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刚盯着那块已经重新被天无极拢进掌心的雷元素碎片。
"这……这奖励也太重了吧？咱们天龙班的新生试炼向来就是没奖励的。
毕竟天龙班的待遇已经拉满了，免费食宿、无限副本钥石、专属导师、优先任务分配权。
整个龙国就没有比天龙班更好的学生待遇了，这怎么突然……"
他顿了顿，目光从天无极脸上移到那块蓝光幽幽的碎片上，又移回来。
"而且……校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也是雷系职业。
您卡在元素替身这一关已经多少年了？少说六年了吧？
每一块雷系碎片对您来说都跟命根子一样珍贵，您还差几块就能凝聚出元素替身了。
这可不是简单的战力提升，那是质的飞跃，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搞到一块，自己不用？拿出来当奖励？"
他是真的急了。
作为跟天无极并肩作战过几十年的老战友。
他心里清楚得很，天无极困在元素替身的门槛上有多痛苦。
那感觉就像拉屎拉到一半被夹断了，一半在下头，另一半在里头，拼尽全力都拉不下来。
每多一块雷系碎片，就多一分推开那扇门的希望。
那扇门一旦推开，天无极的实力将是另一番天地。
对整个龙国的高层战力格局都是举足轻重的影响。
天无极看着玉小刚，他轻轻叹了口气。
"无妨。就算我真的凝聚出了替身，那又如何呢？
对于整个龙国的大局，对于即将到来的天外战场，对于那未知的浩劫……多我一个老头子，改变不了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而且我差的也并不止这一颗，大海捞针一样的凑法，不急这一时半刻。"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窗外那片别墅群的方向。
“但林剑行不一样，他还年轻。他才二十五级，仅仅是一块碎片便能进化召唤物。
如果他能在三十级之前将召唤物再次进化，双系BOSS级召唤物加身，你想想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他甚至不需要多强的操作，光是两头顶级召唤物往那一站，对面就得自动分出大半火力去应对。
这种战略价值，比我一个老头子搞出个元素替身有意义得多。"
玉小刚愣住了，张了张嘴，又合上，他想说点什么反驳，但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每一句都苍白无力。
天无极说得对，一个25级就能完美吸收元素碎片。
跟一个困在瓶颈里多年的老人。
同样一块碎片放在谁手里产出比更高，这笔账不用算都知道答案。
天无极轻笑一声，又把那块碎片拿起来在指尖掂了掂。
"这块石头，在他手里比在我手里更有价值啊。
放在我这儿，不过是仓库架子上多一件吃灰的藏品，放到他手里，说不定能翻出一片天来。"
玉小刚看着眼前这位老人，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他认识天无极太多年了，他知道每一个站在这个高度的强者。
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比谁都清楚实力的重要性。
但现在，这位京大的校长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
甘愿放弃自己实力蜕变的机会，把来之不易的碎片交出去当赌注。
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笑："所以……您搞这么大阵仗，其实就是想找个理由把这块石头塞给他吧？
您直说不就行了，何必绕这么大个弯子？
两千个人给你当背景板，这阵仗是不是太浮夸了点？"
天无极正色道，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什么叫找个理由！
私相授受那是大忌，天龙班虽然有特权，但特权必须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
如果我直接给他，别人会怎么想？会说我不公，会说他林剑行是靠关系上位的。
他是要上战场的，身上不能沾这种质疑，他想要这块石头，那就得付出努力，凭本事来争取！
只有这样，不管是他赢了还是输了，其他人才不会有任何话说。"
玉小刚沉默片刻，他盯着天无极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您就不怕玩脱了？万一给沈君他们赢了呢？
毕竟沈君那边可是两千人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那二十个小崽子淹了。
对面要是组织得好一点，摆个密集阵型轮番压上去，别说林剑行了，换您年轻时候进去也得脱层皮。"
天无极闻言大笑一声，他毫不在意地摆手。
"那就给他了呗，沈君他们要是真能赢，那就证明他们有资格拿到这块石头。
我天无极是偏心了些，但还没偏到是非不分的地步，谁赢给谁，天经地义。"
他大手一挥，气势如虹。
"行了，老玉，你奔波了一天也挺累的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我得给普通年级那边的大二年级主任打个电话了。
这一次，规则得变一变了，得提前通知下去，不然明天一早通知两千人集合，怕是乱成一锅粥。"
玉小刚无奈摇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校长，您这招是真狠啊。
估计今晚整个大二年级都要睡不着觉喽，两千人打二十人还带奖励，我赌他们现在已经在庆祝了。
走了走了，您早点歇着，别打太久电话。"
———
一处啤酒馆内。
此刻却是另一番光景。
灯光明亮得有些晃眼，天花板上四排日光灯管全都开着。
几十名大二年级的学生围坐在一张巨大的长桌周围，桌上摊着各种材料、水杯和吃了一半的零食包装袋。
这些都是普通班各个小队的队长和骨干，是整个大二年级的精英核心。
一个个体格精壮、眼神锐利，是从两千人里一层层筛选出来的尖子。
沈君坐在首位，他的脸色阴沉，周凯站在他旁边，正在唾沫横飞地讲述今天在食堂里发生的事情。
"……你们是没看到那个林剑行的嚣张样！
沈哥好心好意去跟他们打招呼想认识一下，结果呢？
那小子简直就是狗眼看人低！见咱们是普通学生，连正眼都不带瞧的！"
