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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李弘拉拢

    无数的汉骑。

    在丛丛的鲜卑部落中穿插,揪出妇人和稚童,将妇孺朝着部落中央的空地处驱赶。

    妇孺的哭泣声,以及军汉们劫掠时的笑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这吕平下的命令。

    在汉军大部还没有到来前,他便是此地千馀汉军,以及数千杂胡中品秩最高的汉人官员。

    此时。

    面对下方时不时发生的劫掠,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奸淫行为,吕平便都微微移开眼睛,权当没有看到。

    他只是按剑纵马,立在高处,率着数十的亲信骑从,面无表情地扫视周遭、

    震慑杂胡。

    至于为什么不教这群嫉妒得心中都快要滴血的杂胡们,也一同做事,下去劫掠,驱赶妇孺?

    缘由也很简单。

    其一,非我种族,其心必异!

    吸取后世的经验,吕平怕劫掠后,教这群杂胡的心变野了,到时候万一做大了,反而就养虎为患了。

    至于其二。

    不过是一句:什么身份?你们也配?!

    而就在吕平看不到的地方。

    下处。

    韩当望着刚刚自己才从一处营寨中,揪出的几个不会汉语,泣涕着扒开衣衫,要抱着自己大腿,给自己磕头,求自己放过的妇孺。

    他微微侧首,示意身后的部曲,将这几个妇孺拉走,朝着中央的空地驱赶走。

    瞧得这群妇孺终于离去。

    韩当这才轻唾了一声,他满脸的愠怒。

    “这甚么鸟地方!”

    “来之前,乃公还想着要立功,要杀散鲜卑,杀出乃公的赫赫威名!”

    “怎么...仗没打几场,杀得也都是些留守的老弱病残,别说鲜卑骑兵了,就连鲜卑青壮都没见过几个!”

    “到头来,竟然就只能跟着吕司马,欺负欺负这群妇孺!”

    “真他娘的晦气!”

    “早知道,就不该跟过来!”

    说着,这韩当怒极,甚至径直拔出腰间的长刀,朝着身侧的鲜卑帐篷,狠狠地劈砍了数下。

    劈得营帐支离破碎。

    就离得这韩当不远的地方。

    那自从被田晏安插到了吕平麾下,便一直极为老实,几乎没开口反对过吕平对他麾下部曲调动的李弘,此时听得韩当的话语和举止,他眼神微动。

    他笑着唤了一声。

    “义公。”

    “你怎么..”

    李弘刚要上前,朝着这韩当走去。

    另一侧,同样是黑着脸,对于欺负这群妇孺毫无兴趣的程普,瞧得这一幕,面色微变,连连上前。

    他面上佯怒,抢在了李弘前,拉扯住了韩当。

    “义公。”

    “少说两句。”

    “若是要教吕司马听到了,司马合该如何去想?!”

    说着。

    这程普,便手上发力,连连拉着这面上茫然、甚至还想要去和李弘打招呼的韩当,朝着另一处行去。

    全然不顾那已经走了过来的李弘。

    教那李弘愕然立在原处,刚刚伸出的手,就这样悬挂在空中。

    瞧得这两早就抱团的幽州汉子迅速离去,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李弘的脸迅速阴沉下来。

    他猛地一挥衣袖,冷哼一声,便大步朝着外处行去。

    “德谋,你拉我作甚!”

    “当刚刚好象听得军侯喊我!”

    被拉到一侧。

    韩当满脸不解,他一边询问程普,一边将手中的长刀,缓缓收入腰间。

    瞧得眼前这勉强算是老乡、颇合自己胃口的韩当,程普收敛了自己面上的神情,他微微皱眉。

    声音稍冷。

    “义公,你近来,和这李弘很熟?”

    相较于韩当一口一个曲军候的。

    这程普倒是直接的很,他直呼李弘的大名。

    “自然!”韩当不假思索,便要点头。

    “那李军侯虽然身为六百石的曲军候,但是他为人却颇为和善,瞧起来稳重不已,比我先前所在的那曲军候强多了!”

    “还常常与当一同吃食,嘘寒问暖,唠些家常。”

    这韩当尤豫了一下,四处瞅了一番,瞧得没人,这才压低声音,与程普低声道。

    “甚至...李军侯私下还与当赠送了不少小金饼,说是他觉得当与他一见如故,甘心结交我这个伴伙。”

    “德谋,这话我可只与你说。”

    “你莫要与其他人乱讲。”

    听得这话。

    原本觉得事情不大,可以挽救的程普,顿时面色大变,他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了韩当,低声质问。

    “义公!”

    “你怎么还敢收那李弘的金饼?!”

    “我不过是这几日没见,没有叮嘱你,你便敢和这李弘走这般近?!”

    “你可晓得,这李弘是什么来历?”

    “怎么?”瞧得程普的面色变化,韩当纵然再愚钝,也察觉出来其中的不对劲了,他面色同样微微变化,低声问道。

    “李军侯背后有人?”

    “何止是有人?!”程普冷笑一声。

    “我这段时间,好奇咱们吕司马向着中郎将讨要咱们的缘由,便和那成军侯走的颇近。”

    “成军侯说,这李弘背后乃是五原郡郡守王智,而那王智背后,则是那在雒阳中的十常侍王甫!”

    说着,瞧得韩当面上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茫然,似是没有听懂一般,程普迟疑了一下,又是解释道。

    “当然,我与你这单家子讲阉宦,讲什么党锢之争,义公想必也听不懂。”

    “普且与你说的直接一些。”

    “这李弘和吕司马有仇!被安插进来,是绝对不安好心的,后面绝对会有甚么纠纷,撕破面皮!”

    “而吕司马麾下除却了你我这两个幽州人之外,尽是他从五原那边带过来的亲信,忠诚可靠。”

    “所以那李弘才会来拉拢咱们,好在关键时刻,给吕司马来一记狠的!”

    说到这里。

    韩当面上的神情,终于变化了些许。

    程普又是看向韩当的双眼,认真说道。

    “普倒好,我在高司马麾下,便已然是屯长了,并未怎么受过那吕司马的恩惠。”

    “而你韩当不一样,你乃是吕司马亲自从伍长提拔起来,才做的屯长。司马与你有知遇之恩,你若是背弃了吕司马,日后都不会有贵人看得上你了!”

    听得程普的言语,韩当面上大变,连连开口。

    “当万万没有背弃吕司马的念头!”

    “你有没有这个念头不重要!”程普冷笑一声,低声开口。

    “关键是看你怎么做了!”

    “若是真想教吕司马信你,你便将此番收取那李弘的钱货,尽数交给吕司马,并阐明其中一切。”

    “当晓得了。”韩当重重点头。

    瞧得自家这幽州老乡,终于醒悟过来,没有再执迷不悟,程普这才松了一口气,他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这李弘除了与你送些钱货,还有没有与军中其他人送了!”

    韩当尤豫了一下,他低声道。

    “有。”

    “谁?!”程普刚刚才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吕司马摩下的屯长,魏续。”韩当低声道。

    “那李弘好几次寻他,给他了不少金饼,他都笑嘻嘻的收下了。”

    “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

    程普面上大惊,他一下子便坐不住了。

    “除却你,吕司马麾下那魏续,也收了这李弘的金饼?!”

    韩当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