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倾力打造的铁浮屠刚横出就被风字军给克制了，还是兵马数量少了一半的风字军，金兀术一阵心悸。
风字军已经如此强大了？
他自认这支铁浮屠扬长避短，战力至少堪比巅峰时期的铁林军的！
结果面对风字军，压根推不动，还被砍得血肉模糊。
许大熊和杨无敌之勇，他早就知道了。
只靠他们难以改变战局。
让人咋舌的是那一千普通兵卒似乎都跟豺狼虎豹一样。
悍不畏死。
蛮横霸道。
还很会打配合。
可是说散则以一敌十，聚则横扫四方。
不论是个人武勇，还是协同团战，都是打得有声有色。
而这正是他一直所渴望的啊！
过去大半年，他不辞辛苦，每日带着他们一起练，反复分析凌风打过的所有大小战役，寻求克敌制胜之道。
眼见铁浮屠和拐子马的战力一天一个样，他很欣慰。
也对重金打造的铁浮屠寄予厚望。
结果上来就给他拉了一泡臭不可闻的东西？
他双眼猩红，如狼嘶吼道：“拐子马，随我冲杀！”
既然铁浮屠指望不上，那就用八千轻骑血战。
他将拐子马一分为二，同时从两翼斜出。
“哒哒哒！”
“嗖嗖嗖！”
……
马蹄似密鼓敲地。
身影若疾风骤雨。
速度真的很快。
“迎战！”
凌风波澜不惊，
将四千风字军分为两路。
李成、杨再兴、刘锜率领左路，他和梁红玉、万玉霜率领右路，毫不畏惧地怼了上去，在异常血腥的厮杀中一较高下。
比快！
风字军犹如长虹贯日，左右两路不仅都是一口气切入拐子马之中，而且速度依旧没有降下来。
他们像极了一头发疯的蛟龙，躯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鼓动，在膨胀，在嗜血。
这使得它可以无视一切阻挡。
拐子马刚对上便有种泰山压顶之感。
当他们被破开，被冲翻，最后被凿穿后，所有人都是心下狂跳，脊背发凉。
真特娘的强啊！
他们有些人是跟风字军交过手的。
去年的时候，这支兵马还没有这么强。
打了鸡血都不至于达到如此战力。
凌风到底干了什么？
而且他人不是在汴梁吗？
一帮部将再怎么勤恳，跟他亲自操练兵马还是截然不同吧。
怎么给人感觉又一次脱胎换骨了！
“好强！”
“这要怎么打？”
“咱们已经拼命操练了，为何挡不住！”
“难道他们被火神眷顾了，不然完全说不通啊！”
……
在被风字军给强势凿穿后，拐子马有不少人心态失衡了。
金兀术厉声道：“都给老子打起精神，一往无前，血战到底！”
“血战！！！”
一众金国将士也都知道这一战有多重要。
他们龇着牙，咧着嘴，目不斜视，紧盯着自己想要捕杀的猎物，似雄鹰一般飞扑。
“杀光屠尽！！！”
两路风字军也是迅速切换了模式。
比狠！
兵器硬刚，暗器袭杀。
他们也早就武装到牙齿了，总有一种夺命利器在等着金国人。
李成、杨再兴、刘锜各率兵马，齐头并进。
他们就跟移动的铡刀差不多。
金国兵马来多少就铡多少。
还越铡越狠！
杨再兴手持一杆九十多斤的重型丈八破甲长枪，一口气连挑八人后，又左右横扫，开山劈路，拐子马不分人马，皆是成片地倒下。
“这家伙当真强悍啊！”
别说金兵了，就是李成和刘锜都看魔怔了。
他跟着头去了汴梁一趟，不仅没荒废，战力还显著提升了。
头肯定给他开小灶了。
蛮横十足却又富有技巧和变化。
那么重的破甲长枪竟被他使出了轻盈之感。
而且他很有破军大将的风采。
长枪横扫时，只为破敌，而不是刻意去追求杀敌，将机会留给身后的兵卒。
面对前仆后继的拐子马，他几乎是率众横推过去的。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愣是让轻骑兵杀出了重骑兵的既视感！
“诸位，杨兄弟已经给咱们做出表率，都吊起卵来，狠狠地打。”
李成使的也是长枪，虽然没那么重，但挥起来亦是威力十足。
