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婆溺死。
刁冲暴毙。
神霄宫的一个道士自缢身亡。
即便是牙婆那改头换面的儿子,也因拿着不义之财祸害女子,横死乡野。
仅仅半晌的功夫,王棕派人,血藤随行,马元心腹监督。
凌风列出的死亡名单便被挨个划掉,都省得他亲自动手了。
点视厅内。
王棕让人抬来金银,兑现承诺。
凌风拿着金铤银锭仔细数,确定能折合成一千两银子后,看着牌头们道:“打吧。”
此时徐智远纹丝不动地趴在长凳上,长须上的翔都打结了,也没去清洗。
他整个人完全处于放空的状态。
只想庆幸劫后重生,根本不愿去回想,甚至不敢再去看凌风。
毕竟丢人丢到天际去了!
什么十将?
今日他卑贱得像是茅坑里的蛆,蚁穴里的残渣,哪里还有资格嘲笑别人当过杂役!
他就是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求人灌粪!
那拼命求生的样子简直丑陋至极。
但蝼蚁尚且偷生,他也只是本能反应而已。
只要自己不多想,别人怎么想无关紧要!
“啪啪啪……”
牌头多是王棕的人。
他们自然是知道轻重的,有气无力地打着。
刘一斗、许大熊、王五等人不干了,怒不可遏地骂了起来。
“王八羔子,你们没吃饭吗?”
“猢狲,指挥使面前你们也敢如此?”
“再这么打,别怪我们抢杀威棒了!”
……
马元优哉游哉地品了一口茶道:“水过也要地皮湿。”
王棕装腔作势道:“听到没有?给老子狠狠地打!”
“遵命!”
牌头们这才稍微用点力。
徐智远也有一声没一声地叫了起来。
待打到八十多下的时候,凌风忽然冲上前,抢了杀威棒,按照早就找好的角度狠狠地打了徐智远一下,然后将杀威棒一扔道:“他奶奶的,你们最好不要落在我手里!”
说完,他又朝马元拱了拱手道:“指挥使,这打跟没打又有多大区别?卑职告退!”
“哈哈哈……”
马元忍俊不禁道:“一千两银子都到手了,还想怎样?听说你有意让女囚干点私活,缝制香囊卖钱?你确定不会把这些银子都给赔进去?”
凌风顺势道:“看来什么都瞒不过指挥使,凡事总要试试,这总是宰狗大户也不是个事,得自己搞点营生,也让她们不至于饿死。”
马元再次大笑道:“王都头,这听着倒像是为你着想了,让人把扣下的香草还给他吧。”
“是!”
王棕也没多说什么,虽然脸色比吃了屎的徐智远好不到哪里去,但还是透着一股狡黠。
待他们都走了,他一脚将徐智远从长凳上踹了下来道:“如此小道,都能让你栽得面目全非,你太让我失望了!”
徐智远忍着疼痛道:“都头放心,我余生就是为杀此獠而活!不把他一刀刀活刮了,难消此恨!”
“郎中已经确定你没中毒,尽快把伤养好。”
王棕负着双手,凶如豺狼道:“凌风必须死,马元一而再地利用他欺辱我,好日子也算到头了!”
……
话说凌风回到房舍后,立刻被围得密不透风。
连万玉霜都拽着他的衣服,按捺不住道:“徐智远真会死?”
姓徐的不死,总让人觉得差点意思。
虽然目前他已经做得够好了,但架不住他们的胃口早被他给吊足了。
凌风笑了笑道:“如果说我调制的辛辣水是奇葩凉饮,那么王五拎的那桶东西便是‘黑暗粪便’。我就地取材,在里面加足了铁锈、石灰、砖灰、苔藓等十几种极易刺激肠道之物。”
“他被那般催吐,本就伤了肠胃,又被那么多东西刺激,你们觉得如何?刚才我还下了黑手,那一棒狠打了他后背的气海俞、关元俞、膀胱俞、白环俞等穴位,这些穴位皆涉腰腹,接下来半个月他的身体就像个漏斗,吃什么拉什么,而且高烧不退,必见阎王!”
“娘嘞!”
许大熊狂拍手掌道:“虽然俺没太听懂,但听着就很厉害,头说他必死,那他就别想活,嘿嘿嘿!”
万玉霜已经听出门道了,惊叹道:“这是让他内伤外瘀,水米难进?精通医术真是可以杀人于无形!而且连药材都没用……”
凌风耸了耸肩道:“对付这种货色,何必糟蹋药材?用粪便、铁锈啥的都是他高攀了。”
“可不就是他求的嘛。”
也不知道谁嚷嚷了一句,众人顿时笑得肚子疼。
楚上元不愧是文化人,豪情万丈道:“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这次比头连胜八十场还威武,还解气!不仅杀尽该杀之人,还得到一千两银子,从此咱们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谁敢小觑!”
