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以为这是在为里昂他们好。
他以为只要自己一个人背负起所有的危险，只要自己冲在最前面，只要自己承担一切，所有人就能安全离开，就能不用再看见那些本不该发生的悲剧。
但他忘了。
他把他们当成需要保护的同伴，甚至是需要保护的剧情角色。
可他们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牺牲的工具。
他们也一样在乎他。
枪声还在响。里昂的闪电鹰，克莱尔的冲锋枪，还有艾达那支手枪清脆的点射声。他们在战斗，在他倒下的地方，用身体和火力筑起了一道防线。
越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臂。
暗紫色的纹路正沿着锁骨，一点一点地往胸口蔓延。下面那片已经完全异变的皮肤，不是任何一种他认识的病毒。无论是t病毒，g病毒，还是别的什么。
但不管它是什么，它还没有杀死他。
他还没有死。
他还握著枪。
他还能站起来。
越轩深吸一口气，将那把沉重的柯尔特巨蟒插回腰间的枪套。他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撑住冰冷的金属地面，掌心传来刺骨的寒意。
膝盖弯曲，用力，离地。
大腿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没有停下。腰腹核心发力，整个人晃了一下，最终还是从地上站了起来。
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暗紫色的纹路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用衣袖藏起它。
里昂没有回头，但他听见了身后的动静。枪声的间隙里，那站起来的动作虽然轻微，却无比清晰。
“我还以为你要睡到结束。”里昂说到。
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在说今天晚餐吃什么一样，听不出一点意外。
越轩活动了一下右肩，关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嚓声，像是生锈的零件在重新咬合。右手摸向腰间的柯尔特，手指握住枪柄，感受着那圈粗糙的防滑纹路压在裂开的虎口上。
尖锐的刺痛让他混沌的大脑更清醒了一分。
“没有。”他说，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我只是想要闭目养神一会罢了。”
里昂的嘴角也翘了起来，在闪电鹰枪口喷吐的火光中一闪而过。
“那就好。”
里昂举起闪电鹰，枪口再次对准了站台中央那个正在重新聚合的噩梦。
“这家伙还没死透呢，来吧，大预言家，神秘的东方力量，让我们一起把它送回地狱。”
g4从站台中央重新撑起庞大的身躯。它胸口那些眼球组成的集群已经被打掉了大半，留下一个个流淌著黄色脓液的窟窿。
它抬起头，那张从胸口咧到腹部的巨口转向站台上渺小的人们。残存的十几颗眼球疯狂转动，浑浊的瞳孔在里昂、克莱尔、艾达之间来回扫视。
最后，所有的眼球都停了下来，重新锁定了刚刚站起来的越轩。
同源的气息。
巨口深处发出了带着对宿主的渴求的低吼。
下一秒，那庞大的身躯不再有任何犹豫，肌肉瞬间绷紧，化作一发紫红色的炮弹，朝着越轩直冲而来。沉重的身躯撞击在金属站台上，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越轩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里昂！”他喊道。
“知道！”里昂的声音几乎同时从侧面传来。
他双腿岔开，身体后仰，手中的闪电鹰早已对准了g4冲锋的轨迹。
轰！
闪电鹰的枪声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炸响。大口径马格南子弹旋转着，精准地从g4左前肢与肩膀连接的关节处贯入，在厚实的肌肉和增生的骨骼之间爆开一个血洞。
g4的左前肢猛地一顿，巨大的冲击力让它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侧面倒去。
“克莱尔！”
“早就在等了！”
克莱尔娇小的身躯几乎被那把巨大的加特林完全挡住，但她眼神里的坚定却比枪管还要冰冷。她扣下扳机，六根枪管开始旋转，发出死神降临般的嗡鸣。
下一秒，密集的子弹洪流从侧面倾泻在g4的躯干上。子弹击中外骨骼，迸射出大片的火星；子弹撕开柔软的肌肉，带出漫天飞舞的血肉。
g4的冲势被这股蛮不讲理的金属风暴打得偏向另一侧，庞大的身躯在站台上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金属地面被它的利爪刮出刺耳的尖啸。
“艾达。”
没有回答。
只有一声极轻，却又极清晰的枪响。
一发子弹从g4身后钻进了它右后肢的膝关节。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三发子弹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连续命中同一个点。
