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和金兀术却是汗流浃背,心焦如火。
又打二三十个回合后,凌风不仅不见颓势,还牢牢占据主动了。
完颜宗翰的伤势越来越重。
再这么打下去,他估计要被打废了。
可身为东北三虎,金国三雄,他们合力都没有打赢凌风,这让他们如何收场,又如何面对女真父老!
扪心自问,他们知道这个从牢城一路杀出来的大将很强悍,只是没想到已经强得这么可怕了!
难怪完颜宗翰一心想要杀了他。
这种人不杀,金国一统草原后,恐怕很难有机会南下。
只是这要怎么杀?
打不过他,还没法开战!
金国正处于灭杀天祚帝,完成草原霸业的关键时期。
如果这个时候撕毁盟约而和宋国开战,会让天祚帝东山再起。
那么先前的征战和厮杀便会付诸流水。
而且宋国兵马虽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但经过整军和筛选,又有凌风、何灌和王禀这样的人统率,并非不堪一击。
目前他们还人数占优。
两权相害取其轻。
一再权衡之下,完颜宗望觉得有必要及时止损了。
他果断将完颜宗翰和金兀术挡在身后,然后收起狼牙棒道:“凌风,你真要置盟约于不顾,杀了他吗?”
“他已经被你重伤,这若是传到大宋皇帝的耳中,对你也是不利吧?如果你就此退去,我只当这是切磋,不予追究。”
不予追究?
这是还不甘心呢!
凌风觑了眼脸色惨白的完颜宗翰,冷笑道:“本以为二太子是个带脑子的,没想到和那疯子一个样。”
“现在是我要追究你们的责任!你们三打一,意欲杀我,见杀不成,还倒打一耙,背信弃义,毫无礼义廉耻,我要请官家遣使去质问金主,天祚帝还活着,你们便急着杀宋将,占宋土,这是何意?”
“你!”
完颜宗望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手抖得都要拿不住狼牙棒了。
“无耻至极!我要宰了你!”
完颜宗翰又失控了,猛夹马肚还要打。
“退下!”
完颜宗望扭头瞪了他一眼,冲着凌风道:“你真要如此肆无忌惮,可曾想过后果?”
凌风没所谓地耸耸肩:“这种威胁我早就听得耳朵都长出茧子了。二太子,你有时间在这耗,不如去继续围剿天祚帝。”
“那家伙虽然昏庸无道,但实属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时不时地来点反击,或者烧了你们的粮草,都是手到擒来的事。”
“笑话!”
完颜宗翰不屑道:“他已是瓮中之鳖,必死无疑,这事轮不到你操心!”
话音刚落,一个金国斥候快马加鞭而来,凑到完颜宗望身旁小声道:“禀菩萨太子,一队往这里押运粮草的队伍遭遇偷袭,导致不少粮草被烧。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借助了风势,而且来去匆匆,尚不知何人所为……”
“还能有谁!”
完颜宗望以狼牙棒怒指道:“凌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烧我大金的粮草!”
“二太子,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凌风勾起嘴角道:“我还严重怀疑是你们自己派人烧粮,然后嫁祸于我,挑起两国战事呢!”
“放屁!”
完颜宗望也被气得七荤八素,马上就要顶不住了。
“威武!”
“威武!”
“威武!”
……
偏偏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城池似是知道了他们较量的结果,山呼海啸地喊了起来。
紧接着四万多大宋兵马齐声呼应。
凌风健硕的身影好像迅速膨胀,笼罩了整个蔚州。
完颜宗望不由地生出无力感,终是泄了一口气,勒马转身道:“我记住你了,咱们来日方长!”
完颜宗翰有些崩溃道:“就这么算了?咱们何时吃过这种亏!”
“够了!”
完颜宗望摇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们回到军中便带兵离开了。
“头!”
许大熊、杨再兴、王德等人快速冲到凌风身旁道:“您硬生生把他们给打退兵了,太厉害了!”
何灌和王禀也是赶来,热泪盈眶道:“山外九州,大多归附,都是因为你呀!”
“我都说了,这是一场胆小鬼游戏。”
凌风笑了笑道:“完颜宗翰倒是很想豪赌一把,但被我打到吐血,那个二太子深知现在金国最不需要的就是和大宋开战,我又摆出了要战便战的决心,他们再耗下去只会更丢人!”
他派梁红玉带着一些人去烧他们粮草的事,没有当众提。
这算是展露决心的一种方式。
当他们还停留在口头威胁上,或者玩阵前“切磋”这一套时,他已经动真格的了!
