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城校场。
月明星稀,火堆飞燃。
架在上面的肥羊被烤得滋滋冒油,香味四溢。
一坛坛美酒整齐地摆放在不远处,随时可取。
待所有酒碗都被倒满后,马元端起一个道:“来,让咱们一起敬凌都头一杯!没有他,就没有今日的牢城;没有他,咱们也不可能在此开怀畅饮!”
“敬都头!”
一百多号人纷纷起身,高高地举起了酒碗。
凌风忍不住打趣道:“指挥使,你这不是折煞我吗?要我说,这一杯该敬你!若是换成别人,不知道要平添多少乱子。”
他说的是实话。
马元虽然让人看不透,但还是很有魄力的,没有给他拖后腿,而且在关键的时候还鼎力支持。
这还是很难得的。
“本指挥使只是做了分内的事而已。”
马元笑了笑道:“你不一样,乃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带着他们拿命杀出了一条血路。”
“现在说你能够走到哪一步,还为时尚早,可只要你能够保持这劲头,前方便没有人能够阻挡你!对了,那振聋发聩之语,你不是张口就来吗?还欠我一句,赶紧说来,不然这酒便不敬了!”
靠,还带这样的?
凌风忍俊不禁道:“上次说的是‘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这次便将‘一日不知非,即一日安于自是;一日无过改,即一日无步可进’送给诸位!”
“好!说得真好啊!你小子当真是文曲星下凡!”
马元略品之后,赶紧对众兵卒道:“你们心里应该很清楚,像现在这样安心操练的时间不会太长,一定要好好珍惜,每日都要三省吾身,反思不足之处,立刻改进!”
“只有这样,你们才有望早日成为一支铁骑,才配得上如此大才的将军!”
晋升都头后,凌风的身份再次迎来质变,已经从“节级”变成真正的“将校”了。
对于别人来说,在没有身世和背景的情况下,这不知道要熬多长时间,又需要怎样的奇遇。
但凌风从押官升承局,再升十将、军头和都头,有两次凭借战功连升两级,速度极快。
而这还只是开始。
接下来他肯定还能在宋辽大战中大放异彩!
马元身为过来人,深知他在牢城练兵屈才了。
他既然给了这么多人机会,那么他们也莫要辜负才是。
众人相互看了看,异口同声道:“指挥使说得是,我等一定拼命操练,绝不给头丢脸!”
凌风笑道:“相聚便是缘,能够并肩杀敌更是几辈子修来的手足情分。咱们是兄弟,如手足,只要勠力同心,肝胆相照,自是无人可挡!”
“无人可挡!”
“无人可挡!”
“无人可挡!”
……
场间瞬间沸腾了。
李成更是看出了马元和凌风之间的差距。
论练兵、用兵、收拢人心和鼓舞士气,马元这个曾经的宿将真不如他。
一个还在谈配不配的问题。
另一个早就推心置腹,以诚相待了。
“干了!”
当所有人一饮而尽后,凌风看向眉清目秀的女弓手道:“没想到你也来了。牢城可是很苦的,你做好准备了?”
女弓手指了指血藤等人,昂首挺胸道:“她们能做到,我自然也可以。而且我也是有私心的。”
“哦?”
“我略懂医术,想拜你为师,学医!兄弟们豁命厮杀,咱们若是能够将战场伤亡给降下来,那也是善莫大焉!”
“何止善莫大焉?同样是大功。”
凌风没想到她能想到这一点。
他虽然一直在做,奈何还是缺人手,缺体系化地建设。
一旦扩充完成,他麾下将有两百清一色的骑兵。
如果把女囚中的一些人也给算进去,实际更多。
是时候多招郎中充作军医,同时着力培养了。
她愿意加入肯定是好事。
“你这是答应了?”
女弓手兴高采烈地跪拜道:“花蕊拜见师父!”
花蕊……
这名字好美!
而且这妮子真是够干脆的!
凌风笑了笑道:“快起来吧,在我这不用多礼,今后你想学什么,我都可以教你。”
“多谢师父!”
花蕊迅速给他倒满酒道:“那徒儿敬师父三杯?”
“!!!”
看到旁边那么多人虎视眈眈呢,即便是钱滚滚,也是端着似是比脸还大的碗在翘首以待,他有点头疼。
看来今晚又不知道要喝多少酒了。
无妨。
今朝有酒今朝醉。
更何况兄弟、红颜、徒儿和上官都在。
又岂有退缩的道理!
他拿起酒碗,和他们边聊边喝,甚是痛快。
万玉霜也是在不断地替他挡酒。
她的酒量是真好。
喝了那么多,竟还能带着血藤等人一起舞剑助兴……
李成和杨无敌勾肩搭背道:“咱们来对地方了啊,今晚这情景,在禁军城营,打着灯笼都找不到。那里充斥着尔虞我诈和铜臭味,而且根子早坏了!”
杨无敌打着酒嗝道:“这便是头的聪明之处,宁愿在牢城练兵,也不愿去跟禁军同流合污。李兄,你比我都狠,直接舍弃了知县加入牢城,他日必会成为一桩美谈。”
“我这也是为了自保,又觉得追随他将大有可为。咱大宋的知县看似不错,实则举步维艰,除非像秦忠一样大肆敛财,贿赂他人,但这走的又何尝不是一条死路?”
“说得好!李兄粗中有细,杨某佩服,咱们继续喝!”
……
凌风最终喝醉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舍。
不过给他们放了半天的假。
他也能够好好地睡一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眼睛都还没有睁开,他便发觉怀里抱着像水做的温软,还弹弹的,柔柔的。
可是苏春儿早就暗中去售卖花露水了,这会是谁?
想到一种可能后,他慌忙抬起眼皮。
不出所料,是同样喝醉的万玉霜。
两人都穿着衣服呢,显然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呼!”
徐徐地吐了口粗气后,凌风准备抽身,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怎么,占了老娘那么大的便宜,你想一声不响地溜走?”
凌风干咳道:“没有,没有,只是有点热。”
“是吗?”
万玉霜侧过身来,满脸醉红道:“也不知道是谁胆大包天撮合的,但事已至此,你自然要对老娘负责。”
看到她那侵略十足的眼神,凌风哭笑不得道:“这怎么看都像是你要对属下负责……”
“堂堂凌都头,脸皮这么厚?”
“属下冤枉,这难道不是万副指挥使主动送给属下的以下犯上的机会?属下抓住了,不过是禽兽罢了,但若抓不住,那便是禽兽不如了!”
“哈哈哈!”
万玉霜心下乱跳,整个人都要慌死了,还是强作镇定道:“天还没亮,你知道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