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块香皂引发的“战争”
三日后,朱雀大街。
天还没亮,这条京城有名的街道就挤满了人,车水马龙。
但奇怪的是,所有人和马车都朝着一个方向,把一座刚挂上“霓裳坊”牌匾的店铺围了个水泄不通。
与上次雪盐开卖时各府管家暗中较劲不一样,今天的场面,完全是女人们的战场。
冲在最前面的,是各府里机灵的贴身大丫鬟。
她们一个个叉著腰,为自家主子抢占好位置,一点都不肯让。
后面一些的,是一些小户人家的夫人小姐,她们也想凑热闹,但身份不够,只能在人群外面着急的踮脚看。
更远的地方,一顶顶华丽的马车里,坐着的才是今天的主角。
她们掀开帘子,一边假装矜持的和旁边马车里的夫人小姐聊天,一边用眼神催促自家的下人,一定要抢到第一份。
王胖子站在店铺二楼,看着楼下黑压压的人群,身上的肥肉都激动的发抖。
“乖乖......这阵仗,比卖雪盐的时候夸张多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一半是热的,一半是兴奋的,“许哥这招,真是把女人的心思抓得死死的!”
“辰时到,开门!”
王胖子喊了一声,店铺的大门慢慢打开。
早就准备好的伙计们,看着外面的人群,感觉自己像是打开了泄洪的闸门。
“别挤!别挤!”
“排好队!一个人只能买三块!”
伙计们的喊声,一下就被人群的吵闹声盖住了。
“给我来五块玫瑰的!”
“茉莉的!我要十块!”
“滚开!别挡着我家夫人!”
现场乱成一团,银子和银票雪花一样往柜台里递,而包装好看的锦盒也飞快的减少。
才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伙计就扯著嗓子喊道:
“售罄了!各位!今日的香皂已经全部售罄!明日请早!”
抢到的人,像是得了宝贝,在一片羡慕嫉妒的眼光中,昂着头回家了。
没抢到的人,捶著胸口,后悔的不行,发誓明天要带着铺盖卷来通宵排队。
开业第一天,“霓裳坊”就卖疯了。
而这,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里,谁要是有一块“霓裳坊”的香皂,就成了京城贵妇圈子里时髦的象征。
下午聚会喝茶,你要是不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印着“霓裳坊”标记的手帕擦嘴,你都不好意思跟人说话。
小姐们开诗会,讨论的也不再是谁家公子的诗写得好,而是谁又抢到了限量的兰花香皂,那味道有多么好闻。
甚至有传言说,一位国公夫人,为了从另一位尚书夫人手里换一块玫瑰香皂,送出去一对前朝的玉如意。
“霓裳坊”的香皂,已经不只是个洗漱用品了,它成了一种新的身份和品位的象征。
贤王府里,苏浅看着王胖子送上来的账本,那双总是很清冷的眼睛里,也忍不住有了笑意。
才几天功夫,霓裳坊赚的钱,竟然快赶上雪盐一个月的收入了。
这种亲手做成一件事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不一样的光彩。
但是,这么大的成功,也引来了暗地里毒蛇一样的目光。
......
皇宫,长春宫。
“啪!”
一只官窑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苏浅!又是那个贱人!”
萧贵妃面容扭曲,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全是嫉妒和恨意。
她刚听宫女说完,外面已经把那个“霓裳坊”传的神乎其神,而铺子的主人,正是她最讨厌的贤王府的女儿,苏浅!
她忘不了自己的娘家萧家,是怎么被雪盐搞得一败涂地,成了京城的笑话。
她也忘不了,自己的儿子二皇子李洵,因为萧家的失势,在和太子的争斗中,越来越被动。
现在,贤王府又弄出个什么香皂,把手伸进了女人的钱袋子,风头比雪盐还大!
这样下去怎么行!
“娘娘息怒!”
一个心腹老太监连忙跪下,小声说,“为这种小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小事?”
萧贵妃尖声叫道,“这还叫小事?再让他们这么折腾下去,这京城,还有我们母子俩的立足之地吗?”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里闪过一丝狠毒。
“生意上斗不过,难道我们就没别的办法了?”
她冷冷的看了一眼那个太监。
老太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凑上前,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
“娘娘,这世上,杀人不见血的,是人的嘴。既然她们能用嘴把那香皂捧上天,咱们就能用嘴,把它踩进泥里,再也翻不了身!”
“那香皂,不是说能让人变美吗?要是......它能让人烂脸呢?”
萧贵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
一场针对“霓裳坊”的阴谋,就这么悄悄开始了。
一开始,只是宫里的小宫女们私下里小声议论。
“哎,你听说了吗?那霓裳坊的香皂,好像有点问题。”
“怎么了?我托我哥哥好不容易才买到一块呢!”
“嘘......小声点!我听长春宫的姐姐说,那玩意儿......是用乱葬岗刨出来的死人油做的!所以才那么滑!”
这耸人听闻的谣言,很快就从宫里传到了宫外。
很快,谣言就升级了。
“不光是死人油!还混了耗子药、烂泥巴,用邪术炼的!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泡泡?”
“天哪!太恶心了!”
如果说,这还只是瞎猜。
那么三天后,在镇国公府的一场赏花宴上,谣言变成了“事实”。
一位与萧贵妃素来交好的夫人,在和人交谈时,忽然“哎呀”一声,用丝帕捂住了自己的脸。
众人关切地望去,只见她拿下丝帕,半边脸颊上,竟然起了一片红疹!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那夫人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旁边立刻有人说:
“张夫人,您前几天不是还说,您用的就是霓裳坊的香皂吗?”
一句话提醒了所有人!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害怕起来。
那位夫人更是哭喊道:
“肯定是那害人的东西!我的脸......全毁了!”
“烂脸”的说法,像瘟疫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贵妇圈!
霓裳坊门口,曾经挤满了人,现在却围满了愤怒的人群。
“退钱!你们这黑心的奸商!”
“我的脸也开始痒了!你们要赔我!”
无数曾经被捧上天的锦盒,现在像垃圾一样被扔了回来,砸在店铺的门板上。
王胖子带着伙计们死死顶着门,急得满头大汗,不管他怎么解释,都没人听。
当苏浅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乱糟糟的景象。
她看着那些前几天还对香皂赞不绝口的女人,现在却用最难听的话骂着自己。
她想开口解释,可她的声音,在吵闹的人群中,根本没人听得见。
她第一次知道,做生意原来这么凶险。
没有刀光剑影,却比刀剑更伤人。
傍晚,苏浅回到王府,脚步有些虚浮,脸色也不好看。
她穿过花园,看到许青正悠闲的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端著一杯茶,闭着眼睛,好像外面的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苏浅心里的委屈和着急,一下子全上来了。
她快步走上前,声音都有些发抖。
“夫君!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喝茶?”
“霓裳坊......完了!所有人都说我们的香皂是毒物,会害人烂脸!店铺都快被人拆了!我们该怎么办?”
许青慢慢睁开眼睛。
他看着自己妻子那双泛红的、充满无助的眼睛,一点也不慌。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
“别急。”
他放下茶杯,慢悠悠的说了两个字。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