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望也是一再飙升。
没有人继续将她视为不详之人。
萨满教又有了一个新奥姑的消息,也是传向契丹各地。
目前城中的百日咳疫情已被完全控制。
剩下的交给风字营军医就行了。
所以在稍作准备后,凌风便带着云朵、梁红玉和三百风字营兵马连夜离开。
他先赶上前去增援的王禀,针对蔚州一带的形势密谋一番,而后过居庸关,一路往西驰骋。
等到他抵达新州时,何灌不仅带着众将彻底掌控了新州和北边的武州,而且得知完颜宗望要夺蔚州后,立刻率军前往。
这会儿已经在蔚州境内和金国兵马对峙了。
蔚州的契丹官员想要投宋,但完颜宗望直接来了个铁骑围城。
他还不断调动兵马扑向蔚州,惹得蔚州上下人心惶惶,没人再敢提投宋之事。
梁红玉怒声道:“这个菩萨太子好生霸道,按照宋金海上之盟,辽国灭亡后,他们本就该把燕云之地全部交给大宋。如今蔚州已愿归宋,他们竟然明抢,真是岂有此理!”
凌风冷笑道:“从我目前掌握的消息来看,完颜宗望虽然干的是逼降之事,却扬言出兵蔚州是因为辽国梁王耶律雅里逃到了那里,他们要活捉梁王!”
“卑鄙!”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搞这一出,既是为了阻断大宋兵马西进,也是给我准备的。”
“他难道是想知己知彼,为宋金交恶做准备?”
“他们的野心一直在膨胀啊!”
凌风捏了捏拳头,深有意味道:“但我为何要被他牵着鼻子走?许大熊、韩世忠、杨再兴和王德都跟着何统制去了蔚州,够那二太子喝一壶的,我暂时就不去了,咱们换个地!”
“嗯?”
梁红玉惊讶得娇躯一晃,差点闪到腰。
他们日夜兼程,不辞辛劳,不就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蔚州,对付完颜宗望吗?
这都已经到新州了,突然不去了?
扪心自问,她是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不过想到这位头最擅出奇取胜后,她又充满了期待。
也许此番他又能让世人大跌眼镜。
满头银白,姿容绝美的云朵也很诧异。
但她并没有多问。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离开了被困二十年的燕京城后,她感觉自己像是重生了一样,珍惜每一缕风,捕捉每一处风景。
至于这些大事,她实在不想费脑子。
论起谋略,谁比得过这位中卫大夫、马步军都总管、承宣使、知府,还有神龙卫四厢都指挥使……
一个出身卑微,却能靠着自己那么快走到这一步的人,古往今来都是凤毛麟角了。
也难怪完颜宗望那么急着跟他过招。
她其实也很期待这场注定举世瞩目的较量。
“驾!”
凌风没有说目的地,直接带着他们渡过桑乾河南下,然后昼伏夜出,从蔚州南部绕了过去,再继续向西,经过应州,抵达雁门关。
当他派人送上文书时,镇守在雁门关的大宋将士们都有一种神兵天降之感。
在他们的认知中,他应该还在燕京城,或者去蔚州了。
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雁门关。
“雁门关守将,代州西路都巡检使李翼率众拜见中卫大夫!”
“诸位快快免礼。”
看到李翼虎背熊腰,举止有度,不似河北两路的将领,凌风上前将他扶起道:“凌某不请自来,没有惊到你们吧?”
“震惊是真的,但也够惊喜!”
李翼不由自主地看着大宋当下最耀眼的大将,乐不可支道:“你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年轻啊!我们今早还在议论你奇袭燕京,广收故土呢,没想到这晌午刚过,便见到真人了!”
“哈哈哈……”
凌风忍俊不禁道:“能让你们惊讶,那么计划便成功一半了。快说说,现在应州、朔州和寰州的情况。”
“您是要对这三州下手?”
李翼深呼一口气,难掩激动道:“早在金国拿下云州之时,就曾让这三州投降,三州守将既没同意,也没拒绝,后来天祚帝聚集山后数州五万兵马,想要去燕京找耶律淳算账,他们也象征性地派兵响应,不过最终不了了之。”
“在您夺得燕京城,并派何统制率领大军西进后,金国急了,多次派人劝降,还分兵而来,三州畏于金国的婬威,不得不低头。但应州和朔州的守将都曾暗中派人告诉末将,他们想献州降宋。”
站在他旁边,样貌不凡的将军拱手道:“末将孙翊(yi)有话说。”
凌风笑道:“你们在我面前不必拘谨,有话直说。”
孙翊点头道:“我们碍于海上之盟,有心收复三州,却又担心破坏盟约,上奏朝廷,也是迟迟没有得到回应。不知您可有官家的旨意?”
