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伸手捡起一粒碎石,端详了片刻后又随手仍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尽管看不清细节,但他并不认为孙德明是失足。
虽然这种高度不是六品五品的玩家能应付得了的,一旦失足也会粉身碎骨。
但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攻略部副部长,即便不是战斗人员,基本的野外行动能力和警剔性也不会差到让他轻易坠崖。
所以,更大的可能还是他遭遇了袭击。
又或者……他在这里发现了什么,被迫或主动跳了下去?
陈岁深吸一口气,张开五指,伸手虚抹过五官面容。
随着一缕缕金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火焰交缠笼罩上面容,顿时化作了一张苍白傩面。
随着一缕金焰从瞳孔中蹿升,傩面上顿时勾勒起了金红色的花纹。
苍莽正气身。
凛凛斩妖人。
周身气场下沉,似乎在身上凝结了一层劲装袍服,复现一线明光,如同幽幽烛照。
随着晋升到上三品之后,他在现世切换命格后的状态,似乎也连带着起了变化,不再是简单的变化傩面。
简单而言就是,似乎给他加了一些特效……
不过陈岁也并不在乎这些,眸中金光微微乍现,似乎变得格外锐利,“法眼”跟着发动。
瞳孔深处金焰流转,视线穿透翻滚的雾气,直抵谷底。
在法眼之中,雾气不再是单纯的白色,而是无数细密烟流交织成的网,在山谷间缓缓流动,如同某种生物的呼吸。
崖壁的岩石上,残留着极淡的能量痕迹,象是某种剧烈的冲击波扫过后留下的“疤痕”。
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多年,这些痕迹几乎被自然完全抚平,但在法眼的洞察下,依旧能捕捉到一丝不自然的扭曲。
看到眼前的景象,陈岁几乎就可以确定了。
当年这里一定发生过一场战斗,但是战斗并不剧烈,甚至可以说是碾压,所以留下的战斗痕迹才如此不明显。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线索不多。
又时隔这么多年。
陈岁眼睛微微开阖了两下,金焰在眼眸中闪铄明灭了两下,收起法眼,崖上的痕迹也就这些了,看来还是得去崖底一趟看看……
深吸了一口气,陈岁便纵身跃下了悬崖。
没有丝毫的尤豫和准备。
全是来源于自身实力的底气。
纵身跃下的瞬间,风从耳畔呼啸而过,雾气如同无数苍白的手,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托住他,又试图将他推向别处。
耳畔风声呼啸,雾气如冰冷的潮水般拍打着脸颊。
他身形在半空中几次轻点崖壁上凸起的岩石,减缓下坠之势。
约莫下降了近百米,雾气骤然稀薄。
陈岁调整姿态,双腿微曲,纯阳神火在脚底凝聚成两团赤金色的火光,呼啸升腾。
“轰!”
陈岁的身形顿时穿破雾气,轰然砸落在地,发出了一声巨响!
砂石纷飞,泥土翻崛出一个大坑。
残馀的火苗在泥土上摇曳,陈岁单手撑地,从坑底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掌环顾四周。
谷底是一片乱石滩,大大小小的黑色岩石散落在湿滑的苔藓地上,一条湍急的溪流从石缝间穿过,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溪水冰冷刺骨,水面上漂浮着枯叶和腐烂的树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刺鼻气息,不是血腥,更象是某种矿物质长期浸泡后散发的味道。
环顾四周,陈岁通过法眼并没有看到任何值得注意的部分。
想来也是,就算孙德明会留下信息,也不可能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在孙德明失踪后,文档署肯定也派人来这里找过。
既然如此,就不可能绕过崖底这么直接的线索,崖底很有可能已经被里里外外翻找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溪流对岸。
那里,一片岩石崖壁的阴影下,一道漆黑而又狭长裂缝象是要吞没一切般,伫立在乱石滩对面。
那漆黑的裂缝仿佛一头静伏巨兽的咽喉,深不见底,往外吐着丝丝缕缕更阴冷潮湿的寒气。
而在那裂缝前,他看到了和那山涯上一样的气息踪迹……
孙德明当年来过这里?
溪流在此变得平缓,水面倒映着那道裂缝,象一个通往地底的瞳孔。
陈岁涉水而过。
溪水不深,刚没过小腿,但水流湍急,冰冷刺骨。
不过片刻便来到裂缝前,那裂缝高约两米,宽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底侧光滑,带着水流冲刷的痕迹,显然是地下水脉长期侵蚀的结果。
不过片刻便来到裂缝前,那裂缝高约两米,宽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底侧光滑,带着水流冲刷的痕迹,显然是地下水脉长期侵蚀的结果。
陈岁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紧接着便微微侧身,从那裂缝中挤了进去。
光线瞬间被吞噬,四周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脚下汩汩的水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淅。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矿物质气味更加浓烈。
“嗤……”
伸出手指,在黑暗中,指尖顿时蹿升燃起一簇火光,明亮的光芒顿时照亮了狭窄的信道。
信道并非直直向下,而是在深入十馀米后,开始曲折向下延伸,坡度徒峭,脚下的水流也变得更加湍急,冰冷刺骨。
陈岁放慢速度,一边警剔着周围环境,一边将感知提升到极致。
这里,极有可能就是孙德明坠崖后的最终落脚点,如果他真的坠过崖的话。
文档署当年的搜索队,显然不可能放过搜查这种地下裂缝,但却并没有发现孙德明的踪迹……
陈岁一边想着一边向前走,又走了约莫二三十米,信道壑然开朗,进入一个不大的天然溶洞。
洞顶垂落着湿漉漉的钟乳石,滴滴答答地落下水珠,在地面汇集成一个浅浅的水潭。
水潭边缘,几块较大的岩石半浸在水中。
陈岁的目光,瞬间被水潭对面岩壁上的一处异常吸引。
那里,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颜色暗沉的厚厚苔藓。
而在那苔藓下方,则隐约透出极其微弱非自然痕迹,象是有人刻意在此处做了一个标记。
陈岁走到近前,伸手拂去那片苔藓。
暗红色的岩壁露了出来,上面果然有一些痕迹。
不是文本,也不是图案,而是几道极其浅淡,几乎象是岩石天然纹理的刻痕,排列成一个……不规则的箭头型状,指向水潭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