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浮桥中间往北有损坏,但并不严重,人能过,战马难以通行,而且桥上有契丹人值守,中间以南的已被杀,恐已惊动驻守在北岸的契丹兵马。”
听到斥候的禀报后,雷罡看了眼凌风,很有默契道:“盾牌兵出列,掩护匠人修桥!”
凌风亦是道:“牢城配军出列,与他们一起修桥。容城三杰、楚上元,你们再各带一队兵马,从河里驰援!”
来之前他们就有所准备,不仅让能够修桥的同行,还备足了绳索、铁链、厚板等。
现在派上用场了。
而且凌风还是藏着私心的。
州衙虽然允许一些牢城的配军成为风字营的辅兵了。
如今风字营的杂活也都是他们在干。
但迟迟没有见到正式的文书。
很显然,州衙是在投机取巧,想着一旦遇到紧急情况,还能以服劳役的形式让这些配军迅速顶上。
这无疑有违他的承诺,也会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所以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们参与进来。
哪怕稍微沾点边或者立点功,州衙便没有继续拖着文书的道理。
这样的话,他们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安心为风字营做事了。
他们也知道机会难得,立即带着修桥的工具参与其中。
在桥上和河里兵卒的相互配合下,浮桥上值守的契丹人要么被杀,要么被打退。
有盾牌军掩护,桥修得也是很顺利。
不过契丹人从未放弃阻拦。
他们派出一拨又一拨兵卒,战况很激烈。
雷罡不断往浮桥上增援人手。
凌风则是一而再地往河里派人。
一个时辰后,雾气消散了很多。
站在桥中间,甚至能看到契丹人的大营。
“报!”
一个斥候颇为激动地跑到凌风和雷罡面前道:“通了!浮桥上战马可以通行了,契丹人已经全部退到北岸,摆开了阵势!”
“传令,修桥之人全部撤回。”
凌风翻身上马道:“其他人随我冲锋!”
雷罡立马道:“凌兄,契丹人这看起来大有能守就守,守不住则引君入瓮,灭了咱们之意!”
“不过我记得在草料场之战的时候,你曾说过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一次胜的肯定还是咱们!兄弟们,上马,随我冲!”
“冲啊……”
一时间,一匹匹战马如离弦之箭窜上浮桥,直接向北射去。
“咻咻咻!”
“咻咻咻!”
“咻咻咻!”
……
契丹人弓弩齐射。
他们以硬弓压制。
而且广威军的步兵也以劲弩给他们打掩护。
很快,凌风率先带人冲到北岸。
“杀啊!”
契丹人明显是想杀他一个立足未稳。
他们一看就是憋坏了。
毕竟防守不是他们的强项。
一百骑兵像是豺狼虎豹般从东西两侧撕咬而来。
那意欲将人生吞活剥的气势甚是唬人。
不过到达北岸的风字营骑兵们就没有一个害怕的。
相反,他们都是两眼冒光,仿佛看到了期待已久的猎物!
“辽狗去死!”
一个日夜苦练,还是头一次跟着凌风上战场的骑兵,拉满开元弓放出长箭。
随后一个契丹人直接被破甲射杀!
他万分激动道:“原来杀辽狗比咱们日常的操练简单多了,这特娘的还有什么好怕的?今天老子要大杀四方!”
面对快马扑来的契丹人,他又改用梅花袖箭,近距离再杀一人。
而后挥起锋利的戚家刀,一刀砍断了一个契丹人的手臂……
像他这种头次上战场的都尚且如此,更别说那些参与过草料场之战或者骁河之战的了。
一个个都杀疯了!
“这梅花袖箭真好用!”
“他奶奶的,用这刀杀契丹人跟切菜一样。”
“快快快,咱们比一比,看谁杀得多。”
……
人靠衣裳马靠鞍。
再强的精锐也离不开装备。
许大熊、刘一斗、王五等人对此都是深有体会。
他们可是跟着凌风从无到有,一步步杀来的。
猛然间全副武装地跟契丹人大战,甚至有些不适应。
主要是装备既好又实用。
战马又大都是从契丹人手里俘获而来,连最大的短板都给补起了。
他们的身体在日复一日的打熬下也有了质的提升。
再面对契丹人,那种从未有过的自信自然而言就产生了。
“嘭!”