再进一步,那便是两军大战!
他们终究退缩了!
说白了,这三个家伙一直在玩心理战,安排完颜宗翰先上估计也是有意为之。
但两世为人,他最不怕的就是打心理战。
当然,把事情闹这么大,他也是将计就计,有意为之。
“两位统制。”
凌风趁热打铁道:“想必你们也看出来了,他们一度想要在阵前斩杀我,又迟迟不肯让出蔚州,足以说明他们女真野心极大,咱们大宋不得不防啊!”
何灌和王禀深以为然:“我们一定会上书官家,直言不讳。”
“我也会如此。”
这种事,仅靠他一个人上书,太容易引起猜忌了。
他们俩跟着一起上,就变得不一样了。
特别是王禀属于官家和童贯在军中的耳目,说话的分量很重。
而一旦官家警惕金国,那么风字营被安排在云中府路的可能性便会大增。
恐怕连童贯和蔡攸都觉得燕山府路富庶,他更想留在那里。
但山后九州位于黄土高原和塞北高原的衔接地带,地势险要、人口稠密、民风彪悍,又是重要的产马地,太适合风字营进一步壮大了。
另外,这里山地、丘陵和盆地交织,矿产资源极为丰富,也适合经略。
直面金国又意味着最起码在短期内,不会面对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困境。
对了!
云中府路现在可是完全和西夏接壤了。
西夏又一直跟大宋为敌。
今后不会缺仗打。
“末将翟昭彦、徐兴、田庆举蔚州以降,恭迎副都统和大宋兵马入城!”
未几,镇守蔚州的三个契丹将军亲率大小官员来迎。
凌风带兵进入城中,而后分兵掌控各地。
蔚州正式纳入大宋版图。
郭药师也派人传来消息,他已占据妫州。
这也就意味着山后九州之地,只有一个云州尚未收复。
金国在云州囤有重兵,看起来唯有遣使谈判了。
可只要天祚帝还活着,辽国便不算灭亡,金国会以此为由拒谈。
即便真谈了,他们也未必真给。
纵使给了,也会狮子大开口,让大宋拿钱粮和金银交换。
凌风觉得还是应该主动创造机会,逼走金国人。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他若是执掌了云中府路,辖内绝不会允许有金兵存在!
不过,此事倒也不急。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好好安抚八州百姓,让局势彻底稳定下来。
而且相信八州归附,也会对平州一带的形势产生重大影响。
半个月后。
杨无敌派人来报,平州守将张觉举州而降。
他率领一支骑兵向东推到了临闾关。
这临闾关也就是后世赫赫有名的山海关!
拿下此关对于大宋接下来应对金国很重要。
杨无敌还透露,萧干的外甥乙室八斤带兵撤回了奚族的祖地箭笴山(今秦皇岛青龙县),询问他是否派兵去剿。
凌风只说先稳住三州局势。
那地方可是八山一水一分田,易守难攻。
乙室八斤其实是张潜在的好牌。
可以先留着。
又过了一些时日,进奏官携敕书和赏银来到蔚州。
他字正腔圆地念着:“官家敕曰:燕云之地,中原故土,沦陷久矣!卿率王师,用奇谋,安民心,令诸州争相归附,实乃不世之功,朕心甚慰!”
“兹特爵封易阳郡开国侯,食邑两千户,实封一千户,赏银五万两,以彰功勋;任殿前副都指挥使、云中府路安抚使兼马步军都总管,同知云中府,擢定国军承宣使,予以重用。望尔功成不居,经略云中,勿替朕命。”
经略云中!
这是得偿所愿了!
凌风朗声道:“多谢官家。”
进奏官毕恭毕敬地将敕书交给他道:“凌太尉,恭喜落阶啊!官家让下官告诉你,只管安心,你的封赏远不止如此,他绝不会亏待功臣。”
“凌太尉……”
凌风一时愕然,仔细理了理以后才反应过来。
他晋升没多久的中卫大夫属于从五品的武阶官,在五十二个有品武阶中已经排名第九了!
而排名第二的通侍大夫也不过正五品。
以他此番所立的功劳,武阶再怎么超晋,这品级也只是升了一级,显然是行不通的。
这种情况下就需要“落阶官”。
也就是去掉武阶官,变成正任官。
定国军承宣使便是正四品的正任官。
这可不仅是官职升了三级那么简单,而是超擢中的超擢了!
