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达精彩。
文档署的文档室？
不太可能……
莫思归还潜伏在文档署里，将东西藏在文档室里，很容易会被发现，而且文档署需要不断地翻阅文档，也很难找到一个固定且隐蔽的藏匿点。
那本书还在这间图书馆？！
想到这里，他壑然站起身来。
站在图书馆的阳光里，门外书页翻动的声音、脚步声、低声的交谈声混在一起，象一层薄薄的膜，把世界隔在外面。
“那本书还在这间图书馆。”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再也按不回去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不是真理，但在特定条件下，却格外有效。
图书馆。
云州市图书馆作为一处公共场所，文化地标，拥有极其稳定的时空坐标，它不会象文档署内部那样频繁变动，也不象野外遗迹那样容易被自然或人为彻底抹除。
更重要的是！
图书馆的书目管理系统，本质上是一个公开，且有迹可循的信息网络！
如果孙德明真想藏起什么，最好的方式不是把书偷走藏进某处，而是让书留在系统里，却从物理世界中“消失”。
这样……
后来者只要拿到借书卡，查到借阅记录，就会立刻意识到有一本书“遗失”了。
想到这里，陈岁把借书卡收好，推门下楼走向前台，开口问道：“你好，我想问一下，图书馆最近二十年有没有进行过大修或者搬迁？”
工作人员想了想：“大修的话，大概是十年前，外墙翻新，内部重新粉刷，换了新的书架和桌椅，搬迁没有，图书馆一直在这里。”
“书架的位置有没有变动过？”
“基本没有变动，但并不是全部，十年前那次大修，同一阅览室的图书分类重新调整过，部分书架的位置改变过。”
“但具体怎么变的，我也不太清楚，您可以去问一下技术部的老师傅，他们应该记得。”
陈岁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黑痋崖民俗传说考》如果没有遗失的话，也是在地方文献阅览室里存放吗？”
“应该……是这样的。”
工作人员略作思考，很快便给出了回答。
“谢谢。”
陈岁点了点头，道了声谢，没有去技术部，他转身上楼，回到三楼的地方文献阅览室。
这一次他没有去书架前，而是站在门口，用目光丈量整个房间。
阅览室不大，布局简单。
两排书架靠墙而立，四张桌子摆在中间，窗户朝南，百叶窗半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十年前大修，书架位置变动。
如果孙德明当年把书藏在了某个书架后面，或者某个固定的角落，大修很可能会让那本书暴露，或者被清理掉。
但他相信孙德明也想到了这一点，一个在作战室里推演了半辈子的人，不会不考虑时间带来的变化。
想到这里，陈岁走到窗户前。
窗台上的绿萝还在，藤蔓垂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一边看向窗外，他一边思考着，如果他是孙德明，那么会把东西隐藏到哪里呢？
室内？
墙内？
瞳孔金焰蹿升，法眼施展开来，扫过整间屋子，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是室内。
陈岁转身推门走出阅览室，沿着走廊向前。
三楼不止一个房间，除了地方文献阅览室，还有古籍阅览室、报刊阅览室、电子阅览室。
他走到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窗户。
窗户不大。
朝北。
正对着图书馆后面的院子。
院子里有几棵老槐树，树冠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窗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树里？
这些老槐树看起来有些年头，但在这数十年来，无法保证并没有变动过，如果他是孙德明，不会去赌老槐树没有变动过的可能。
陈岁站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思绪却飘回轿子崖底的水潭。
“如果书真的还在图书馆……”
陈岁低声自语：“那么最可能的方式，同样是利用‘倒影’。”
想到这里，他转身快步回到地方文献阅览室，重新审视整个空间。
阳光通过百叶窗，在桌面和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那扇朝南的窗户上，窗户玻璃在阳光下，隐隐映出室内书架和桌子的倒影。
“不对。”
陈岁摇头：“玻璃倒影太惹眼，很容易被发现，且大概率会随时间更换，孙德明不会选这里。”
反射……
倒影……
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反射倒影，且常年不会变动，又不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大厅的鱼缸？
卫生间的水池？
还是……
地板？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地砖，水磨石地面，磨得光滑发亮，能映出人影，但却很模糊，显然是不够合格的。
还有什么？
消防栓的玻璃门、灭火器的金属罐、楼梯的金属扶手、电表箱的盖子……
这些东西太普通了，普通到没有人会多看它们一眼，但也正因为普通，它们不会引起怀疑。
一个灭火器，放在墙角几十年，没有人会去碰它，除了每年检查的时候。
消防栓的玻璃门，偶尔会有保洁阿姨擦一下，但不会有人把玻璃卸下来看背面。
楼梯的金属扶手，每天被人摸来摸去，但没有人会蹲下来看扶手的底面。
都有可能……
但如果要说最有可能的……
陈岁缓缓下楼，走出图书馆大门，看向不远处，伫立在图书馆大门前，那显眼而又醒目的金属书籍雕塑。
雕塑是现代风格，由无数扭曲的金属片焊接而成，抽象地像征着一本打开的书。
表面经过抛光处理，平滑如镜，此刻正清淅地映照出图书馆的玻璃幕墙，门前人行道，以及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
金属片相互交叠，形成无数个角度各异的反射面，将周遭世界切割后再次重组，变成一幅幅破碎又奇异的倒影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