“官家只说广收故土,太师也给予凌某便宜行事之权,我想这就够了。”
凌风喝了一口茶道:“金国立国不久,宗族也就是女真人数量尚少,这就决定了他们要对契丹人采取怀柔之策,大量吸纳契丹人。”
“所以只要投降的,一般官位不变。但如今我大宋也势头正盛,很多契丹守将愿意归顺。目前完颜宗望又重兵押注蔚州,我觉得我们可以趁着这三州的金国兵马不多,来个釜底抽薪,尽快给夺了。”
“!!!”
一众将军都是听得目瞪口呆,同时暗叹不愧是他。
不然就是童太师来了,恐怕也会瞻前顾后。
而且从他直奔雁门关来看,想来应该早有此意了。
李翼慌忙喝了点茶压压惊道:“雁门关是有不少兵马,但金国在云州也布下重兵,倘若贸然去夺,会不会激怒金国,引起两国大战?到时候咱们没法向官家交代啊!”
天下九塞,雁门为首。
雁门关东临隆岭、雁门山,西靠隆山。
两山对峙,形如闹门,每年大雁往飞其间,故称雁门。
由于南控中原,北扼云朔,可以说大宋的整个防御重点就在这里。
不仅置有沿边安抚司,还以雁门关为中心,东跨繁峙,西跨崞县,共设十六寨屯兵重守。
赫赫有名的杨家将都曾在这里大显身手,为国立功。
杨业更是死在了雁门附近。
在凌风看来,这里埋葬了太多英魂。
这个时候最不需要的就是“怕”这个字了。
他霸气十足道:“三州皆是中原故土,还有两州愿意归顺,金国都不怕,咱们又有什么好怕的?要知道海上之盟,金国也签了,他们还在全力追杀天祚帝,束缚他们的东西比咱们还多!”
说到这,他猛地拔出腰刀,用指腹抹过似有无数鬼魂在哭喊的刀身道:“这有时候啊,唯有敢于亮剑,才能创造意外之喜!”
“说得对!”
孙翊万分激动道:“咱们如果连这点勇气都没有,那么只会被金国视为软弱,得寸进尺,到时候即便辽国灭了,他们也不会按照盟约把这几州交给大宋!”
“中卫大夫果然胆识过人!”
李翼连忙道:“真要跟金国抢的话,留给咱们的时间可不多了。您直接说吧,我们该怎么做,都听你的。”
“很简单,大军压阵,斗而不破。”
凌风勾起嘴角道:“那二太子扬言去蔚州活捉什么梁王,咱们可以来点更‘和善’的,让城中的汉人和契丹人将金国兵马给赶走嘛!”
“赶……赶走???”
李翼眼前一亮道:“这个法子好啊,只是做起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话音刚落,梁红玉带着云朵走进了议事堂。
此时的云朵穿着一身繁复的火红神衣,戴着火焰面具,手执权杖,真是神秘又惊艳,让人情不自禁地生出敬畏之感。
而当她摘下面具,莞尔一笑时,众将都是瞠目结舌。
这简直就是神女啊!
太仙!
太美了!
李翼对萨满教出现了一个新奥姑也有所耳闻,不等凌风说什么,他便急忙道:“她她她……她就是奥姑吧?您是要请她招揽契丹人?”
“没错!”
凌风起身走到云朵面前道:“你们可暗中派人到契丹人之中,将她在燕京城得火神认可,以冰生火,驱邪治病,还请我开仓放粮之事多多宣扬。”
“另外再告诉应州和朔州的守将,就说我和奥姑来了,请他们暗中派人呼应,切记只造势,不动兵卒!”
孙翊听得欣喜若狂道:“那……那寰州呢?”
“不用刻意去接触寰州的守将,只要应州和朔州成势,那么寰州孤立,到时自会响应!诚如你们所说,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一定要在金国,特别是完颜宗望反应过来之前,由百姓赶走金兵,再将咱们请入城!”
“我等遵命!”
众将都是情绪激昂,迅速跟他敲定了一些细节,然后便去执行了。
数日后。
云朵出现在应州西南的几个村子里,发放食物,并给百姓驱邪治病。
凌风和一些风字营兄弟乔装相助。
梁红玉和孙翊带着兵卒暗中保护。
过程非常顺利。
他们又赶紧在寰州和朔州南部如法炮制。
结果这件事很快便在三州之地传遍了。
契丹人几乎全知道他们的奥姑来了。
凌风趁热打铁,和应州守将苏京里应外合,让云朵突然出现在金城县县城。
这里是应州的州治所在地。
一时间万人空巷。
城中的契丹人尽皆聚集到了城南。
“奥姑!奥姑!”
