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倒众人推。
郁无在雄州权势很大。
但当官场没人愿意为他出头,百姓纷纷站出来指其罪行,甚至连神霄宫的道士都倒戈后,神霄派也是弃之如敝履。
他入狱当天便死在了大牢中。
据说是薅了须发、咬断舌头,又挖出眼球,以头撞地,自己把自己给折磨致死的,甚是凄惨。
解决了郁无后,凌风让人把两个云翼军长行的供词誊抄一份,交给王五道:“你去一趟云翼军城营,把这供词交给云翼军第八指挥的指挥使!”
这两人都来自该指挥。
先前他和云翼军第五指挥、第六指挥较量过,两个指挥都吃了大亏。
这第八指挥的一个都头甘愿给郁无当打手,他自然要看看他们的指挥使是何态度。
而且他是故意等到郁无身死后,才做这件事的。
既为施压,也是要让这第八指挥付出更大的代价。
毕竟在章铭的强力威慑下,云翼军内部还有人敢对他下手。
这说明对他不满的人很多。
不让他们大出血,他们不长记性。
王五去得快,回来得也快,还是带着两千两纹银回来的。
他笑了又笑道:“这样才解气啊!他们云翼军不是有钱吗?那咱们就给他们放放血!面对送上门的供词,那第八指挥的指挥使很难堪,也没有任何犹豫,就把银子给了,还说会亲自把那都头交给章都指挥使处置!”
“算他识相,但这还不够。”
凌风负手走了几步道:“你稍后把那两个云翼军长行也交给章都指挥使,要亲眼看到他们被杖毙,同时帮我给章都指挥使带句话,如果他这次不下重手,那么今后这种事必定还会有。而我是个疯子,不想伤及无辜。”
“头这是要让第八指挥的指挥使降职或者免职?”
“死一个都头和两个长行很难让他们长记性啊!”
“哈哈哈,就该这样!头,你轻松灭了那牛鼻子老道后,我才真正意识到你已经成为我曾经看都不敢看的大人物了,真特娘的爽呀!”
“在这吃人的世道,咱们若想不被吃,那么唯有自身强大。而且大宋虽然重文抑武,但自古手里有兵,便有底气!好了,按照我说的去做吧,我也要去传道授业解惑了。”
他来到四合院旁边的一个院子里。
这里充斥着药材的味道。
穿着一袭白裙,青春靓丽的花蕊正在带着众人一起忙碌。
看到他后,一路小跑而来,笑如花开道:“师父,可算把你给盼来了!如今二十个军医和二十个助手都已经到位了,你也该倾囊相授了吧?”
凌风自己就是军医出身。
他极为看重风字营的军医队伍建设。
这段时间,花蕊按照他所说,不惜重金聘请医术好,又年轻的郎中加入。
还从牢城内部的配军和女囚中挖掘了二十个助手。
规模还是很不错的。
接下来要以中医和现代医学的理念,全方位提升他们治病救人,尤其是抢救的能力。
同时,身为军医,他们是要随军而行的,也需进行操练。
他给他们量身定制了一些格斗和杀敌的技巧,得尽快让他们掌握。
“走吧。”
凌风冲着徒弟道:“为师肯定会把自己所学都教给你们,而且接下来只要不打仗,不论有多忙,不论有多晚,我每天都会抽出时间过来。”
“多谢师父!”
花蕊连忙道:“要是早点遇见你,说不定我已经成为名扬天下的女神医了。”
“现在也不晚,而且学医行医乃是穷尽一生之事,只要你志在于此,将来的医术必会在为师之上。”
“师父你就骗我吧,今后还要多骗,我喜欢听,嘻嘻嘻!”