“这才哪跟哪?”
凌风摇头道:“王棕还没死,那个牛鼻子老道也活着!”
如他所料,能够提供丹砂之毒的来头不小。
神霄宫自缢的道士不过是个跑腿的。
真正炼制毒药的应该是曾经让他沦为死囚的观主。
这也意味着那观主知道他没死,想要假借他人之手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旧仇未报,新怨又来。
凌风恨不得把老道士大卸八块。
不过,早些年观主就被改称为“知宫观事”了,在雄州的地位可不低。
神霄宫的背后又是如日中天的神霄派。
他们忽悠官家,让其自封“教主道君皇帝”,还视自己为“长生大帝君”。
这样一来,想要杀观主,必然得好好谋划。
血藤曾因田宅被侵占而火烧道观,最是厌恶这些臭道士。
所以她冲着凌风道:“不管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一定要带上我。我以前烧的是普通道观,还没烧过神霄玉清万寿宫呢!”
“好!”
凌风当即允诺道:“我不仅会让你烧,还会让你烧个痛快!我虽懂医术,行医又能救得了几人?也许这世道‘烧杀抢掠’才是唯一的出路!”
万玉霜急忙道:“凌承局,你的攻心之术好生厉害,让牙婆和徐智远溃如决堤,不知道能否倾囊相授?”
这是正经的倾囊相授吗?
千万别浅尝辄止!
凌风干咳一声道:“无外乎猝不及防、利用一切外在因素极限施压和精准判断他们所求。徐智远不聪明?只是突然给他制造了死亡的假象,极强的求生欲让他方寸大乱罢了。”
“这些咱们稍后再详聊吧,我得熬药给她们五个清除体内的毒素,虽然毒素很少,但还是要尽量避免有损她们的健康。”
“呜呜呜,凌哥哥你真是太好了!”
一个长着娃娃脸,身段却发育得极好的少女直接扑到了他怀里,抽泣起来。
她就是冯灵韵之前提到的钱滚滚。
这名字也是够另类。
据说家里几代都是账房先生,还是单传。
到她这一代只有一个女儿,她爹一怒之下给起了个这样的名字,一语双关!
凌风很是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道:“快别哭了,你会记账吗?”
钱滚滚一把抹去眼泪,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道:“会呀,会呀,我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天天听着算盘声了,多大的帐都不会记错。”
见她小脸圆圆的,带着婴儿肥,笑起来还有好看的酒窝浮现,让人感觉软萌软萌的,凌风不由自主地伸手捏了捏道:“那你就先帮我记账吧,记得好了,钱也可以交给你管。”
“真哒?”
钱滚滚连蹦带跳,附到他耳旁,脸色微红道:“那凌哥哥能治月水不调吗?我和不少姐姐皆有此症,苦不堪言。若凌哥哥能治,又不嫌弃,我们愿为奴为婢,用心侍奉您!”
用心就用心。
你这小丫头片子把咱胳膊往怀里揽干啥!
谁受得了这种磨蹭?
凌风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自然可以,我给你们治。”
“多谢凌哥哥!”
钱滚滚高兴坏了,歪头猛亲了一下他的面庞,然后一溜烟地跑开了。
万玉霜眉头轻挑道:“难怪凌承局之前口出狂言,原来是真有过人之处,恕我眼拙,失敬失敬!”
指的又是七十一女的齐人之福和金刚肾那事?
当时不知情。
像牙婆这种毒妇必须得剔除出去。
凌风当即道:“你的腰伤,卑职应该也能治。”
“治好了就能骑到我头上,或者天天顶撞我?老娘不治!”
“!!!”
好歹一个女都头,怎么这么“肤浅”?
什么顶撞不顶撞的。
今日上下属互换,可没人相逼,效果不是很好嘛!
看来还得多来几次,深入浅出,家常便饭了才行。
凌风并未拆台,开始忙活。
只能说有些事一旦暴露了,那真是幸福的烦恼。
接下来他连续两天都在采购药材、调制香料并给女囚们看病,走到哪都被少女包围着,妥妥的“少女之友”……
前世当军医的时候,也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不过好景不长,牢城出事了。
楚上元急匆匆地走来道:“头,昨日牢城营有数十人奉命前往雄州城协助加固城墙,暴晒之下,死了两个配军。”
“今日一大早,四大都头麾下的配军们便堵在营廨前,让指挥使发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