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份“大礼”送上门
地牢里,一片死寂。
魅影的招供,让贤王苏哲和苏浅都愣住了。
吏部尚书府!
果然是他们!
贤王苏哲的脸色一下就黑了,他猛的拍了一下扶手,怒喝道:
“萧远山这个老匹夫!几次三番的找我王府的麻烦,现在还敢买凶杀人!真当我是好欺负的吗?!”
他猛的转身,身上那股文雅气派一下就没了,只剩下带兵打仗时的杀气。
“我这就进宫去见陛下!我倒要看看,在这天子脚下,他萧远山是不是能一手遮天!”
说著,他就要大步往外走。
“岳父大人,等等。”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许青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挡在了贤王的面前。
“胡闹!这事关乎王府的生死,更关乎你和浅儿的命,你还在这儿开玩笑!”
贤王正上着火,说话的语气也重了几分。
“岳父大人,我比谁都爱惜自己的小命。”
许青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不能这么冲动的去找陛下。”
“怎么说?”
贤王眉头紧锁。
许青伸出一根手指,慢条斯理的分析道:
“第一,我们的证据是什么?一个刺客的口供。萧远山是什么人?吏部尚书,安国公,二皇子的亲舅舅,背后是关系复杂的士族。您觉得,光凭一个刺客的话,陛下会动他吗?”
“到时候,他只要一口咬定不承认,再反咬一口,说我们屈打成招,栽赃陷害。那我们可就从有理,变成没理了。”
贤王停下脚步,脸上的火气消了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许青说的,确实是事实。
在朝堂上,证据不够,就是最大的问题。
许青见状,继续说道:
“第二,就算陛下相信我们,最多也就是不疼不痒的骂几句。可这样一来,我们就彻底惊动了萧远山。他知道我们已经查到他头上,只会把尾巴藏得更深,手段变得更隐蔽。到那时候,我们天天防著暗箭,不是更被动吗?”
苏浅在一旁听着,清冷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发现,自己的这位夫君,想法总和别人不一样。
父亲想的是让皇帝来主持公道,而许青想的,却是怎么反过来利用这件事。
“那照你这么说,该怎么办?”
贤王终于冷静下来,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许青。
许青嘴角勾起一丝笑,那笑容看着有点冷。
“对付这种人,不能硬来。”
“让他们狗咬狗,不是更有意思吗?”
半个时辰后,王府书房。
周管家和王胖子被紧急叫了过来,两人都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姑爷深夜叫他们来干什么。
“王胖子,”许青翘著二郎腿,喝着苏浅亲手泡的茶,“给你个发财的机会,干不干?”
王胖子一听“发财”两个字,眼睛顿时亮得像铜铃,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干!干!老板您说,上刀山下火海,只要能赚钱,我王富贵绝不皱一下眉头!”
“没那么严重。
许青笑了笑,“明天一早,你带上足够的银票,去城西一家叫墨宝斋的古玩店。”
“干什么?老板您也对古玩感兴趣了?”
“不,”许青摇了摇头,“你去,把那家店里所有的东西,从笔墨纸砚到古董字画,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买下来!”
“啊?”
王胖子张大了嘴,一脸懵逼,“全全都买下来?那得花多少钱啊?再说了,买那些破烂玩意儿干嘛?”
“花多少钱你不用管,王府报销。”
许青淡淡的说道,“你只需要记住几点。”
“第一,动静要大!越大越好!要让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我许青,派我的大掌柜,去扫荡了一家古玩店!”
“第二,态度要嚣张!就说本诗仙最近手痒,想练练字,画点画,看上了他们家的东西,全包了!”
“第三,付钱的时候,一定要用贤王府的银票,而且要在银票上,清清楚楚的写上墨宝斋三个字!”
王胖子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许青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老板放心!论办事,我王大海专业的!”
打发了王胖子,许青又转向了一旁沉默的周管家。
“周叔,接下来这件事,要麻烦您亲自去办。”
他的神情,第一次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用手帕包裹着,正是那把从魅影身上缴获的,刻有幽冥阁独特火焰标记的淬毒匕首。
“去找一个府里手巧的工匠,用最好的金丝楠木,打个最精致的礼盒。”
“然后,把这把匕首,连同上面的血迹,原封不动的放进去。”
“今晚亥时,丞相林文博会在府中办一场夜宴。你找一个绝对可靠的、生面孔的人,把这个礼盒,当作一份匿名的贺礼,送到丞相府的门房手上。”
周管家接过那把匕首,感受到上面传来的冰冷杀气,手不由得一抖。
贤王和苏浅在一旁,也彻底愣住了。
他们完全不明白许青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高调清空萧远山的联络点,是告诉对方自己已经查到了。
可把最关键的物证,送给萧远山的盟友林文博,这又是什么操作?
“许青,你”贤王忍不住开口。
许青却只是微微一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岳父大人,好戏,才刚刚开始。”
“有时候,一份大礼,比一万句指控,更有杀伤力。”
入夜,丞相府。
灯火通明,传来好听的音乐。
当朝丞相林文博,正在自己的后花园中,宴请几位门生和心腹同僚。
气氛正好,众人推杯换盏,吟诗作对。
就在此时,一名管家捧著一个很精致的长条形木盒,快步走了进来。
“相爷,门房收到一份匿名的贺礼,指名道姓要亲手交给您。”
林文博微微一愣,随即抚著胡须笑道:
“哦?不知道是哪位朋友,这么有兴致?拿上来让我瞧瞧。”
在座的宾客也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纷纷猜测是哪位大人,送来了如此贵重的礼品。
管家将礼盒恭敬的呈上。
那盒子由上等的金丝楠木制成,雕刻着复杂的祥云纹路,一看便知很值钱。
林文博满意的点了点头,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亲手打开了盒盖。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盒子里,是一块暗红色的绸布。
绸布上,静静的躺着一柄漆黑的匕首。
匕首的刀身上,还留着没有干的、吓人的暗红色血迹。
而在匕首的护手处,一个用血色纹路雕刻的、跳动火焰样子的标记,在烛火的映照下,看着又邪又冷。
幽冥阁!
“咣当!”
林文博手中的酒杯,失手滑落,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他那张本就清瘦的脸,在一刹那间,血色尽褪,变得比地上的瓷片还要惨白。
一股寒气从他脚底板直冲脑门!
花园里的音乐声,好像一下子被掐断了。
所有宾客都注意到了丞相的不对劲,纷纷停止了交谈,整个宴会,陷入了一片奇怪的安静。
他们只看到,一向冷静的林相,此刻正死死的盯着那个礼盒,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