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儿？”
他勉强睁开眼。
灰蒙蒙的天空，几缕黑烟慢悠悠地飘过。
他想撑起身体，手臂却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
低头一看，左手手背血肉模糊，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外。
伤口边缘，几道黯淡的紫色纹路一闪一灭，像快要燃尽的炭火，正吃力地修补著破损。
“这伤”他皱起眉，混沌的记忆里浮现出几个碎片。
门德斯。骨刃。爆炸。
然后呢？他好像走了很远的路？
越轩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想把事情理清楚。他记得自己从府邸的废墟里站了起来，然后然后的记忆就断了。
他打量自己所在的位置。
身下是一扇巨大的铁门，这扇门？
“我怎么会”
他的目光顺着门体向下，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洞口的金属向外翻卷，呈现出一种恐怖的撕裂状，像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内侧硬生生砸开的。
“这是…我干的？”
“终于肯放过这扇门了，老弟？”
一个懒洋洋，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越轩猛地抬头，动作太急，牵扯到左手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商人靠在门柱旁，黑袍上沾著灰尘和干涸的血迹，布巾下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你”越轩的嗓子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
“我什么？”商人歪了歪头。
“我在这儿看了你足足十分钟的好戏啊老弟。十分钟前，山谷那边传来一声巨响，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你在这儿。”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扇铁门。
“拆它。”
越轩低头看看那个狰狞的破洞，又看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左手。
手背上的伤口在愈合，但速度慢得惊人，而一股源自骨髓的虚弱感正不断涌上来，让他连握拳都做不到。
“我…昏过去了？”
“昏？”商人低笑一声，“有趣的说法。你的眼睛是闭着的，老弟，但你的身体可一点没闲着。”
他滑稽地模仿著挥拳的动作，语气轻松得像在街边说书。
“我就站在这儿，眼睁睁看着你，一拳一拳，把这扇足有三指厚的铁门，给生生砸穿。
“那场面，啧啧，收门票肯定能卖不少。”
越轩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右手还好，只是指节有些擦伤。左手的伤口还在蠕动，但虚弱感越来越强。
胃里像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空荡荡地灼烧着。
“里昂…”他忽然抬起头，“里昂在哪？”
商人朝身后偏了偏头。
“里面。放心，我收了钱，童叟无欺。”
越轩撑著铁门，挣扎着想站起来，膝盖一软，险些又跪了下去。
“带我去见他。”
商人没动，抱着胳膊，布巾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老弟，你现在这副样子，风一吹就倒。我劝你还是先”
“带我去见他。”越轩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不容置喙。
商人耸了耸肩，转身朝门内走去。
“随你。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的状态，看到什么可别太激动。”
越轩跟在商人身后，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
原本的摊子已经一片狼藉，油桶翻倒在地，旁边散落着几颗黄铜弹壳，还有几具村民的尸体。
里昂就躺在摊子后面的阴影里，身下垫著一件黑色的长袍。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右肩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些许血迹。
越轩走过去，膝盖一软，直接跌坐在里昂身边。他伸出右手，悬在里昂的鼻下，指尖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温热气息。
还活着。
“他怎么样？”
“死不了。”商人靠在岩壁上，又摸出颗尖晶石。
“贯穿伤，裂了两根肋骨，还有点内出血。我给他打了一针好东西，保证他醒来后能去打拳。不过嘛，代价就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越轩身上。
“他会睡得像头刚出生的猪。”
越轩没说话，视线从里昂的脸，到他的肩膀，再到那些专业的绷带。
“你救了他？”
“我收了钱。”商人纠正道，
“那位红衣服的女士付的账。六颗尖晶石，还赊了四颗，利息另算，翻倍。”
“艾达”
“走了。说还有自己的事要办。”商人把尖晶石揣回怀里，“好了，老弟，现在该聊聊你的问题了。”
