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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灭秦忠,颁特旨

    十天后。

    刘延庆所部又有数万人通过童贯检阅,北上进入涿州。

    凌风也收到童贯密令,先率军去了一趟易州城,而后带着风字营直奔容城。

    他并没有进入县城,而是在城外等待。

    没过多久,雄州知州蔡魁,通判卢佑、杜疏,还有河北沿边安抚使司和河北东路提点刑狱司的官员都到了,好不热闹。

    “恭喜啊,凌指挥使!”

    蔡魁赞不绝口道:“本官早就看出你绝非池中之物,这次又立奇功,拿下涿易二州,必会一飞冲天,可别忘了本官。”

    杜疏冷笑道:“堂堂知州,如此低三下四,真为我辈所不耻!”

    “那你为何要来?”

    “他如今被童太师所赏识,又在夺取燕云,万一有要事相求,本官被邀却不至,岂不是渎职?”

    “呵呵呵!”

    蔡魁一阵讥笑,懒得跟这个道貌岸然的文臣掰扯。

    今时不同往日。

    他再憎恶凌风,也得给凌风几分薄面。

    看看人家卢佑,就没他这么偏执,该恭贺便恭贺。

    而且他是揣着明白当糊涂。

    河北沿边安抚使司和河北东路来的都是掌缉捕和刑狱的官员。

    这是要干什么还用说吗?

    他往日里参天参地,自诩清流,怎么不见参容城县令秦忠?

    说白了,还不是看人下菜碟!

    他们也和凌风一样,无一人进城,也没派人通传,全在城外闲聊。

    秦忠非常硬气,迟迟没有露面。

    蔡魁忍不住打趣道:“瞧瞧,铁打的县令,流水的知县,这都可以称得上咱们大宋第一县令了,本官见了都得礼让三分。”

    “凌指挥使,你摆出那么大的阵仗,若是不能一掌把他给拍死,那可就麻烦了。说不定会有人说你自负功高,肆意妄为。而来的未必就是真给你面子,说不定连本官都会碍于他的靠山参你一本!”

    此话一出,真有官员神情古怪,显得很不自在。

    凌风二话不说,招了招手。

    刘一斗、王五、楚上元等人立即将几个商贾押到众官面前。

    他们纷纷跪地道:“诸位上官,我们要状告秦忠,这些年他威逼利誘,通过我们向契丹人贩卖私盐和茶叶,赚取暴利,这是证据!”

    蔡魁迫不及待地接到手里看了看,大喜道:“证据详实,不错不错!凌指挥使,你这是隔山打牛啊!在雄州查不到他的线索,干脆从刚收复的涿易二州入手,秦忠鞭长莫及!”

    “看来蔡知州还是小瞧他了。”

    凌风摇头道:“最近有三拨死士潜入易州城,刺杀高知州,都是汉人,虽然失手后皆是服毒自尽,没有活口,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乃是秦忠所派。”

    “他好大的狗胆!”

    蔡魁勃然大怒道:“高知州刚举州而降,若是被杀,今后谁还会向大宋投诚?”

    “蔡知州,小人之言,片面之语,你也信?”

    一个大肚便便,满脸油光的男子率众而来,手里还公然搓着一对夜明珠道:“凡事要讲证据,某些人不要拿死人来栽赃陷害,不然只会作茧自缚!”

    他就是秦忠。

    言语间口鼻观天,压根不屑看凌风一眼。

    刘一斗怒骂道:“狗东西,这些贩卖私盐和茶叶的证据,你又如何解释?”

    秦忠看都没看道:“要说你们怎么会被称为‘贼配军’?真是地位卑贱,见识浅薄。雄州曾是榷场,这两国生意往来既有明面上的,也有暗地里的。”

    “你们也不用脑子好好想想,本官坐镇容城那么久,干的就是给商贾发放盐引和茶引的活,犯得着去私卖?这么做无非是为了坑骗契丹人,为我大宋赚取更多钱财而已,朝廷是知晓的,不信你们大可从下往上查!”

    “……”

    看到一众官员沉默以对,其中不乏汗流浃背的,别说刘一斗了,风字营的兄弟们都是怒火直窜。

    这特娘的也能给遮掩过去?

    他分明是在暗戳戳地告诉这些官员,收了他好处的达官贵人多的是。

    他们真敢查,那就要做好没命的准备。

    这是在威胁啊!

    可没有一个官员敢说什么……

    “大宋官场早已不堪入目。”

    李成暗叹一声道:“这狗东西用钱财捆绑了太多官员,说不定手里还握有他们的把柄,仅是以贩卖私盐和茶叶来查,恐怕查不下去。”

    “他奶奶的!”