刘锜被视为儒将，武勇不及杨再兴和李成，可箭术了得。
他以箭破敌，箭无虚发，同样带着身后众兵杀得拐子马心惊胆寒。
凌风已有数月没有带兵打仗了。
不过这一点儿也没有影响他发挥。
他就像是为战而生的。
一旦进入战斗，便像战神一般霸绝天下。
他带着梁红玉和万玉霜，一路平推。
长刀所指，血肉横飞。
“这不可能！假的！全是假的！”
继铁浮屠上来就被克制后，拐子马也呈血洗之势，金兀术心态崩了。
怎么会这样！
铁浮屠失利还情有可原。
毕竟重骑兵想要成型，并不容易。
既需要不断砸钱，也需要长时间的苦练。
对兵卒的身体素质和战马的质量都要求极高。
他自认有揠苗助长之嫌。
而风字军打重骑兵早就打出经验了。
那砍马腿的钩镰枪和大斧，看起来就像是为了打重骑兵而准备的。
轻骑兵可不一样。
女真可是在马背上成为草原霸主的。
这是他们的最强项。
南朝对战契丹时，都是以步制骑。
这两路风字军不仅敢对冲，而且骑、射、砍杀、配合等都非常出色。
竟让他苦练的拐子马相形见绌。
凌风这是怎么做到的？
简直无法想象！
本以为铁浮屠和拐子马会踩着风字军的尸体，一战成名。
现在倒好。
铁浮屠被完全碾压，连点浪花都没有掀起来，伤亡快速扩大。
拐子马则是被残暴地剪去了羽翼，陷入被动挨宰的局面。
巨大的落差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该如何指挥了。
“杀！”
就在这时，后方万马奔腾。
菩萨太子完颜宗望带着数万大军增援而来。
金兀术心神一荡，猛然想起了自家父皇备下的后手，眼神中充斥着冷冽和决绝道：“变阵！死战！”
铁浮屠和拐子马拼尽全力聚集，而后和新参战的大军一起对风字军进行切割。
许大熊骂骂咧咧道：“看来金国的这个狗屁皇帝真快死了，自己要求对掏，眼瞅着龟儿子赢不了了，索性掀桌子来个鱼死网破了，但俺们岂会怕？”
杨无敌冷笑道：“头真是料事如神，猜到只要金兀术输了，完颜阿骨打一定会动用大用来杀他！大熊，咱们该跟头碰头了！”
“走！”
两人没有犹豫，按照凌风事先的部署，带着兵马如利刃出鞘，砍杀血路。
“冲啊！”
原地待命的五千风字军见状，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当即参战。
数万金兵又如何？
砍崩他们！
金兀术的铁浮屠和拐子马看起来应该是苦练过。
但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操练的强度跟风字军比起来不值一提！
对，不值一提！
特别是这一万风字军！
从去年到今年，除了大战就是在练练练。
一日三练，动辄加练。
打熬身体，练骑术、砍杀之术和战术，都是练掉皮，练出血，练到崩溃。
但调整过后继续练！
他们曾在寒冬腊月里光着膀子急行军，喝冷风、沐冰水、吃树皮草根，极限生存。
也曾毫无征兆地进入太行山，征服群山、猎杀野兽、河中缠斗。
最让他们印象深刻的是，两个月前突然从云州出发，横穿阴山、管涔山等，到达黄河边上，然后又立即返回……
那是真累，真苦，真要命啊！
但鸡汤早被灌满了。
不管是大将军，还是众将都说过，他们是风字军的核心和开拓者。
残酷训练率先体验。
明面和隐性的待遇加起来，自然也是大宋最好的。
他们又岂会不拼命操练？
而且最让他们震撼的是，这种烈度的训练在大将军眼里，竟然还不算魔鬼训练！
要不是见识过他有多强，他们都没法接受这种说法……
现在也该让金犬睁大狗眼好好看看，他们有多魔鬼了！
“嘭嘭嘭！”
“哧哧哧！”
数万骑兵在草原上对撞，无疑是壮观的，但也异常血腥。
金国兵马不惜代价地执行切割战术。
先将风字军给切成两半，然后再继续对凌风所在的一半往下切。
在此过程中，不断增兵围杀凌风。