g4的右后肢彻底失去了支撑力。整具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平衡，两条前肢在金属地面上疯狂抓挠，利爪犁出一道道深沟，却再也无法阻止它向侧面轰然倾倒。
它轰然砸在站台上，激起一片尘土与血污。
就是现在！
越轩冲了上去。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跳过g4横扫过来的左前肢，作战靴的鞋底在利爪的边缘上轻轻一点，踩上g4前肢扭曲的关节，借力高高跃起。
身体腾空的瞬间，右手的柯尔特从枪套里抽出，枪口朝下，稳稳地对准了g4胸口那张巨口深处，仅剩的那些眼球。
在下落的过程中，他看见了那些眼球。
几十颗，黄色的，浑浊的，在巨口深处因为痛苦和愤怒而疯狂转动。
每一颗眼球里，都倒映着他的脸，倒映着他那条狰狞的、布满暗紫色纹路的左臂，倒映着一个正在被病毒侵蚀的人。
他不是怪物。
他也绝不会变成怪物。
越轩扣动扳机。
砰！
砰！
砰！
三发大口径马格南子弹在零距离下，毫无保留地灌入眼球群。
第一发撕开了最表层的几颗眼球，黄色的汁液混合著血液喷涌而出。
第二发精准地钻进了眼球群的核心，十几颗眼球如同被戳破的水球一样同时炸裂。
第三发穿过已经变成一滩烂肉的眼球簇，击中了g4巨口最深处那个搏动的、只有拳头大小的核心。
那是g4最后的主眼。
核心炸开了。
黄色的汁液和黑色的血混合著，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
那张巨口边缘的骨质锯齿开始剧烈地痉挛，随后一根一根地松弛下来。两条前肢的利爪无力地松开，在金属地板上刮出最后几道微弱的浅痕。残存的眼球一颗接一颗地失去光泽。
声音里没有了饥饿，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空白的、失去了所有指令的茫然。
然后，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向后倾斜。
利爪在金属地面上刮出最后一声尖啸，那具千疮百孔的躯体滑过站台边缘，坠入了深不见底的竖井黑暗中。
坠落声从下方传来，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微弱。
最后，从竖井的最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如同巨石落水般的巨响。
越轩站在站台边缘，柯尔特的枪管还在冒着袅袅青烟。他低头看着那片深邃的黑暗，静静地听了几秒，确认那东西不会再爬上来。
然后他转过身。
里昂放下还在发烫的闪电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克莱尔松开加特林的握把，沉重的枪身让她一个趔趄，差点坐倒在地。六根枪管缓缓停转，她用满是污渍的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污。
艾达将手枪插回大腿外侧的枪套，靠在护栏上，闭上眼睛，难得地歇了几秒。
战斗结束了。
越轩走向列车头。驾驶室的门还紧紧关着，安妮特和雪莉在里面。
他伸出右手，想要握住门把手，却停在了半空。
他的手上全是血。
然后他把手在裤子上用力蹭了蹭，直到大部分血污都被擦掉，才握住冰冷的金属把手，拉开了门。
应急灯的白光从驾驶室里透出来。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但那双一直紧绷的肩膀，在确认所有人都还活着之后，终于松弛了下来。
雪莉蜷缩在她身边。
小女孩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太多，虽然额头上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但脸颊已经有了健康的血色。g病毒的抗体正在生效。
她看见越轩，那双因为恐惧而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越轩哥哥！”
她的声音还很轻，带着一丝虚弱，但比之前有力气多了。
“你们打赢了？”
越轩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雪莉平齐。他想伸手摸摸她的头，但右手还是觉得很脏。他又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才轻轻地，揉了揉雪莉柔软的头发。
“打赢了。”他说，“哥哥说过，会带你回家的。”
雪莉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走进来的里昂和克莱尔。小女孩的眼睛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们都还活着。
然后她用力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却无比灿烂的弧度。
“我知道。”她说，“越轩哥哥从不骗人。”
他总是以为这是在为里昂他们好。
他以为只要自己一个人背负起所有的危险，只要自己冲在最前面，只要自己承担一切，所有人就能安全离开，就能不用再看见那些本不该发生的悲剧。
但他忘了。