    杨无敌罕见爆粗口道:“一个小小的县令,难道咱们真的无计可施了?”

    许大熊怒吼道:“直娘贼,你手里的夜明珠哪来的!”

    “本官知道你,一个傻子。”

    秦忠轻笑道:“这是假的,来,赏你一个,拿去玩。”

    说着,他将一个假夜明珠扔到了许大熊的面前。

    “狗官找死!”

    许大熊气炸了,提着铁锤冲向他。

    秦忠不仅没躲,反而上前两步道:“你这傻子只会像狗一样乱咬。本官送东西给你玩耍,你还要杀本官!来来来,让本官看看你的神威,你最好一锤砸死本官,不然甭管你们这帮贼配军立下了多大的功劳,都将化为乌有。”

    “是吗?”

    凌风猛地一脚,将他踹到一丈开外。

    “呜哇!”

    “呜哇!”

    “呜哇!”

    ……

    秦忠连喷了数口鲜血,疼得蜷缩着身体,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目眦尽裂地瞪着凌风。

    “踹得好!”

    风字营的兄弟们全都欢呼了起来。

    头是真护犊子,也真猛!

    折辱过刘延庆,羞辱了刘光世。

    这个罄竹难书的县令还敢乱跳,更是藐视风字营,侮辱许大熊。

    没一脚踹死他已经算是轻的了。

    不过他们又有点担忧。

    在雄州地界,秦忠是公认的地头蛇。

    现在他们掌握的证据又难以推进。

    这一脚过后,若是被反咬一口,只怕也不好应对。

    “唉!”

    卢佑长叹道:“还是急了,冲动了,中计了!他要是那么好对付,又岂会活到今天?”

    杜疏幸灾乐祸道:“两人对狂,不死不休。一个是百足之虫,一个是刚立大功,这谁更玩不起还用说吗?本官幸亏来了,错过这么精彩的较量会抱憾终生的。”

    “凌指挥使!”

    蔡魁连忙道:“他是在故意激怒你们,本官还以为你会拦住许大熊,怎么还自己动手了?糊涂啊!”

    秦忠缓了缓后,不断用手擦着嘴角的鲜血,然后往脸上抹,把整个面庞都给抹得“血淋淋”的之后,拒绝了手下的搀扶,趴在地上大骂道:“凌风,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贱锺,有本事便杀了老子,只踹一脚算个什么东西?”

    “那就如你所愿!”

    凌风大步上前,朝着他肥胖的身躯一阵狠踹,又一脚踩在他的脸上碾了又碾道:“别特么乱抹了,你不就是想告诉世人被打得有多惨吗?老子帮你!”

    “啊啊啊……”

    秦忠也是个狠人,都疼到身体抽搐,两腿乱蹬了,还是没求饶,没认怂。

    “快停手!”

    蔡魁拽住凌风道:“你怎么还上头了?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你向来足智多谋,怎么能在阴沟里翻船?太不值了!”

    “他就是一个畜生不如的杂碎,你还真把他当英豪了?”

    秦忠喘着粗气道:“凌风,你纵使封侯拜相了又如何,依然改变不了你是个贼配军!想跟老子斗,再回娘胎里待十个月吧。”

    凌风推开蔡魁,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道:“你是不是在赌我不敢拿自己的前途来换你的命?就你也配!”

    “你真以为我只掌握了这么点证据?我这还有你在上次宋辽大战前后暗中倒卖军粮的证据。太师已经知道了,大发雷霆,勒令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你说什么?”

    听到这话,秦忠顿时慌了。

    他们往上查,他根本就不怕。

    但若局限于雄州,又涉及军队,还跟上次大宋惨败有关……

    那可就是背黑锅了!

    童贯随手便能灭了他,还好向朝廷交代,不会有人敢非议。

    更毒的是,凌风也能为今日失态找到借口。

    大宋兵马为国而战,伤亡惨重。

    他却变卖他们的口粮。

    军伍之人但凡有点血性的,谁能忍得了?

    只是天可怜见,他只是水过地皮湿,手痒搞了点而已,真不多,而且做得很隐秘!

    他犯了那么多罪,都没被查出来。

    这点毫不起眼的怎么就……

    凌风看出了他所想,脑海中闪现那道绝妙的身影,小声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做了,那就别想密不透风。”

    “而且你搞了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了突破口,还是这等重罪,你又罪行累累,很快便会查个底朝天,我倒是要看看谁还敢保你!”