“这是火神来庇佑我们了!”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有机会见到奥姑,这就是死也值了!”
……
云朵并没有急着说什么,而是举行跳神仪式,请火神降临,再次以冰生火。
城中是有金国官员的。
主要是监视守将的。
他们看到这一幕,也是惊呆了。
“这怎么可能!”
“难道他真是第一个由火神亲自认可的奥姑?”
“千万别被她给骗了,她不是应该在燕京吗?她既然来了,那么凌风肯定也来了!快,快调动兵马抓……呃不,驱散……这个……”
就在金国人为如何应对那么多人而犯难的时候,一个契丹人大声道:“敢问火神,我们是该降金,还是降宋?”
云朵缓缓地抬起手,往南一指。
“火神这是让我们投靠大宋啊,咱们又岂能违背火神和奥姑的意愿?”
经过一些提前收买的契丹人带头吆喝后,大量契丹人纷纷响应道:“那就赶走金国人,迎大宋兵马!”
“我看谁敢!”
金国人和金国兵卒都是怒不可遏,严阵以待。
还握有兵权的苏京适时道:“诸位,你们也看到了,这可是火神之意,百姓们也都赞成,苏某若不同意,今日恐怕要横死在城中了。来人呢,把他们请出城,咱们去迎大宋兵马!”
“你们这是找死!”
刚有几个金兵拔出兵器,便被乌压压的契丹人一涌而上给活活打死了……
“快撤!”
金国官员担心一旦动手屠杀城中契丹人,会激起更多契丹人叛变,也会影响他们的灭辽大计,哪里还敢多待,慌不择路地逃走。
苏京见大事已成,立马亲自带兵迎接宋兵入城。
而统帅正是骑着高头大马,鹰扬虎视的凌风。
掌控金城县,安抚百姓后,他又被请到了浑源县。
应州由此归宋。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一直默不吭声的寰州守将见应州这么快就变了天,都不等奥姑降临了,干脆请城中的老萨满举行仪式,然后携众赶走金国人,愣是抢在朔州之前把大宋兵马给请了去。
朔州的金国人见大势已去,都不用朔州的汉人和契丹人驱赶,自己灰溜溜地离开了。
凌风率兵进入后,于朔州州治所在地鄯阳县宴请众将。
李翼一个大老爷们,喜极而泣道:“我这不是在做梦吧?朔寰应三州回来了!一百多年后,它们终于又回到了中原的怀抱,而且不废一兵一卒,百姓箪食壶浆以迎!”
孙翊端起酒杯,郑重起身道:“中卫大夫,要不是您,这三州估计很难收回来!我们也不会有这等建功立业的机会!末将斗胆敬你一杯!”
凌风拿起酒杯道:“你们对我还是太客气了,瞧瞧风字营,都是以兄弟相待。如果你们愿意,那咱们也是如此,不需要那些繁文缛节,而且咱们都是武将,你们不嫌累吗?”
众将一听这话,都觉得很亲切,被拉进了距离,争先恐后地敬了起来。
凌风也是来者不拒。
据他观察,李翼和孙翊都很不错。
他既然已经决定在局势定下来后,带着风字营扎根云中府路。
那么自然要和他们熟络起来。
搞不好他们会成为他的部将呢!
喝到二更时,众将散去,凌风打着酒嗝回到房间。
他打开窗户想要透口气,赫然发现住在隔壁的云朵正伸着头看过来呢,还带着几分娇羞道:“凌大哥,我……我睡不着。”
凌风笑道:“那过来聊聊天?”
“好呀!”
她也不觉得跟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啥问题,带着一阵香风来到他的房间,跟他相对而坐,单手托腮道:“最近好累啊,但从未这么开心过。”
凌风直言不讳道:“主要是心里负担太重了吧?你看到契丹人那么信任你,担心将来他们在大宋的处境?”
“嗯嗯嗯!”
云朵双眼泛红道:“知我者,凌大哥也。自从在应州万人空巷,被虔诚膜拜后,我就失眠了。我自知自己几斤几两,要不是你,我还是那人见人厌的不祥之人,根本不可能成为奥姑。”
“现在那么多百姓听我的,若是他们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我……”
说着,她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凌风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你在萨满教,在契丹人心目中就是无冕之王,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