他走到越轩面前，蹲下身，戴着手套的手捏住越轩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像在检查一件货物。
“你的眼睛，”商人说，“瞳孔边缘还有紫色的残影。你的左手，伤口尽管在自愈，但速度慢得像蜗牛爬。”
他松开手，下了结论：“你透支了。不管那是什么鬼力量，它都快把你吸干了。”
越轩想反驳，但一阵天旋地转袭来，他不得不扶住地面才没倒下。
“你需要吃东西。”商人说，“大量的，高热量的，立刻，马上。”
他从那个巨大的行囊里翻出一个锡纸包，一层层剥开，里面是一只烤得金黄油亮、滋滋冒油的鸡腿。
浓郁的油脂香气混合著某种奇异的辛香，瞬间在空气里炸开，霸道地钻进越轩的鼻腔。
咕噜。
越轩的胃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声响。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多久没正经吃过东西了？六年？在培养舱里靠营养液吊著命，醒来就是战斗。
“多少钱？”越轩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只鸡腿上，挪不开了。
商人伸出四根手指。
“四颗尖晶石。”
越轩抬起头，怀疑自己听错了：“一只鸡腿？”
“秘制香料，独家配方，二十四小时果木慢火烤制，一整只农村走地鸡”商人把鸡腿凑到自己鼻尖，陶醉地猛吸一口，“而且，这不是普通的鸡肉。这是。”
“是什么？”
“是能让你在十分钟内恢复行动能力的特效药。”
商人布巾下的眼睛眨了眨，“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吃。然后继续用你的头去撞下一扇门，看看是你先饿死，还是门先被你撞开。”
越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伤口愈合得极其缓慢，那股虚弱感像涨潮的海水。他试着握拳，却使不出一丝力气。
“四颗太贵了。”他说，“我能给你”
他摸遍了口袋，掏出两颗尖晶石。紫色的晶体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幽光。
“两颗。”
“四颗。”商人寸步不让。
“一口价。或者，你可以考虑赊账。利息嘛，跟你那位金发老弟一样，翻倍。”
越轩沉默了。
他转头看了看里昂。艾达付了六颗，赊了四颗。如果他也赊账
“等等，”越轩突然抬起头，眼神锐利，“你说艾达付了六颗，赊了四颗？”
“没错。”
“那我们一共欠你八颗？”
“八颗本金，外加四颗利息，”商人理直气壮地掰着手指，“一共十二颗。”
越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他妈是放高利贷的？”
“这叫风险投资，老弟。”商人振振有词，“在这种鬼地方，钱货两清是信任。赊账是情分，收利息是本分。”
越轩深吸一口气。
“三颗，之前所有的账一笔勾销。”他说，“另外，我帮你做一件事。”
商人歪了歪头，似乎对这个提议产生了兴趣。
“任何事？”
“任何事。”
商人布巾下的眼睛眯了起来，透出一种审视的精光。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如果我让你去把那个红衣女士追回来呢？”
越轩愣了一下。
“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
。
他伸出两根手指。
另外，你欠我一个人情。
下次见面，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具体做什么，到时候再说。
越轩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双被布巾阴影遮盖的瞳孔里读出什么。
他把两颗尖晶石拍在商人掌心，几乎是抢过那只鸡腿。
第一口咬下去的时候，越轩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外皮酥脆，油脂在口腔里爆开，肉质鲜嫩得不可思议。
更奇怪的是，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胃部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左手伤口处的紫色纹路突然亮了一下，愈合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
。商人把尖晶石揣进怀里，重新靠回岩壁。
。你的金发朋友还要睡上几个小时，你有的是时间。
越轩没理他。他狼吞虎咽地啃著鸡腿，连骨头都嚼碎咽了下去。饥饿感像一头苏醒的野兽，在胃里疯狂咆哮。
商人看着他的吃相，摇了摇头。
越轩吃完最后一块肉，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脂。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伤口已经结痂，紫色的纹路彻底隐入皮肤之下。
他站起身，走到里昂身边，重新坐下。
里昂没有反应。他的呼吸平稳而深沉，像是在做一个遥远的梦。
越轩收回手，转头看向商人。
。
他掀开一只眼皮。
。我对这个很感兴趣。也许可以开发新的产品。