“嘭!”
“嘭!”
……
许大熊挥舞着大铁锤,完全就是一锤一个。
王五在单手使戚家刀的同时,还能灵活操控另外一条手臂上的梅花袖箭。
刘一斗因为受伤,错过了一些战斗,这属于他伤好后的首战,整个人似乎都疯癫了,跟着凌风左劈右砍,不一会的功夫竟已斩杀三人。
而随着杨无敌、李成、张宪、梁红玉等人率众赶来,契丹人的一百骑被冲得七零八落。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契丹人又加码了,派了六百骑前来围杀。
“列阵,冲!”
凌风一声令下,杨无敌、李成、许大熊等五员猛将立即策马赶到他两侧。
他们六人以猛虎下山之势迎着契丹铁骑冲了过去。
风字营的兄弟们跟着他们鱼贯而出。
“噗!”
“咻!”
“啊啊啊……”
让人震惊的画面出现了,他们径直切开了六百契丹铁骑,旋即横冲直撞。
人数两倍于他们的契丹人愣是被搅得阵脚大乱,失去了配合。
广威军的兵卒们都看傻了。
“他他他……他们怎么这么猛!”
“好强啊,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这是牢城兵?说是天兵天将我也信呀!”
……
雷罡也是看得瞠目结舌。
他猜到凌风麾下兵马用上迥然不同的新装备之后,战力必然会提升。
何况风字营如今已有五百骑,单是这骑兵规模,放在雄州的各路兵马中都是非常耀眼的存在。
他此番只带了三百骑而来,按照他的标准,想来都是可以打硬仗的。
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些骑兵竟上来就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而且面对契丹铁骑,丝毫不落于下风不说,还上来就摁着他们打。
这真的太强了!
另外,以凌风为首的六将阵容,也是奢侈得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们个个骁勇善战。
那出自乐营的梁红玉应该是第一次对战契丹人。
她箭无虚发也就罢了,手中腰刀同样使得出神入化。
从冲到北岸到现在,恐怕至少有六个契丹人死在她手里了!
一介女流,浴血奋战,所向睥睨。
相信此战过后,她将名声大臊。
对了,还有那个看着有些陌生的张宪,一杆虎头錾金枪横杀四方。
连善使长枪的杨无敌都被他给比下去了!
至于许大熊那个夯货……
雷罡觉得并不是自己同情辽狗,而是他一锤一个贼残暴。
在凌风的教导下,他已将万夫莫当之勇给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才打了多长时间,向来彪悍的契丹人看到他,都是下意识地躲避!
“想来当年的静塞军,也不过如此吧?”
雷罡被深深地震撼到了,同样也被刺激到了,冲着一众手下道:“你们难道不感到汗颜和惭愧吗?全给老子压上去,杀光辽狗……”
“杀光辽狗!”
广威军的骑兵也是一哄而上。
但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他们试图单独冲杀,却未能成功。
当跟着风字营一起杀时,顿时杀得风生水起。
没过多久,六百契丹铁骑也被击溃。
然而,战斗依旧没有结束。
又有一千多契丹骑兵驰援而来。
原本驻守在北岸的契丹人和汉贼似是认出了凌风,竟倾巢而出,试图彻底毁掉浮桥,断了他的去路。
他们都是步兵。
而广威军的步兵负责守桥。
所以双方的步兵也大战了起来。
雷罡纵马赶到凌风身旁道:“广威军的步兵恐怕撑不了多长时间,现在又来了那么多契丹骑兵,这可如何是好?”
凌风想都没想道:“你去增援他们,务必守住浮桥,同时派人催促,让雄州都总管司尽快派大军渡河!”
“啊?”
雷罡不敢相信道:“你要带着风字营硬杠这么多契丹骑兵?”
“接下来可能会更多,你一定要快!”
“……”
这份胆识和气魄,试问整个雄州还有谁?
雷罡大受触动道:“我留下百骑助你,并且向你保证,只要我还活着,一定会守住浮桥!”
“那咱们回头见。”
凌风一反常态,没有再和扑来的契丹铁骑正面交锋,而是开启了遛狗模式。
他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向西,甚至还曾一路向北,跟契丹人兜圈。
实际上范围并不是太大。
契丹人被溜得有些着急上火。
风字营的兄弟们也要憋不住了。
“头,这可以打了吧?”