他把他们当成需要保护的同伴，甚至是需要保护的剧情角色。
可他们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牺牲的工具。
他们也一样在乎他。
枪声还在响。里昂的闪电鹰，克莱尔的冲锋枪，还有艾达那支手枪清脆的点射声。他们在战斗，在他倒下的地方，用身体和火力筑起了一道防线。
越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臂。
暗紫色的纹路正沿着锁骨，一点一点地往胸口蔓延。下面那片已经完全异变的皮肤，不是任何一种他认识的病毒。无论是t病毒，g病毒，还是别的什么。
但不管它是什么，它还没有杀死他。
他还没有死。
他还握著枪。
他还能站起来。
越轩深吸一口气，将那把沉重的柯尔特巨蟒插回腰间的枪套。他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撑住冰冷的金属地面，掌心传来刺骨的寒意。
膝盖弯曲，用力，离地。
大腿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没有停下。腰腹核心发力，整个人晃了一下，最终还是从地上站了起来。
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暗紫色的纹路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用衣袖藏起它。
里昂没有回头，但他听见了身后的动静。枪声的间隙里，那站起来的动作虽然轻微，却无比清晰。
“我还以为你要睡到结束。”里昂说到。
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在说今天晚餐吃什么一样，听不出一点意外。
越轩活动了一下右肩，关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嚓声，像是生锈的零件在重新咬合。右手摸向腰间的柯尔特，手指握住枪柄，感受着那圈粗糙的防滑纹路压在裂开的虎口上。
尖锐的刺痛让他混沌的大脑更清醒了一分。
“没有。”他说，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我只是想要闭目养神一会罢了。”
里昂的嘴角也翘了起来，在闪电鹰枪口喷吐的火光中一闪而过。
“那就好。”
里昂举起闪电鹰，枪口再次对准了站台中央那个正在重新聚合的噩梦。
“这家伙还没死透呢，来吧，大预言家，神秘的东方力量，让我们一起把它送回地狱。”
g4从站台中央重新撑起庞大的身躯。它胸口那些眼球组成的集群已经被打掉了大半，留下一个个流淌著黄色脓液的窟窿。
它抬起头，那张从胸口咧到腹部的巨口转向站台上渺小的人们。残存的十几颗眼球疯狂转动，浑浊的瞳孔在里昂、克莱尔、艾达之间来回扫视。
最后，所有的眼球都停了下来，重新锁定了刚刚站起来的越轩。
同源的气息。
巨口深处发出了带着对宿主的渴求的低吼。
下一秒，那庞大的身躯不再有任何犹豫，肌肉瞬间绷紧，化作一发紫红色的炮弹，朝着越轩直冲而来。沉重的身躯撞击在金属站台上，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越轩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里昂！”他喊道。
“知道！”里昂的声音几乎同时从侧面传来。
他双腿岔开，身体后仰，手中的闪电鹰早已对准了g4冲锋的轨迹。
轰！
闪电鹰的枪声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炸响。大口径马格南子弹旋转着，精准地从g4左前肢与肩膀连接的关节处贯入，在厚实的肌肉和增生的骨骼之间爆开一个血洞。
g4的左前肢猛地一顿，巨大的冲击力让它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侧面倒去。
“克莱尔！”
“早就在等了！”
克莱尔娇小的身躯几乎被那把巨大的加特林完全挡住，但她眼神里的坚定却比枪管还要冰冷。她扣下扳机，六根枪管开始旋转，发出死神降临般的嗡鸣。
下一秒，密集的子弹洪流从侧面倾泻在g4的躯干上。子弹击中外骨骼，迸射出大片的火星；子弹撕开柔软的肌肉，带出漫天飞舞的血肉。
g4的冲势被这股蛮不讲理的金属风暴打得偏向另一侧，庞大的身躯在站台上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金属地面被它的利爪刮出刺耳的尖啸。
“艾达。”
没有回答。
只有一声极轻，却又极清晰的枪响。
一发子弹从g4身后钻进了它右后肢的膝关节。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三发子弹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连续命中同一个点。
g4的右后肢彻底失去了支撑力。整具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平衡，两条前肢在金属地面上疯狂抓挠，利爪犁出一道道深沟，却再也无法阻止它向侧面轰然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