨，便将顾云宵的剑招化解。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已过了十馀招。
起初，苏茹只用了两成力，以为顾云宵只是刚刚能“化气为精”，最多也就是用精气强化身体、做些简单防御罢了。
但随着交手深入，她心中的惊讶越来越甚。
顾云宵的剑法虽稚嫩，招式也不多，但每一剑都隐隐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
那“意”缥缈灵动，时而如醉汉跟跄，时而如诗人吟啸，竟让她有种难以捉摸的感觉。
更让她震惊的是，在第三十招时，顾云宵忽然剑势一变！
竹枝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妙的弧线，仿佛醉酒之人随手一挥，却恰到好处地穿透了苏茹的防御圈，直指她胸前空门！
这一剑，已隐隐触摸到了“剑意”的门坎！
苏茹大吃一惊，情急之下没注意分寸，手中竹枝本能地一振，一股真气勃发而出。
“嗤啦——”
顾云宵的衣襟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肌肤。好在苏茹及时收力，只划破了衣服，并未伤到皮肉。
“娘！”田灵儿惊呼出声，急忙冲了过来。
苏茹也回过神来，看着顾云宵被划破的衣裳，眼中满是歉意和后怕。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老七……”苏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你掌握了剑意？”
顾云宵放下竹枝，点了点头：“弟子这些时日修炼，心中偶有所悟，略通皮毛。”
“略通皮毛……”苏茹喃喃重复，看向顾云宵的眼神象是在看一个怪物。
剑意是什么？
那是剑道修炼到极高境界才能领悟的东西，是剑客对剑道的理解凝聚而成的“意境”。
便是她自己，也是在突破到上清境后，才逐渐领悟到属于自己的剑意。
而眼前这个孩子，才修炼一个月，太极玄清道第二层，竟然就触摸到了剑意的门坎？
这是什么天赋异禀之人？！
苏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语气复杂：“方才是师娘失手了，没伤着你吧？”
“师娘放心，弟子无事。”顾云宵低头看了看被划破的衣裳，笑道，“只是这衣服……师娘，弟子先退下回去换衣服了。”
“去吧。”苏茹点点头。
顾云宵朝众人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他刚走不远，就听到身后传来苏茹严厉的声音：
“你们几个！看看老七！一个月突破第二层，还领悟了剑意！你们呢？做师兄的惭不惭愧！今天加练两个时辰！”
接着又是几位师兄的哀嚎声：“师娘饶命啊——”
顾云宵摇头失笑，快步走回厢房。
夜晚，厢房内。
顾云宵坐在茶桌前，将醒世壶放在桌上，又从茶壶中倒出温热的茶水，注入醒世壶中。
盖上壶盖，轻轻摇晃。
几息之后，淡淡的酒香混合着茶香飘散出来。
顾云宵拧开壶盖，仰头饮下。
这一个月来，他每晚如此，已成了习惯。
普通的茶水经过醒世壶的转化，虽不如真正的美酒，却也有一二分酒意，足以让他进入那种微醺的状态，更好地感悟剑意。
液体入喉，温热的感觉顺着食道滑下，随即化作一股暖流散向四肢百骸。
顾云宵的脸颊微微发烫，头脑开始有些晕乎，但思维却异常活跃。
他盘腿坐下，开始修炼太极玄清道第三层，“元气”。
在微醺的状态下，那些精纯的精气仿佛变得更加温顺听话。
他引导着它们在经脉中运转、凝练、融合。每运转一个周天，精气便凝实一分，渐渐向着“元气”转化。
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修炼的深入，心中那道缥缈的剑意变得愈发清淅。
如果说之前那丝剑意只是破碎的片段，那么此刻，它开始逐渐完整起来。
顾云宵仿佛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月下举杯独酌，醉眼朦胧间随手挥剑，剑气纵横三千里……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顾云宵缓缓睁开眼。他感到丹田处已凝聚出一缕极为凝实的“元气”，虽然微弱，却已初具雏形。
他拿起桌上的醒世壶，习惯性地摇了摇，却忽然一愣——壶内传来液体流动的声音，比平时倒进去的茶水要多！
顾云宵连忙拧开壶盖往里看去，只见壶底沉淀着一层晶莹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银光，与周围茶色的液体泾渭分明。
“这是……”顾云宵心中一动，将壶倾斜，小心翼翼地只倒出那层银色液体。
液体入手微凉，却散发出一股纯净无比的酒香，那香气醇厚绵长，远非“茶酒”可比。
“每当修炼到一定程度，酒壶就会自己产生一些真正的酒？”顾云宵眼中闪过明悟之色。
在这“以茶代酒”的大竹峰，这点真正的酒对他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他毫不尤豫地将那点银色液体一饮而尽。
这一次的感觉，与以往截然不同！
液体入喉的刹那，仿佛一道闪电在体内炸开！狂暴却又温顺的能量瞬间席卷全身，脑海中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月下独酌的身影变得清淅，那是一个身着青衫、腰悬酒壶的中年男子。他举杯对月，醉眼朦胧，随手挥剑，剑气如银河倒悬……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顾云宵只觉得天旋地转，醉意如潮水般涌上，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一个清脆中带着些许迟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云宵，你睡了吗？”
是田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