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率先跨入门内，枪口压低，精准地划过厅内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条木桌，几支倾倒的蜡烛凝固成蜡泪。
“ok，久违的搜刮时间来了。”越轩搓了搓手，目光已经锁定了左侧的杂物架。
他径直走向左侧杂物架，那里堆著几个破旧的木箱，箱板之间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
“那是条蛇。”里昂看了他一眼，“你不会连这个也…”
话音未落，越轩已经抬手，一记干脆利落的肘击。
砰！
最上面的木箱应声飞起，在半空中碎裂，一条黄色的蝰蛇从碎木中猛地窜出，直扑越轩面门。
越轩的反应快得不像话。
他左手不偏不倚地探出，食指与中指精准地钳住蛇头后方，右手匕首顺势一划。
蛇身疯狂扭动了几秒，然后彻底瘫软下去。
越轩甩掉刀刃上的血珠，将蛇尸拎起来掂了掂分量。
“第一条。”他随手把蛇尸的尾巴塞进腰包，大半截身体就那么挂在外面晃荡，
“这玩意儿能换钱，紧急时候还能填肚子，高蛋白，不吃亏。”
里昂看着那条随着越轩动作一晃一晃的蛇，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走向长桌。
桌面上除了蜡烛和灰尘，还压着一份泛黄的文件。他拿起来，掸了掸灰。
“【光明教典 第四章第九节】。”他念出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亲爱的儿郎，为了那些没能长大的兄弟姐妹，你定要茁壮成长。’”
“多好的邪教宣传语。”越轩的声音从木箱那边传来，伴随着第二声闷响和短促的嘶嘶声。
他又解决了一条。
“第二条。”他满意地拍了拍手。
里昂放下文件，目光落在桌面另一端摆着的一个巨大头骨上，头骨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
这帮人，还真是什么都造得出来。
越轩直起身，目光快速扫过整个集会厅。
忽然，他的视线停在了高处。
天花板的横梁之间，蛛网深处，悬挂著一个小小的银色挂件，在昏暗中反射著一点点微弱的光。
“好东西。”他脱口而出。
里昂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什么？”
下一秒，枪声响起。
砰！
子弹精准地打断了挂件上方的蛛丝，一个银色的小圆筒应声坠落，叮的一声砸在长桌上，滚了两圈，停在里昂面前。
里昂捡起来，对着光线看了看，是个紫色晶体石头。
“值钱吗？”
“单看不值几个钱，但积少成多嘛。”越轩把枪插回枪套，“收好，回头一起卖给那个奸商。”
两人继续搜索。厅内的其他角落无非是些破烂的桌椅，以及墙上一幅巨大的壁画，颜料已经大片剥落。
壁画的主角，是一个身穿袍子，手持权杖的老者。
“萨德勒。”越轩盯着那幅壁画，声音冷了下来，“早晚把你骨灰扬了。”
里昂比他更直接。
他抬起手枪，对着萨德勒那张伪善的脸连开数枪。
“正好，我也有几笔账要跟他算。”
越轩转身走向另一边。
“走吧，该去会会那位‘商业伙伴’了。”
集会厅的正门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墙根下，黑袍裹得严严实实，背后的巨大包裹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他面前还是那两块破木板，上面码著几排弹药和一瓶急救喷雾。旁边支著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用炭笔写着：“今日特惠，弓弩枪八折。”
越轩的脚步停住了。
他盯着那个黑袍人，又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我有点糊涂了，”越轩的声音里带着疑问，“你不是说你们是个组织吗？怎么还是你？”
商人掀开一只眼皮，兜帽下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越轩腰包里露出的蛇尾上。
“哦？蝰蛇。看来集会厅的原住民被你们清理干净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从袍子底下摸出一个登记本，用炭笔在上面划了一道
“两条，不错。我有一位挚友最近身体抱恙，正需要这个，卖给我吧。”
“所以这里真的只有你一个吧。”越轩上前一步。
用手肘顶了顶商人的肩膀，“别装了，快告诉我你怎么走的，有什么捷径，我也想省点事。”
“你想多了，朋友。”商人把登记本塞回怀里，语气懒洋洋的。
“我只是这片区域的负责人。至于捷径？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他伸出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朝自己胸口拍了拍。
“这一片，归我管。工厂到集会厅，再到前面的墓地，都是我的辖区。
刚才在工厂，是a区的我；现在在这里，是b区的我。”
“制服一样，包裹一样，规矩一样。”商人从木板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桌面上。
“至于脸？谁在乎呢。也许我们全是孪生兄弟，也许我们根本就不存在。重要的是”
他敲了敲桌面。
“你们需要什么，我就能提供什么。这才是商业的本质，不是吗？”
“行吧。”越轩放弃了追问，“你赢了，给我拿三个闪光弹，两个手雷。”
“弓弩枪呢？”里昂则是指了指那块“八折”的牌子。
商人从木板底下抽出一把折叠式的弩枪，枪身漆黑，弦线绷得紧紧的。
“无声，可回收弹药，潜行利器。”他把弩枪在手中转了个圈，“现在购买，附赠十发弩箭。”
里昂看了看自己的钱包，又看了看越轩。
“先攒攒，以后买更好的。”越轩说著，顺手把商人桌上那张画著简笔画的纸拿了起来，“闪光弹合成配方？这个我能拿走吗？”
“按规矩不行。”商人摆了摆手，“但看在你们特例。拿走吧。”
他顿了顿，头也不抬地补充道：“墓地那边，最近不太平。村民们的集会刚结束，有些人还没散。要做什么都快点。”
“我得走了，最近得罪了点人，只能到处跑路。”
说罢，商人开始慢悠悠地收拾摊位。
他把桌面上的东西一样样塞进那个仿佛无底洞的包裹里，转身就朝另一条小路走去。
“祝好运，陌生人们。”
声音从黑暗中飘来，越来越远。
“下次见面，记得带尖晶石。很多很多尖晶石。”
石板路在前方拐了个弯，地势开始缓缓上升。
两侧的杂草越来越稀疏，歪斜的木栅栏和东倒西歪的墓碑逐渐多了起来。有些碑身已经断裂，斜插在泥土里，上面的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空气里，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