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杀人，还要诛心！
贤王府的地牢阴暗潮湿，空气里全是铁锈和血混在一起的霉味。
墙上的油灯光线很暗，把刑具的影子照得晃来晃去，看着有些吓人。
地牢中间，刺客首领魅影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十字刑架上，浑身都是伤，血顺着他的身体流下来，在脚下积了一小滩。
两个膀大腰圆的王府护卫满头大汗，喘著粗气。
烙铁、鞭子、铁钳能用的刑具都用了一遍，可眼前这个男人，除了开头哼了几声，之后就再也不出声了。
这个人骨头很硬，怎么打都不开口。
他的眼神里甚至还带着嘲笑，好像在说这些人的手段不行。
“王爷，这家伙骨头太硬，恐怕是问不出什么了。”
一个护卫擦了擦汗，无奈的向旁边脸色铁青的贤王报告。
贤王苏哲的拳头捏的咯咯响。
他带了一辈子兵，审过的硬骨头不少，却从没见过意志力这么强的人。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士兵了，是真正不怕死的死士。
苏浅站在父亲身后，看着那个刺客，眼神也很凝重。
就在地牢里的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伴随着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地牢入口传了进来。
“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跟块石头较劲呢？岳父大人，您这地牢的伙食，怕是不怎么样啊，人都饿瘦了。”
大家回头一看，只见许青打着哈欠，迈著八字步，慢悠悠的晃了进来。
他手里还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看着就像是来吃宵夜的。
“胡闹！”
贤王看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这里血腥味这么重，是你该来的地方吗？快出去！”
“别啊，岳父大人。”
许青摆了摆手，走到刑架前，装模作样的打量著魅影，啧啧称奇。
“我就是来看看，能让您老人家都没办法的硬骨头，到底长什么样。再说了，对付这种人，打是没用的，得用心。”
他一边说，一边对那两个行刑的护卫挥了挥手：
“行了，两位大哥辛苦了，出去歇会儿吧，这里交给我。”
护卫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把目光投向了贤王。
贤王虽然不信，但看着女婿那副肯定的样子，再想到他之前做的那些事，脑子一抽，竟然点了点头。
“你们都出去吧。”
许青把手里的燕窝粥递给苏浅，笑道，“娘子也出去透透气？免得待会儿场面太过文雅，脏了你的眼睛。”
苏浅没接，只是定定的看着他，那眼神好像在说：我就在这里，看你怎么文雅。
许青耸了耸肩，知道自己这位聪明的娘子，怕是已经看穿了一切。
他也不再坚持，让所有人都出去，只留下贤王和苏浅。
地牢里，只剩下三个人和一个犯人。
许青搬了张凳子，直接坐在了魅影面前，距离近的能闻到对方身上的血腥味。
他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魅影也冷冷的看着他，眼神里全是看不起。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细皮嫩肉、连血腥味都受不了的公子哥，比那些只会用蛮力的莽夫，更不值得一提。
可许青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让魅影的瞳孔猛地一缩。
“幽冥阁的金牌杀手，代号魅影。你入行七年，出过三十六次任务，一次都没失手过。可惜，昨天失手了。”
许青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
魅影的脸色，却一下子变了！
这些都是幽冥阁的机密！
除了阁主和几个长老，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对方眼神里的惊讶，许青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别这么惊讶。”
他慢悠悠的说道，“我既然知道这些，自然也知道你们的规矩。”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的雇主。你被活捉了，对他来说，你就不再是一把好用的刀，而是一个随时可能把他供出来的麻烦。你猜，他现在是想着怎么救你，还是想着怎么让你，和所有知道你存在的人，永远闭嘴？”
魅影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
许青好像没看见一样，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的组织，幽冥阁。幽冥阁能混到今天，靠的是什么？是信誉，是任务百分百成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神秘。而你，魅影先生，你现在活着，就是幽冥阁信誉上的一个污点。”
“任务失败，被人生擒，还可能会泄露组织机密。你猜，为了维护组织的名声，他们会怎么处理你这个‘污点’？是把你从名单上划掉，还是派来更厉害的杀手，连你带我们，一起清理干净？”
许青的每一句话，都狠狠的砸在魅影的心上。
他的脸色先是惊讶，然后变得惨白，最后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是啊，他比谁都清楚，许青说的，全都是真的！
从他被活捉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两边同时判了死刑。
雇主会为了自保而杀他灭口。
组织会为了名声而清理门户。
而他的家人一想到家里的老婆孩子，魅影那石头一样硬的心理防线，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眼里流露出害怕和绝望。
许青抓住了这一丝变化，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就像在说什么秘密一样：
“你看，你现在多可怜。两边都想你死，而你还傻乎乎的在这儿讲义气，守秘密。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你的家人呢？你觉得，那些心狠的雇主，和把信誉看得比命还重的组织，会放过他们吗？”
“不不会的”魅影终于崩溃了，他疯狂的摇著头，铁链被他挣得哗哗作响，声音嘶哑又绝望。
“所以，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许青的声音，在这一刻，好像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对我来说，你的雇主是谁，吏部尚书也好，丞相也罢，不过是秋后的蚂蚱，我随手就能捏死。我对他们，兴趣不大。”
“但是，我对幽冥阁，很感兴趣。”
“告诉我，幽冥阁在大干的所有据点、联络方式、人员名单所有你知道的一切。作为交换，我保你换个身份活下去，再送你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不愁吃穿的钱，让你带着你的家人，远走高飞，到一个谁也找不到你们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许青靠回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摊了摊手。
“一条是死路，死了白死，还连累家人。另一条是生路，虽然不讲道义了，但能保住你和你家人的命。”
“怎么选，你自己决定。我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说完，他便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看着油灯上那跳动的火苗。
地牢里，死一样的安静。
旁边的贤王和苏浅，早就被眼前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了。
他们看着许青，感觉像在看一个怪物。
没有威胁，没有用刑。
就凭几句话，就把一个铁血杀手的所有信念和尊严都给打碎了，让他从一个不怕死的死士，变成了一个为了活命可以出卖一切的可怜虫。
这比用刑还狠，也更有用！
这就是文人的审讯方式吗？
杀人，诛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还没等到一炷香烧完，魅影那颗高傲的头，便慢慢的垂了下去。
“我说。”
他的声音好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听着特别无力。
“是吏部尚书府的人通过城西一家叫‘墨宝斋’的古玩店联系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