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帘后传出一声琴弦拨乱的刺耳破音。\
那位一直维
也被熏得维
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捂
原本极尽风雅的新春雅集,转眼间变得狼狈不堪。\
前院厢房内,传来一声尤如惊雷的怒吼。\
一个身材魁悟、如铁塔般雄壮的中年男人,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大步跨出。\
但举手投足间,仍掩盖不住他骨子里那股刀口舔血的凶悍气场。\
男人看着乌烟瘴气的前厅,以及那些咳得失态的世家子弟,脸色铁青。\
他顺着烟飘来的方向一转头,大步流星地直奔后院厨房而去。\
他的宝贝二女儿,此
一身价值连城的大红金丝长裙上沾着黑灰,脸颊也被蹭得象个花猫。\
但她却浑然不觉,正捧着那盘散发着刺鼻辛香的炒肉,冲着他咧嘴一笑。\
就象拎起一只调皮捣蛋的小鸡崽子一样,把她整个人提溜了起来。\
“哎哎哎!爹!肉!要洒了要洒了!”\
小鱼干双脚悬空,却还死死护着怀里的盘子。\
“吃!吃!吃!一天天的就知道吃!。”\
前厅那些世家公子都被你熏成什么样了?!\
男人气急败坏之下,差点把自己当年的老底掀出来。\
屏住呼吸,站得象木桩一样,绝不敢露出半点异样。\
小鱼干见老爹真发火了,也不敢硬顶。\
“
男人眼角抽了抽,心里那股火气顿时泄了一半。\
他这辈子,最拿这个古灵精怪、对他却毫无保留的二女儿没办法。\
大女儿虽然端庄得体,但心思太重,总嫌弃他这老爹粗鄙。\
但比起大女儿那副总抱怨他出身的清高做派,这丫头倒是真心想要与他亲近。\
可今天这场合,实在太丢他这个大将军的人了!\
准备不吃女儿这一套撒娇战术,再多训斥两句,让她长长记性。\
就在这时,只听到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尖锐而急促的脚步声。\
在管家的引
正旦朝贺,传大将军携家眷入宫赐宴!”\
听到“长秋宫”三个字,男人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神情变得肃穆庄重。\
那是当今皇后,大汉国母,他的亲妹妹所在的寝宫。\
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的情绪强行压下。\
“还端着你那盘东西干什么?赶紧放下!”\
男人转过头,恨铁不成钢地
甚至眼睛却还在
“看什么看!还看你那口破铁釜?等会回来我就叫人把它给砸了!”\
把脸上的灶灰洗干净,换一身规矩点的袿衣丝履。\
随为父盛服入朝,去长秋宫拜见你阿姑!”\
大汉的天下,似乎短暂地陷入了一场宁静之中。\
哪怕是到了正月中旬,这天下依然应当沉浸在“正月不兴兵”的年节慵懒气氛之中。\
从洛阳朝堂
正月里动刀兵,便是不敬天地祖宗的大忌讳。\
各自舔舐着伤口,享受着短暂的太平。\
幽州涿郡的白地坞,却宛如一个异类。\
白地坞校场内,俨然是一副完全不同的森冷气象。\
金革交击之声宛若闷雷,在低垂的阴云下滚滚回荡。\
陈默披着玄色狐裘大氅,双手拢在袖中,默然伫立于点将台上。\
身旁是面色肃然的涿郡都尉刘备,与主簿田畴。\
三人目光,皆凝注于下方那座宛若修罗场一般的步卒军阵。\
此处的空气,似乎比坞堡外还要再寒冷几分。\
那是数百重甲步卒从头顶、从口鼻中蒸腾而出的滚滚热汗。\
校场的积雪
白地坞的战兵便已经悉数返回了校场,全面恢复了训练。\
到今天,这支由高顺亲手缔造的“陷阵营”,\
已经在这冰天雪地里,经受了十馀日生不如死的酷烈操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