他们所要做的已经不是擒贼先擒王了，而是宁愿赔上这数万大军也要杀了凌风。
一个个金兵被砍杀。
一队队金军被屠戮。
然而他们依旧前赴后继，坚决执行大金皇帝的战术。
其中又以铁浮屠和拐子马最积极。
他们想要雪耻。
哪怕尽皆葬送于此，也要拉着凌风垫背。
“都给老子沉住气，不要慌。”
“苦练多时，全在今日，杀光他们。”
“相信头，相信自家兄弟，权当背水一战！”
……
许大熊、杨无敌、李成、杨再兴、刘锜等一众悍将都是谨记凌风的叮嘱，进行反切割，同时全力搜索目标。
这会儿两军是真的在对掏。
互不相让。
豁命厮杀。
双方开始“比绝”了！
金国大军大有将其视为“国运之战”的意思。
以命换命的比比皆是。
不过，风字军没一个怕的。
弥留之际暴起杀人，还得手的有很多。
他们有个说法，死也要拉双！
生命不息，战斗不止，即便战死了，也至少拉两个敌人垫背！
大战已经白热化。
也许在外人眼里，这场大战来得太突然，太直接，太血腥了。
甚至没有筹备，没有酝酿。
但双方主帅都很清楚，对方想要什么。
而对掏是最快的方式。
“换兵器！”
凌风所面对的兵马是最多的。
都已经不是里三层，外三层了，而是多达十几层。
可他和身边的将士无人慌乱，皆是一直在暴砍。
他的腰刀都砍出豁口了，干脆换上长枪。
脸上手上全是血。
甲胄早已染红。
战马都被砍死三匹了。
他依然没有选择龟缩于风字军的保护中，而是带着他们横冲直撞。
一路走来，他就是从鲜血中蹚出来的。
将士们皆用命，他没道理让兄弟们拿命给自己建围墙。
更何况这一战很关键。
完颜阿骨打让一众儿子都上了。
他但凡稍有畏惧，都会影响军心。
“凌风不死，金难未已，没想到这话还一语成谶了！今日无论如何，他必须得死！”
完颜阿骨打坐在龙辇上，目不转睛地眺望着远方。
扪心自问，他没想到一向狡诈的凌风这么轻易就上钩了。
目前来看，应该是这支再次脱胎换骨的风字军给了他底气。
铁浮屠和拐子马竟然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又给了他一个杀凌风的理由！
此人不仅善用兵，练兵之术恐怕也是独步天下。
不然风字军是不可能在他数月不在的话，还能蜕变。
想来在练兵方面，他已有成熟且有效的体系。
倘若再给他时间，风字军岂不是可以横推天下？
如果不是身体不便，他真想亲自率兵手刃了凌风！
原本大金所创造的大好局面，已经被这厮给毁了。
大金的未来绝对不能再葬送在他的手里。
“报！”
眼瞅着战况愈发激烈，他也是手心冒汗，一个斥候满脸惊慌地跑来，嘴角直抽道：“没里野被许大熊给捶杀了，还割去了他的首级！大军在围剿凌风，但凌风的一些部将似乎也在有意猎杀诸位主将！”
“没里野……”
完颜阿骨打强撑着身体站起身，双眼瞬间通红，人也更加憔悴了。
这可是他的第三子完颜宗杰啊！
不久前还生龙活虎，说要杀了凌风。
谁曾想这么快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但不付出代价，又如何能够灭了那尊杀神？
完颜阿骨打缓缓地攥起拳头，闭上眼，声音悲怆又坚决道：“朕是大金的皇帝，所有的将士都是朕的孩子，其他人能战死，没里野也当以战死为荣！传令大军，继续跟朕往死里打，没有真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后退！”
他不信数万大军灭不了一万风字军。
也不信在分割围剿之下，凌风能够一直战下去。
“头，俺斩将成功，特来复命！”
战场上，许大熊携完颜宗杰的人头，反切割成功，带着一队兵马来到凌风的身旁，贼笑道：“听说是完颜阿骨打的第三子，俺没给你丢人吧！”
“杀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