见她抚着胸口笑个不停,凌风不由地想起在五疾楼用手指丈量过她的胸怀。
这徒儿胸怀宽广,想不成大器都难。
就是身份是个谜。
连李成都讳莫如深。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娘子。
不过疾恶如仇,心地善良,人是真的不错。
否则他也不会收她当徒弟。
而让他颇为欣喜的是,首次教了近两个时辰,无论是军医,还是助手,都听得很认真,还不懂就问。
一度让他想起了刚学医那会儿。
以他们这劲头,恐怕用不了多久,风字营的军医也要成“金字招牌”了。
十天后。
凌风刚给他们解惑完,杨无敌快步走来道:“头,自从你解决了郁无后,想要加入咱们风字营的人更多了,如今最后的一百人已经确定,他们会陆续搬入牢城,跟着大家伙一起操练。”
花蕊闻言,赶紧道:“恭喜师父,风字营已是五百骑!不过徒儿觉得以师父的本事,这还是太少了,应该和当年的静塞军一样,让你扩充到三千骑的!”
“那样的话,估计朝中的所有文臣都睡不着觉了……”
杨无敌哭笑不得道:“兵不在多,而在精,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头从一开始就决定打造一支规模不是很大的骑兵了。”
“没错。”
凌风沉声道:“不瞒你们说,我的目标是八百骑。能让八百骑全副武装,个个彪悍,在当前咱们大宋的现状下,已经是极为不易了。”
“当年静塞军可是在太宗皇帝的推动下组建的,这得天独厚的优势,风字营根本没法比。无敌,我看你眼神中透着狂热,想来并非为了这事来找我吧?”
杨无敌笑了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头!我刚从雄州城回来,官家已经正式下诏,调动五十万大军攻打契丹,主帅还是童太师,并以刘延庆为宣抚都统制,他的儿子刘光世亦将参战,不知头怎么看这对父子?”
调动五十万大军?
这水分太大了!
显然是把厢军、乡兵等都给算在内,有故意震慑契丹之意。
实际上真正能打的没多少。
至于刘延庆和刘光世父子……
凌风摇了摇头道:“他们虽出身将门,但空有其名!官家重用谁,不是咱们能够决定的,可有些事咱们还是可以改变的。”
其实他说空有其名,都是抬举他们了。
历史上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大宋在收复燕云时再次惨败,也跟这对父子有关。
刘延庆不治军纪,部伍涣散。
关键时刻不是当缩头乌龟,就是惊慌失措使昏招。
刘光世虽然是南宋的“中兴四将”之一,但跟他爹一样御下不严,关键时刻掉链子,被人诟病。
杨无敌还是很认同他的评价的,皱眉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对父子被重用,对收复燕云很不利。”
“不过看样子官家应该是采用了头的谋划,最多三五天,咱们估计就要收到军令了。”
“所以这两天就让最新招募的一百人都搬进来。”
凌风抽了下鼻子道:“我这就去催一催作院,争取在接到军令之前,让风字营至少四百骑装备上梅花袖箭、开元弓、长箭、连弩、腰刀等等。”
这些东西虽然一直在逐渐装备,但还是不够。
战事一触即发。
作院肯定要大规模制造弓弩,精力会分散。
他的这些单独打造的东西难免受影响,还是要去走动走动。
争取尽快把五百骑所需要的装备都给拿到手,并且让他们多制造一些以应对损耗。
其实这也涉及资源分配的问题。
他已经未雨绸缪,一直在砸钱了。
毕竟装备就是兄弟们的第二条命,也是战力的保障!
但作院需要制造的兵器太多了,不可能让他们只给风字营打造。
能把优先级尽可能地往前提,便是不错了。
而当他进入雄州城后,也能明显感觉到城中的气氛变得不一样了。
百姓们都很紧张。
官吏也是东奔西走,随处可见。
作院之人那更是忙得魂不附体。
范固看到他以后,欲哭无泪道:“你也是来催的?今日本官的这条老命都要被催没了!”
“你大可放心,你让我们打造的都是好东西,我们会尽可能地全部打造出来,看看战果如何。”
“辛苦范监官了。”
凌风让人把两千两银子抬到他面前道:“还请你们多打造些。”
“当然,当然!”