按照大宋复杂的武官晋升设计,他先前是遥郡的安远军承宣使,变成正任的最起码要去遥郡,再从正任的刺史、防御使、观察使、承宣使升上来。
哪怕不是按部就班,也极难从遥郡的承宣使变成正任的承宣使!
这也是大宋武将普遍品级不高的原因所在。
难升又特么复杂。
但他做到了,还打破了惯例!
而且他现在还是殿前副都指挥使!
在大宋成熟的三衙体系中,这可是殿前都指挥使司的重要统兵官之一,与殿前司的都指挥使、都虞候,还有侍卫亲军马军司、步军司的同级官职合称“殿前九帅”。
官家曾特意下诏将殿前副都指挥使排在正任的承宣使之前,确立了其高阶品级。
而殿前九帅,在朝中被尊称为“太尉”!
进奏官称他为“凌太尉”倒也正常!
其实早在政和二年的时候,官家就以“不合古制”为由,废除太尉、司徒、司空等旧三公,重新将太师、太傅、太保定为新三公。
从此以后,“太尉”不再是顶级官职,而是降为武阶官的最高等级,同时也变成了对高级武官的一种尊称。
可这样一来,也导致汴梁城中“殿帅满街走,太尉多如狗”……
这种供人溜须拍马的称呼不要也罢。
进奏官谄媚一笑道:“还有一事。官家说从今日起,风字营正式成为禁军,营中兵卒皆为禁军长行。”
“官家还准备组建一路新禁军,名为‘定北军’!风字营的所有兵马,还有云中府路、燕山府路、涿易等地的契丹降卒经整编后,尽皆进入。还请凌太尉扩充风字营,为大宋镇守北境!”
听到这话,风字营的将士们都很激动。
这意味着风字营的所有人一起完成了身份上的蜕变。
尽管他们对驻守在雄州的各路禁军没啥好感,但没法否认的是禁军的地位和待遇都远非厢军可比。
今后没有人再敢称呼他们为“贼配军”。
风字营的兵器供应、粮草发放,还有军饷等,都会优先。
最为关键的是,官家亲自让扩兵了。
又没有给出兵额。
那么风字营的兵马数量翻个几倍应该不成问题。
凌风已经有所猜测了,并不惊讶,当即道:“还请官家放心,臣必夙兴夜寐,守好云中府路,绝不给帝国侵扰的机会!”
“下官一定原话带到。”
进奏官又看向何灌、王禀和众将道:“两位统制、诸位将军,接下来一个月,你们的封赏和任命皆会陆续送达,在这先恭喜诸位了!”
“多谢!”
众人和他客套了一番,请他先去歇息,然后便把凌风给围了起来。
王禀捋须而笑道:“刚才有进奏官在,有些话不便多言。官家既然说你的封赏远不止如此,如果王某猜得没错的话,你‘建节’在即,而且有望封王!这次封赏不过是循序渐进,不便跨得太大,破例太多。”
“你从遥郡承宣使变成正任承宣使,已是骇人听闻了,若直接变成节度使,属封赏太急,不利今后。但这缓冲的时间估计不会太长,最多一个月,你将正式建节,成为节度使!”
何灌也忍不住道:“其实主要是先前你的品级较低,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屡立大功,导致封赏都跟不上了,这自大宋开国以来还从来没有出现过。”
“想必那些文臣也为此头大如斗,苦不堪言。他们打骨子里肯定是想压的,奈何根本压不住,还得跟你好好安排,免得打破太多封赏的规矩,让他们今后不好办。”
许大熊挠着头道:“这官制和晋升听着还真是让人头疼。俺只想问开国侯是几品?易阳郡又是哪里?”
王禀笑道:“政和三年的时候,官家给雄州赐了郡名,正是‘易阳郡’,这赐郡名主要是用于封爵的,并非改名。”
“一般来说,爵位名称会冠以受封者籍贯或封地所在地的郡县名。侯爷是雄州人士,故而是易阳郡开国侯,属从三品。再往上的开国县公和开国郡公都属从二品,早就很少封了。”
“不出意外,侯爷接下来有望跳过县公和郡公,晋爵为从二品的开国公或者从一品的国公,再后面甚至会封王。神宗皇帝曾言,复燕云者封王!只要官家给童太师封王了,那么侯爷也不过早晚的事。”
侯爷!
乍听之下,凌风还真有点不适应。
他对大宋的爵位还算了解。
由于统兵的通常是文臣,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