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安静下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的事了。
苏瑶刷完最后一点疲劳，心满意足地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不行了不行了，眼睛都要瞎了，睡觉睡觉！”
林知夏早就躺下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秦沫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温瓷一直没睡。
她侧躺着，面朝墙壁，眼睛睁著，听了一会儿，确认三个人的呼吸都平稳了，才慢慢坐起来。
宿舍里暗得很，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把地板照出一小片灰白色。
她轻手轻脚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漫上来。
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开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有点响，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苏瑶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屏幕的光亮起来，映在她脸上。
她打开浏览器，手指在搜索栏里停了几秒，然后慢慢打了两个字——
江河。
搜索。
结果跳出来一大堆。
爱拍视频、贴吧帖子、论坛讨论、百度百科
她先点开了爱拍。
页面上方是头图，一张游戏角色的截图，暗黑苍穹之翼展开，手里握著一把泛著金光的短剑，身后是一片血色天空。
头像下面，id写着几个字：一刃断江河。
视频列表往下翻——
《国服第一？
《全服第一！阿波菲斯强化全程实录，国服唯一！》
《剑魂机械牛竞速1分17秒21！江河带你感受极致伤害！》
《红眼诺伊佩拉王者级2分51秒！江河手把手教你如何速通！》
还有那个搞笑版pk视频，《快闪开，我按错了》。
播放量最高的那个，已经两百多万了。
温瓷先插上耳机，随即点开置顶的视频，是诺伊佩拉竞速那期。
画面跳出来，开头就是角色面板展示。
装备一件件划过，她看不懂那些属性，但看得见那一串串数字。
然后进图，操作行云流水，怪物一个接一个倒下。
她看不懂技能，看不懂连招，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机制。
但她看得懂那种感觉。
那种“我掌控一切”的从容。
就像那天在雨中，所有人都在跑，只有他撑著一把伞，走得稳稳当当。
视频播到教学部分，他的声音又响起来。
“接下来是”
声音清亮，不急不缓，像是在讲一件很平常的事。
听着那有些熟悉的声音，脑海中不由浮现之前两人见面的场景，温瓷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那个怪人，居然是一个能让整个dnf圈都沸腾的人？
视频播完了，自动跳到了下一个推荐。
她没有再点开，而是切回浏览器，继续往下翻。
贴吧里有一个帖子，标题是《有没有人知道江河大佬到底是做什么的？》
楼主分析了一大堆，从视频发布时间到强化节奏到竞速手法，试图推断出江来的真实身份。
下面回复翻了好几页。
有人说他是职业选手，有人说他是富二代，有人说他肯定是游戏策划，还有人说他是老马私生子。
温瓷一条条看下去，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来。
他们都是乱猜的。
她知道他住哪儿。
就在她楼上。
四楼。
他们都不知道！
关掉贴吧，温瓷忽然有种冲动，她想了解一下这个游戏！
而在她想要下载游戏感受一下时，她却犹豫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对这款游戏一无所知。
此前，她对于dnf仅限于知道这个名字，知道身边有不少人在玩！
但除此之外——游戏里的职业、技能、装备、副本，所有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陌生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二次元，在对一个事物完全不了解之前，就盲目涉足，这不是她的风格！
想了想，温瓷先打开了搜索栏，打了几个字：
dnf 背景故事！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堆。
她点开一个帖子，标题是《阿拉德编年史：从格兰之森到暗黑城》。
帖子很长，配着图，从“格兰之森大火”开始讲起，一路讲到“转移现象”，讲到“使徒”，讲到“暗黑圣战”。
温瓷一条条看下去，越看越入神。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或者打打杀杀的游戏，画面看起来也不怎么精致，跟那些主机大作没法比。
但看着看着，她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也恢弘得多。
她看到了艾尔文防线的铁匠林纳斯，那个总是坐在树桩上、嘴里念叨著“对待装备要像对待情人一样”的老男人。
看到了赫顿玛尔的魔法师公会，看到了西海岸的码头，看到了天空之城，看到了天帷巨兽。
每一个npc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一个区域都有自己的历史。
她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又点开了一个帖子，标题是：
《dnf装备背后的故事：那些容易被忽略的文案》。
帖子里贴了很多装备的截图，不是看属性，而是看装备描述栏里的那几行小字。
“稻草戒指：如果是真心爱我的女人，即使我送的是这样一枚戒指，她也会高兴地接受吧？——赫顿玛尔后巷青年。”
温瓷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
她往下翻，楼主接着写道：
“这个故事其实是有后续的——
青年把稻草戒指送给了心爱的女人，女人嫌弃这是稻草做的，没有接受。
后来青年变成了混混，整天在酒馆厮混，最后死了”
温瓷愣住了。
一个戒指，几行字，背后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不完美的故事。
没有奇迹，没有反转，没有“有情人终成眷属”。
就是很普通的一个青年，喜欢了一个女人，被拒绝了，然后堕落了，最后死了。
就这么简单。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简单反而让她觉得真实。
她又往下翻。
“蜂蜜：凝视喜欢的人时，从眼睛掉落的物质。”
短短一行字。
没有故事，没有前因后果，就这么一句话。
但温瓷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凝视喜欢的人时，从眼睛掉落的物质。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是想哭，就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说不清楚那种感觉。
像是有人在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戳了一下。
她把那个帖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关掉帖子，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原来这个游戏是这样的吗？
“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她坐直身子，重新打开dnf官网，开始认真看职业介绍。
鬼剑士、格斗家、神枪手、魔法师、圣职者、暗夜使者。
每一个都有好几种转职方向，每一种转职又有不同的玩法和风格。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
鬼剑士、格斗家、神枪手、魔法师
苏瑶要是给自己推荐，大概会推荐魔法师吧？
毕竟，女生都喜欢玩这种可爱的。
但温瓷的目光停在了最后一个职业上。
暗夜使者。
银发，紫瞳，身形修长，气质冷冽。
官网上写着：“暗精灵王国的精英间谍，为了寻找‘死亡’的真相而踏上阿拉德大陆。”
她往下翻，看到转职介绍。
刺客——极速，连击，华丽。
死灵术士——召唤巴拉克的灵魂附身，驱使僵尸和蜘蛛，操控暗影之力。
觉醒之后叫“灵魂收割者”。
温瓷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几秒。
灵魂收割者。
她忽然想起自己衣柜里挂著的那套cos服。
黑色为底，暗红镶边，领口和袖口绣著繁复的银色纹路，腰间垂著几条细细的链子。
那是她最喜欢的角色，花了她好几天才做好的。
气质和这个死灵术士，有点像！
特别是“灵魂收割者”的立绘！
她心里已然有了决定。
但没急着定，而是继续往下翻，看死灵术士的技能介绍。
尼古拉斯、暴君巴拉克、僵尸莱迪娅、暗影蛛丝阵、百鬼夜行、千魂祭
她看得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