范固自是看出他这是何意了。
他是愿意鼎力支持风字营的。
但手底下的人多是看钱办事。
有了这些银子激励匠人,想来给他配够八百骑的都没问题。
而且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感慨,牢城如今的财力真是一点儿都不输给那些禁军。
关键禁军还没这么大方。
他们对待兵器甲胄的态度,更是不及眼前这位的一半又一半!
希望老天开眼,让风字营挑大旗。
不然大宋搞不好还要惨败……
五日后。
童贯令驻守在雄州的禁军夺取拒马河上的浮桥,为大军渡河做准备。
风字营不仅要参与其中,还要和广威军联手,拿下其中最重要的一个。
此浮桥位于雄州城正北方,所用的船只不仅很大,还非常坚固。
澶渊之盟后,雄州成为榷场,这座浮桥时常被修葺加固,成为宋辽往来的重要通道。
想要彻底毁掉都很难。
凌风留两百骑在牢城操练,而后带着三百骑赶到浮桥附近。
雷罡率领上千人赶来,看到他麾下兵马全副武装,用的兵器也跟其他骑兵的不一样,叹服道:“凌兄,没想到你只用了那么短的时间,就打造出了这么一支与众不同的骑兵!仅是这军容,看着都让人胆怯啊!”
凌风笑道:“别人是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我们这才组建多长时间,还属于新兵,必须要能够硬碰硬,经过大战的经验才行,雷兄莫要再捧杀了。”
“你还是那么谦虚。”
雷罡看向水流湍急的拒马河道:“昨日,不仅这一处,所有守在浮桥南侧的契丹人都退到了北岸,他们显然听到了风声,而且还把大部分浮桥给毁了,咱们面前的这座应该是他们想毁而毁不了的,眼下还雾蒙蒙的看不清,依你之见,该如何拿下?”
凌风没有说话,而是特意看向了梁红玉。
梁红玉没想到自己被这么重视,斟酌一番道:“属下觉得拿下容易,但想在北岸立足会很难。”
“契丹人真正放弃的不是浮桥,而是主动进攻的机会。现在他们在自家的地盘上防守,又关乎整个契丹的生死存亡,必会拼命,咱们恐怕要从一开始就打硬仗了!”
张宪若有所思道:“梁姑娘言之有理!属下以为这座浮桥不是毁不了,而是需要下大功夫罢了。他们可能已经在不易察觉的地方动了手脚,也有可能利用浮桥来设伏。”
“另外,他们早对我们深恶痛绝,一旦得知来攻打这座桥的是咱们,很有可能会以重兵应对。”
“……”
听他们说完,雷罡目瞪口呆道:“凌兄,你这都是从哪招募的?感觉随便挑一个都有大将之才!他们说的都很在理,童太师也有让咱们啃硬骨头之意,若首战不利,或者拖延,咱们没法向他交代。”
“那就直接打!”
凌风没有犹豫,发号施令道:“张宪,你带一些人弃马而行,从浮桥上往北摸。李成、王五,你们各带两队人下水,从浮桥两侧往北摸,你们注意相互配合,善用梅花袖箭和连弩。”
雾蒙蒙的天气看似对契丹人有利。
实际上并非如此。
一方面,这笼罩拒马河和浮桥的雾气可以掩盖风字营和广威军的身份,让他们不至于那么快识破,继而调集更多兵马前来。
另外一方面,视野太好,契丹人只需在北岸扼守,让弓弩齐射,便能压制他们。
现在还是要抓住这难得的时机,即便不能来个出奇制胜,也要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它。
“我等遵命!”
军令如山。
张宪、李成和王五都是闻令而动,火速照做。
雷罡没想到他这么果决,他们执行得又如此之快,急忙传令道:“兄弟们,他们已经在开路了,咱们广威军可不能当怂包,当派出一队骑兵前出,你们谁人敢去?”
“我!我!还有我!”
一时间响应者颇多。
他当即挑出十几骑,让他们跟上。
未几。
桥上有打斗声传来。
紧接着整个浮桥似乎都剧烈晃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