    “小畜生!”

    秦忠浑身发毛道:“你竟跟老子玩声东击西!你故意公布贩卖私盐和茶叶的证据,也是在逼那些达官贵人舍弃本官,当真歹毒!”

    “狡兔三窟,对付像你这样的老狐狸,必须要两条腿走路。”

    “!!!”

    刚才还猖狂至极的县令这会儿两眼发直,痛不欲生。

    他崩溃了。

    横行了几十年,斗垮了不知多少死敌,他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贼配军另辟蹊径,轻松扳倒。

    关键还无话可说。

    这确实是一步妙棋,深谙政局和借力打力之道。

    现在童贯就是这大宋北境的天。

    他是有靠山,地位堪比童贯。

    可一旦触及上次惨败,童贯必会大做文章,进一步转移朝野的指摘。

    他最大的靠山也怕殃及,不会出头。

    神霄宫那牛鼻子老道被凌风搞死时,他还笑话人家钻营那么久,到头来钻营成了孤家寡人。

    如今看来,他怕是要比那死道士还惨……

    “特娘的!”

    蔡魁离得近,再加上凌风是故意让他听到的。

    他反过来拽开凌风,朝着秦忠一通踹,义愤填膺道:“难怪凌指挥使会如此愤怒,原来是你倒卖军粮,害死那么多大宋儿郎,是可忍,孰不可忍!”

    凌风适时从怀中掏出证据和童贯的手令道:“太师有令,命诸位联手彻查此事,若此贼还有其他罪行,一并查之,尽快给北伐大军和雄州百姓一个交代!”

    “我等遵命!”

    蔡魁急忙收下。

    杜疏、卢佑等人也是躬身领命,同时暗叹凌风的手段。

    这招声东击西简直绝了。

    秦忠明显被牵着鼻子走,只把重心放在涿易二州了。

    不能说他不聪明。

    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凌风可是契丹人眼里的魔将,愣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手伸到后方来了。

    秦忠相当于被偷家了,还被偷了这么好的证据,百密一疏……

    “带走!”

    蔡魁重重地拍了下凌风的肩膀,准备走人。

    秦忠咬着牙道:“小杂碎,会有人给本官报仇的,你将不得好死!”

    “他们大可放马过来,我等着!”

    凌风懒得再看他,走到兄弟们面前道:“咱们回牢城。”

    “头,你总是能给俺们惊喜啊!”

    许大熊笑嘿嘿地道:“可算把他给弄死了,只是俺想不通,既然他不怕俺们掌握那些证据,为啥还要派人去杀高知州?”

    “敲山震虎!”

    凌风沉声道:“他肯定和契丹有勾连,只是很多证据藏得较深。他担心有投降的汉官或者别有用心的契丹人透露,直接祭出了死士,吓唬他们。”

    许大熊吐了口唾沫道:“娘的,还豢养死士,他有多少命都不够杀的!”

    李成笑道:“头这公布一份证据,又留着一份,实在让人意外。相信有了今日这一出,没人再敢给秦忠撑腰了,只是蔡知州他们估计查不了多深……”

    大宋官场早就无药可救了。

    想利用秦忠来杀一大批官员,并不现实。

    凌风也想多除奸佞。

    但还是要一步步来。

    他意味深长道:“战场决生死,官场需妥协,这种妥协不是与那些蠹虫同流合污,而是要认清局势,缓缓图之。”

    “受教了!”

    李成哭笑不得道:“属下也只是想起了当知县时的诸多不快,幸亏我加入牢城了,我这人愤世嫉俗,眼里又容不了沙子,只适合为将,不适合当官。”

    “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凌风提了一句,没有展开,然后带着他们回到牢城,继续扩兵。

    此乃童贯的密令,让他扩充兵马,跟之前不同的是没说具体人数。

    还说会给他至少一千五百匹契丹战马。

    这样一来,即便扣除损耗,他麾下战马也有三千多匹了!

    这个数量,对于一个指挥而言,无疑是惊人的。

    童贯这摆明了是吃到甜头,进一步在他身上押注了。

    不过,这里面应该也藏着某种试探。

    他扩兵应该着眼于奇袭燕京所需,不能太肆无忌惮。

    否则会遭到猜疑。

    转眼间又是十来天过去了。

    萧太后同时向大宋和金国奉表称臣,妄想维持苟延残喘的局面。

    而官家的封赏也到了。

    不同于以前的敕书,这次是特旨!

    还是少保蔡攸亲自到牢城宣旨,以示荣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