越轩没回答，他靠在里昂旁边，闭上眼睛。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很淡的弧度。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左手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是骨头被硬生生碾碎了。
“这是哪儿？”
他勉强睁开眼。
灰蒙蒙的天空，几缕黑烟慢悠悠地飘过。
他想撑起身体，手臂却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
低头一看，左手手背血肉模糊，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外。
伤口边缘，几道黯淡的紫色纹路一闪一灭，像快要燃尽的炭火，正吃力地修补著破损。
“这伤”他皱起眉，混沌的记忆里浮现出几个碎片。
门德斯。骨刃。爆炸。
然后呢？他好像走了很远的路？
越轩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想把事情理清楚。他记得自己从府邸的废墟里站了起来，然后然后的记忆就断了。
他打量自己所在的位置。
身下是一扇巨大的铁门，这扇门？
“我怎么会”
他的目光顺着门体向下，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洞口的金属向外翻卷，呈现出一种恐怖的撕裂状，像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内侧硬生生砸开的。
“这是…我干的？”
“终于肯放过这扇门了，老弟？”
一个懒洋洋，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越轩猛地抬头，动作太急，牵扯到左手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商人靠在门柱旁，黑袍上沾著灰尘和干涸的血迹，布巾下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你”越轩的嗓子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
“我什么？”商人歪了歪头。
“我在这儿看了你足足十分钟的好戏啊老弟。十分钟前，山谷那边传来一声巨响，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你在这儿。”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扇铁门。
“拆它。”
越轩低头看看那个狰狞的破洞，又看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左手。
手背上的伤口在愈合，但速度慢得惊人，而一股源自骨髓的虚弱感正不断涌上来，让他连握拳都做不到。
“我…昏过去了？”
“昏？”商人低笑一声，“有趣的说法。你的眼睛是闭着的，老弟，但你的身体可一点没闲着。”
他滑稽地模仿著挥拳的动作，语气轻松得像在街边说书。
“我就站在这儿，眼睁睁看着你，一拳一拳，把这扇足有三指厚的铁门，给生生砸穿。
“那场面，啧啧，收门票肯定能卖不少。”
越轩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右手还好，只是指节有些擦伤。左手的伤口还在蠕动，但虚弱感越来越强。
胃里像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空荡荡地灼烧着。
“里昂…”他忽然抬起头，“里昂在哪？”
商人朝身后偏了偏头。
“里面。放心，我收了钱，童叟无欺。”
越轩撑著铁门，挣扎着想站起来，膝盖一软，险些又跪了下去。
“带我去见他。”
商人没动，抱着胳膊，布巾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老弟，你现在这副样子，风一吹就倒。我劝你还是先”
“带我去见他。”越轩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不容置喙。
商人耸了耸肩，转身朝门内走去。
“随你。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的状态，看到什么可别太激动。”
越轩跟在商人身后，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
原本的摊子已经一片狼藉，油桶翻倒在地，旁边散落着几颗黄铜弹壳，还有几具村民的尸体。
里昂就躺在摊子后面的阴影里，身下垫著一件黑色的长袍。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右肩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些许血迹。
越轩走过去，膝盖一软，直接跌坐在里昂身边。他伸出右手，悬在里昂的鼻下，指尖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温热气息。
还活着。
“他怎么样？”
“死不了。”商人靠在岩壁上，又摸出颗尖晶石。
“贯穿伤，裂了两根肋骨，还有点内出血。我给他打了一针好东西，保证他醒来后能去打拳。不过嘛，代价就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越轩身上。
“他会睡得像头刚出生的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