他学林剑行当时说话的样子，故意板着脸、耷拉着眼皮，用一种慢吞吞的懒散语调复述。
“嗯，还会一点血系。”
“嗯，还会一点雷系。”
“嗯，组合技也会一点。”
他每重复一句就夸张地耸一下肩。
周围的学生跟着发出一阵压抑的嗤笑和不屑的冷哼。
"这特么不是把咱们当傻子耍吗？三系精通？
全京大翻遍了也找不出一个三系精通的学生！他才几级？二十出头！
咱们大二学了两年了，能双系初通的人整个年级两只手数得过来！"
周凯越说越激动，扬起巴掌猛地拍在桌面上，"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
"沈哥问他会什么技能，他居然说他会风血组合技，还会风雷组合技！
这不明摆着是看不起咱们的智商吗？拿咱们当三岁小孩逗着玩呢？"
活动室内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有人把手里的纸杯捏得变了形，有人拍着桌子站起来骂脏话。
"草！太过分了吧？天龙班了不起啊？就可以随便羞辱人？"
"妈的，这群特权狗！仗着天赋好就鼻孔朝天，等以后到了战场上我看他们还怎么嚣张！天赋好的坟头草我见多了！"
"老子就是看不惯他们那种嘴脸！吃最好的住最好的，副本钥匙比咱们多二十倍，完了还回头来耍咱们玩？什么东西！"
众人一个个义愤填膺，每一张脸上都挂着被点燃的怒火。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种愤怒并不仅仅是因为林剑行今天在食堂里的几句话。
那几句话只是一个引信，炸开的是积压在心底很久很久的不满和委屈。
在京大，天龙班就像是压在他们头顶上的一座大山，看不见摸不着，但每时每刻都在。
他们享受最好的资源、最好的食堂、最好的宿舍，连副本钥石都比普通学生多二十倍。
普通学生一星期辛辛苦苦做任务攒贡献点才能换一个空间钥石打一次副本。
天龙班的一个人一天就能领三张，而且不用花任何代价。
食堂里高阶魔物食材做成的菜肴明码标价，给他们都是免费供应的。
普通学生想尝一口都得咬咬牙从生活费里挤。
有人抱怨道，声音里带着不甘和无力："也就是现在刚开学，咱们还能仗着多练了一年等级比他们高点。
再过一个月甚至半个月恐怕就要被他们反超了，到时候连人家的尾灯都看不到了！"
沈君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缓缓站起身来。
他站起来的瞬间，屋子里的嘈杂声不约而同地低了几分。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愤怒的脸，声音低沉而有力："大家说得对，我们是不如他们天赋好，是不如他们待遇高。
但是！这不代表我们可以任由他们羞辱！天赋不是他们踩在我们头上的理由！这一次的新生试炼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握紧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我们有二百人！全是精锐！
等级碾压他们！这二百人是整个大二年级最顶尖的战斗力，每一个人都至少比他们高五级以上！
我们在配合上练了整整一年，他们才刚认识几天！
这一次我们要让那群天龙班的新生知道。
咱们普通学生也不是可以随意糊弄的废物！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尊重！什么叫敬畏！"
众人情绪被彻底调动，几十个人同时站起来。
"对！跟他们拼了！"
"干死天龙班！让那个林剑行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
"咱们以前也没输过，往年哪一次新生试炼不是咱们把天龙班新生按在地上打？今年也一样！
这次必须让那个叫林剑行好好吃个瘪，让他知道吹牛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睛发红，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干架。
气氛已经热到了顶点，满屋子都是"两百人打二十人还用想吗"
"闭着眼睛都能赢"
"赢了还能羞辱他们一番"之类的豪言壮语。
就在这时候，在场几十个人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起来。
众人疑惑地掏出手机，低头看向屏幕："嗯？"
"这么晚了谁发消息？"
"教务处的吧？又要填什么表？"
手机屏幕亮起来，是一条来自教务处的全体通告，红色的标题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紧急通知：关于"天龙班新生试炼"规则变更。】
【经校长办公会决议，本届新生试炼规则调整如下。】
【天龙班二十名新生全员参战。大二年级不再进行选拔。】
【大二年级全体学生，共计两千零一十三人，全员参战时间地点不变。】
【获胜方将获得奖励：雷元素碎片一枚。】
活动室内陡然安静了下来。
"卧槽？我没看错吧？"
"全年级一起上？两千人打二十个？那老头今年怎么这么好心？是不是脑子抽了？"
"这特么不是送的吗？两千对二十，一百倍的差距，这要是输了我把学校吃了！"
"还有奖励啊，雷….雷元素碎片？？
我上次在拍卖行的图册上看到过，起拍价就够一个家庭活几辈子的！校长疯了吧？把这东西拿出来当试炼奖励？"
沈君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用力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新生试炼往年就是老生陪天龙班新生的拉练训练。
说白了就是让他们体验一下被打压的感觉，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奖励。
今年突然给了奖励，还是这么贵重的雷元素碎片。
况且天龙班新生向来就没赢过，二十年了，一届都没赢过，最接近的一次也只是撑了半个小时就被团灭。
这不就是在找理由给他们普通班学生送福利吗？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环视众人，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颤抖的兴奋："兄弟们！这次不仅是为了尊严！那块碎片，我们拿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