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轩第一个走了出去。
地下设施下层还是老样子,但不一样的是,这次起码不用面对什么生化大眼人了。
“这边。”越轩压低声音,右手握著霰弹枪,左手举着手电筒.
马文跟在他身后,梅丽尔被他背在背上。小女孩很安静,双手搂着爸爸的脖子,布娃娃依旧夹在两人之间
肯多抱着艾玛走在中间。小女孩还没清醒,头靠在爸爸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她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嘴唇上的紫色已经褪了大半,但呼吸还是有点急促。
艾略特走在最后,一只手撑著墙,另一只手握著枪。他的腿还是一瘸一拐的,但比在地下办公室时好了不少。至少现在他能自己走了,虽然每走几步就要换一下重心。
走到一半,越轩突然停住了。。
"那是"马文跟上来,看见了展柜里的东西,"枪管?"
"闪电鹰的长枪管,正好能拿着给里昂用"越轩走近展柜,手指敲了敲展柜的玻璃。
"你有徽章吗?"艾略特问道,我记得这玩意得要解锁得用徽章才行。
越轩摸了摸口袋。?那玩意儿现在应该还在里昂手里,草率了,早知道走的时候问里昂要过来了,现在好了,只能用其他办法了。
“没有。不过我们不需要徽章。”
“那要怎么办”艾略特追问,“你还会开锁?警局的安保系统可没那么好糊弄。”
越轩没有回答。他退后一步,把霰弹枪从肩上取下来,双手紧握霰弹枪的枪身处。
抡起霰弹枪,用枪托狠狠砸向玻璃展柜。
"哐!"
玻璃上出现了一道裂纹,但没有碎。展柜比想象中坚固的多。
"操。"越轩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再来。"
他再次抡起霰弹枪,这次用尽全力,枪托带着风声砸向同一个位置。
"哐!"
裂纹扩大了,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哐!"
第三下。玻璃终于碎裂,碎片四溅。
他伸手进破碎的展柜,把长枪管拿了出来。金属部件入手沉甸甸的,表面有精细的膛线刻痕。
"拿到了。"他把枪管塞进腰包,转身继续下楼,"走吧,继续前进。"
"你这算是毁坏警局公物了,还是当着两位警官的面。"艾略特跟在后面,语气调笑的说道。
"不然呢?"越轩无所谓的说道,"实在不行等我们出去你们再写一份rpd灾物损毁报告吧,连着里昂的那份艺术品损毁报告一起交上去。"
"那枪呢?"马文问,"霰弹枪没事吧?"
越轩检查了一下枪托,金属部件有些变形,木质握把上有几道划痕,但还能用。
"没事。"他说,"还结实得很呢。
“还有多远?”肯多压低声音问。
“前面有个电梯。”越轩的手电筒照向走廊尽头,“坐到最下层,出去就是下水道的工人休息室。从那里到处理池室,快走的话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肯多重复了一遍,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艾玛,“来得及吗?”
“来得及。”越轩肯定的说。
走廊尽头是一扇铁栅栏门,透过缝隙能看见后面的道路。门还上著锁,锁扣是那种旋转式的形状,看着是只能从另外一边打开。
肯多凑上去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这下不好了小子,这条路被锁了。”他回头看着越轩,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焦急,“我们要怎么才能通过这扇门?你知道钥匙在哪吗?”
马文也走过来,试着推了一下门。铁栅栏纹丝不动。他蹲下来检查锁的结构,眉头越皱越紧。
“这种锁”他低声说,“旋钮在另一边。”
艾略特撑著墙挪过来,看了一眼就骂出声:“该死的。绕路吧?还有别的路吗?”
越轩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他走到门前,蹲下来,把霰弹枪靠在墙边,“你们浣熊市造门锁的肯定不太聪明。”
“什么?”肯多没听懂。
“买门的也不太聪明。”越轩补了一句,把右手从栅栏缝隙里伸了进去。
他的手臂不算很粗,但铁条的间隙还是很紧。他侧过手腕,让骨头顺着缝隙的方向,一点一点往里挤。皮肤擦过生锈的铁条,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你够得着吗?”马文蹲在旁边,手电筒帮他照着。
“够得着。”越轩的声音从手臂的姿势里挤出来,有点闷。他的手指往前探,指尖在门的另一侧摸索。没过几秒钟,指尖就触到了旋钮。
他捏住旋钮,试着转了一下。
纹丝不动。
他换了个方向,往相反的方向旋转了一下。
旋钮在他手指间顺畅地转动起来。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越轩把手抽回来,手腕上多了两道红印,皮肤被铁栅栏摩擦出了几道伤口,还在渗出细小的血珠。他甩了甩手,把门推开。
铁栅栏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嘎吱声,缓缓向里敞开。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肯多站在门口,嘴微微张著,眼睛瞪着越轩,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魔术师。
“你…?”他的声音卡了一下,“你就这么伸手...拧开了?”
“不然呢?”越轩弯腰捡起霰弹枪,“从另一边的下水道走太麻烦了。”
“那是把锁!”肯多的声音提高了半个调,“从另一面才能开的锁!你就,你他妈怎么拧开的?”
“就那么拧开的啊。”越轩活动了一下发红的手指,那边能开这边肯定也能啊,所以我才说嘛,买这扇门的肯定不聪明。”
马文站在旁边,看着越轩,嘴角抽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你小子。”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像是无奈的情绪,“我干了几十年警察,见过撬锁的、砸锁的。从门缝伸手把反锁的旋钮拧开的,你是第一个。”
“那是因为你们浣熊市卖门的有问题。”越轩把枪挎到肩上,率先走进门后,“正常人怎么会把门的缝隙做那么大,还上下都做了缝隙。”
艾略特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撑著墙,一只手捂著肚子,那条伤腿在地上直抖。
“你听见了吗肯多!”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说你们浣熊市!你们整个城市卖门的都有问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闭嘴吧你。”肯多抱着艾玛跟上去,脸上的表情又气又笑,嘴角抽了好几下才压住,“这小子脑回路到底怎么长得。”
梅丽尔趴在马文背上,布娃娃被她攥得变了形。她看着越轩的背影,小声问:“爸爸,那个哥哥是做什么的?”
马文背着女儿往前走,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他啊。”他的声音很严谨,带着一种温柔的笑意,“他是个开锁的。”
走廊里响起一阵压低的、断断续续的笑声。在这座死城的深处,在霉菌和污水的气味里,在头顶应急灯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几个人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泪快出来,笑得像是要把过去十几个小时里所有堵在胸口的东西都笑出去。
越轩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束稳稳地照着前方的路。他嘴角翘著,没有回头,但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快走吧。”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电梯还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