“咱们都干翻两拨了,还怕他们!”
“对对对,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啊,现在我感觉身体里像是有万千只蚂蚁在乱爬一样,特别想宰辽狗啊!”
……
凌风勾起嘴角道:“我选择遛他们,并不是怕他们,而是在拖延时间,消耗他们的心气。浮桥咱们已经拿下了,想要彻底立足,还需要更多兵马前来。既然你们那么急,那就再杀一波!”
说着,他将刀一指,数百骑立即掉转方向,冲向契丹人。
在六虎拍门之下,哪怕契丹人占尽了兵力优势,还是被他们给一口气杀穿了。
“南朝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骑兵!”
“你们还犯糊涂呢?这就是那支牢城兵,迭石和述惑都栽在了他们的手里!”
“可也没这么强啊,而且他们用的兵器,咱们好像都没见过。”
“不要管那么多,我们大辽和贼配军不共戴天,既然他们来了,那就都留下吧!”
……
契丹人对凌风早就恨之入骨。
他们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拼命冲杀。
不过,凌风就是不给他们起势的机会,继续开遛。
遛了一炷香后,再次杀穿。
如此重复了三次后,契丹人无不焦头烂额,心烦意乱。
凌风见时机成熟了,什么都没说,只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风字营的兄弟们立即喊杀震天地收割。
而且阵型也换了。
凌风和杨无敌、李成、张宪、许大熊、梁红玉等人各带一队骑兵,一头扎进契丹人的阵中,反复冲杀。
契丹人死撑了一会儿,还是被冲垮,纷纷向北逃窜。
他们掩杀一阵后,又勒马返回,去杀那些步兵。
很快,步兵也是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雷罡看到风字营依旧军容整齐,士气高昂,而且人和马皆是溅满了鲜血,惊叹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们当真让我刮目啊!”
“整整三拨契丹铁骑,全被你们给打得落花流水,而且还帮我们打跑了那些步兵,这战力已是冠绝雄州了!”
杨无敌眉头紧皱道:“大军还没来?”
雷罡摇头道:“这帮王八蛋,真是够慢的!”
凌风捏了捏眉心,没有说话。
大宋兵马现在就是这德行!
不玩骚操作,不拖后腿就已经很不错了。
指望他们积极配合,那无疑是天方夜谭。
好在出兵前,他曾专门去了都总管司一趟,和副都总管姜庆舟聊了不少。
姜庆舟但凡有点政治觉悟,这次应该不会掉链子。
“快,都快点!”
此时,花蕊已经带着军医们救治伤员了。
他们腿脚利索,动作娴熟,应急治疗更是没得说。
看得广威军的长行们羡慕不已。
半个时辰后。
当又有五千契丹人赶来,还聚集了溃逃之众时,姜庆舟亲自率军渡过了浮桥。
眼见大宋兵马越来越多,那些契丹人竟只是远远地看着,没有再出手。
雷罡忍俊不禁道:“凌兄,看来风字营彻底打出了威名,让他们都感到怕了!”
姜庆舟听说了大战的经过后,也是啼笑皆非道:“凌副指挥使,你还真能脱胎于牢城配军,打造出一支虎狼之师呀,实乃当世奇迹,大宋之幸!”
“你放心,我带来了两万兵马,后续还会有更多,他们将驻扎于此,绝不会让你们辛苦打下的浮桥易手!”
尘埃落定。
也该撤了。
凌风抱起拳头道:“既如此,那属下这便带人回牢城休整,等待下一个军令!”
听到这话,姜庆舟心里咯噔了一下道:“且慢!还是等大军都赶到,安营扎寨后,你们再走吧。”
“当然,本副总管也不会亏待你们,你们所得的斩获都可带回。而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马指挥使即将调往东京,他只要一走,你便是牢城的指挥使了!”
“去当京官了?”
凌风连忙道:“他难道是得偿所愿,成为文臣了?”
“可不是!”
姜庆舟难掩嫉妒道:“据说是出任开封府判官,正八品的文官!你也知道,咱们大宋崇文抑武,由武转文困难重重。他原本是正八品的武将,转换之后,品级保持不变不说,还能去天子脚下当个京官,极为罕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