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的杂草稀疏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歪斜的木栅栏和东倒西歪的墓碑。有些碑身已经断裂，斜插在泥土里。
越轩的脚步停在墓地入口。
一片被低矮石墙围起来的坟场横在面前，几十块墓碑参差不齐地扎在地里。两扇木门紧紧合著，门前是一道铁栅栏，从左至右焊死。
“到了。”
里昂跟上来，蓝色的眼睛扫过石墙内侧的每一个角落。
“前面。”越轩压低声音。
里昂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墓地中央，两块并排的墓碑前，蹲著两个村民。他们背对着入口，手里攥着生锈的铲子，一下一下往外刨土。
“我一直好奇他闷在挖什么”越轩看着那两个辛勤挖掘的村民。
“不管挖什么”里昂的食指已经搭上扳机护圈，“都不会是惊喜。”
两人对视一眼。
不需要多余的言语。越轩朝左侧偏头，里昂微微点了一下下巴。
越轩贴著一块倾斜的墓碑横移，他绕到左边那个村民的侧后方，对方还在专注地刨土，浑浊的眼珠盯着坑底，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咕哝。
三步。两步。一步
越轩右手捂住村民的嘴，胳膊用力一勒。
村民的身体抽了两下，软绵绵地倒进自己挖出的土坑里。
同一瞬间。
“砰。”
里昂那边，子弹从后脑贯入。另一个村民直挺挺地向前扑倒，铲子脱手飞出，砸在旁边的碑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里昂走过去，用靴尖把尸体翻了个面。那张脸上还凝固著麻木的表情，瞳孔已经彻底涣散。
“我还以为他们都会变成虫子”里昂收枪。
越轩蹲在坑边看了一眼，坑底除了碎石和蚯蚓，什么都没有。
“到底是多闲的人才会来挖一座空坟。”他站起身，在裤腿上蹭了蹭手指上的泥。
“也许他们在找什么。”里昂说。
“找了个寂寞。”
越轩没再纠缠这个问题，转身朝墓地尽头的建筑走去。
正门是一扇厚重的铁栅栏，中央嵌著一个圆形凹槽，凹槽内刻着螺旋状的纹路。
越轩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又是钥匙。”里昂走到他身旁，盯着那个凹槽，“他们就这么喜欢给自己的回家路加锁？”
“邪教嘛，仪式感很重要。”越轩敲了敲铁栅栏，声音沉闷，“这玩意儿少说有两指厚，硬来不现实。”
他顿了顿，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别想了。”里昂没回头，语气平淡。
“我就看看。”
里昂没再搭话。他从腰间取出通讯器，按下通话键。
“秃鹰一号呼叫老巢。”
静电噪音持续了不到一秒，哈尼根的声音从另一端传出来：“收到，秃鹰一号，汇报情况。”
“已抵达目标建筑。教堂被封锁，正门需要特定钥匙进入，无法确认内部状况。”里昂看着那个大门的圆形孔洞。
“雏鹰呢？”
“尚未确认。”里昂说，“但他们把这里锁得很严。”
通讯器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然后是哈尼根短暂的停顿：“明白了。锁得越严，说明里面的东西越重要。”
“对。”里昂接过话头，“她在里面。”
“想办法找到钥匙。保持联络，小心行事。老巢完毕。”
里昂收起通讯器。
在他打电话这工夫，越轩已经在墓地里转了一整圈。他
从两座墓碑上各拆下一枚圆形的教团标志，扔在了一边。
“你还拆人家墓碑。”里昂看着越轩。
“反正人都死了，他又能干什么，跳起来跟我打官司吗。”
“再说这东西也不是我想拆的，要怪就怪商人，他发的委托，就算是他刨的。”
“走，去侧面看看。”越轩朝教堂左侧扬了扬下巴。
两人沿外墙移动。拐过第一个转角，一扇嵌在石墙里的小木门出现在视野中。
里昂轻轻一推，门板向内打开
一间狭小的石屋映入眼帘，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某种陈旧纸张的气息。屋子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散落着几张泛黄的纸张。
里昂的目光扫过桌面时停了下来。
纸张堆里露出半截照片的边缘，他走过去，把压在上面的文件拨开。
一个年轻的金发女孩，穿着橙色的衣服，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蜷缩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
她的眼睛闭着，眉头紧锁，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照片的背景是一面石墙，墙上有某种宗教符号的刻痕。
照片上面还标著一句话
“把他锁在教堂里，等待指定的时间”
“放心吧，你的人物目标还挺安全的”越轩盯着那张照片说道。
里昂呼出一口气。
“希望他们真的有时间观念。”
里昂转身，目光扫过石屋的其他角落。墙上挂著一幅地图，上面用红色的墨水标注著几个位置。
“湖畔地图。”越轩走了过去，将地图从墙上取了下来。
地图的右下角用潦草的笔迹写着几行字：“钥匙会 保存 湖对岸 洞里”
“湖对岸。”里昂走过来，看着地图上的标记，“他们还真勤快，把钥匙放在湖的另一边。”
“大航海时代马上要开始了”越轩把地图折好，塞进腰包，“你准备好了吗。”
里昂没有接话，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地板上。
那里有一块方形的木板，颜色和周围的石砖明显不同，边缘还有一道缝隙，像是经常被翻动。
他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抠住木板的边缘，用力一掀。
木板下方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潮湿的冷风从下面涌上来，带着泥土和腐殖质的气味
“走吧”越轩看向里昂，“我们去寻找宝藏去。”
里昂把阿什莉的照片收进包里。
“走吧，真希望找到的是宝藏，而不是更多的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