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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 自古以来

    确实,天竺人似乎很吃这套。

    低种姓的人把日记人当救世主,高种姓的人虽然不满,但敢怒不敢言。而那些中间派,在现实利益面前,也渐渐倒向日记人。

    “委座,最新统计。”陈布x兴奋地报告,“我们控制区人口已经达到五千万,军队一百万,工厂三百家,学校两千所照这个速度,三年内,我们就能控制整个东天竺。”

    “很好。”日记人站在总督府的阳台上,望着迪斯布尔的街道。

    街上,天竺人在士兵的监视下行走,但没有人反抗,没有人抗议。他们习惯了,麻木了。

    “布雷,你说,历史会怎么评价我?”他忽然问。

    陈布雷想了想:“雄才大略,虽然经历挫折,但终成伟业。在天竺建立新国,开疆拓土,功在千秋。”

    “功在千秋?”日记人笑了,那是一种复杂的笑,“也许吧。但我知道,在大夏人眼里,我是叛徒。在不列颠人眼里,我是军阀。在天竺人眼里,我是神棍。在历史眼里”

    他没有说下去。

    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

    只要他赢了,控制了天竺,建立了国家,那他就是开国元勋,是民族英雄。至于手段,不重要。

    “报告!”一个参谋匆匆跑来,“前线急电!我军在英帕尔以东与倭寇遭遇,初战告捷,击毙倭寇五百余人!”

    “好!”日记人大喜,“通电全国,不,通电全世界!天竺东北联盟军首战告捷,重创倭寇!我们要让全世界知道,天竺人,也能打胜仗!”

    消息传出,举世震惊。谁都没想到,日记人那支“乌合之众”,居然真的能打败倭寇。

    伦敦松了一口气,加大援助。

    华盛顿开始重新评估日记人的价值。

    莫斯科依然冷漠,但派了军事观察员。

    东京暴跳如雷,命令南方军不惜一切代价,消灭日记人部队。

    而天竺内部,反应更加微妙。

    肝帝沉默。他不得不承认,日记人虽然手段卑劣,但确实取得了不列颠几十年都没取得的胜利——在正面战场击败倭寇。

    不列颠控制区的天竺人,开始偷偷收听“天竺东北联盟”的广播,开始传阅“卡尔基神迹”的小册子。有些人,甚至偷偷越过边境,投奔日记人。

    “委座,。”戴笠报告,“每天都有数百人偷渡过来。照这个趋势,不列颠在天竺的统治,撑不过今年。”

    “很好。”日记人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用军事胜利树立威望,用宗教控制思想,用利益收买人心。三管齐下,不列颠怎么跟他斗?

    “不过,有一个问题。”戴笠犹豫了一下,“倭寇虽然初战失利,但主力尚在。他们正在调集更多部队,准备大举进攻。我们可能守不住。”

    “守不住也要守。”日记人眼中闪过冷光,“这一仗,必须赢。赢了,我们就是天竺的救世主,不列颠就不得不把整个天竺交给我们。输了我们就回大夏当流亡政府的机会都没了。”

    “那”

    “告诉杜x明,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英帕尔。兵力不够,从天竺人里强征。弹药不够,向不列颠要。就是用人命填,也要把倭寇挡在边境之外!”

    “是!”

    命令传达下去。天竺东北联盟开始了总动员。所有18到45岁的男子,全部登记,准备入伍。工厂24小时开工,生产军火。农民被强征粮食,商人被强征税款

    血腥的战争机器,全力开动。

    而在迪斯布尔,日记人继续他的“抽象统治”。

    他让人编写了《卡尔基圣训》,内容是“神”对信徒的教导。其实大部分是他自己的话,加上一些宗教包装。

    “信我者,得永生。”

    “侍奉我者,来世富贵。”

    “背叛我者,永堕地狱。”

    很粗糙,很直白,但天竺人信。因为他们几千年来,听的都是这种东西。

    日记人还推出了“赎罪券”——不,他叫“虔诚券”。

    信徒捐款,就能获得“卡尔基的祝福”,来世能投好胎。短短一个月,就募集了相当于一百万英镑的财富。

    “委座,这钱”陈布雷看着账本,手在发抖。

    “用在刀刃上。”日记人说,“一部分买装备,一部分发军饷,一部分存在瑞士银行。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失败了,这些钱就是我们东山再起的资本。”

    “是。”陈布雷懂了。委座永远有两手准备。赢了,统治天竺。输了,卷款跑路。怎么都不亏。

    而倭寇南方军主力已经抵达英帕尔前线。

    兵力对比:倭寇十万,天竺东北联盟军二十万。但倭寇是百战精锐,联盟军大多是刚征召的新兵。

    大战一触即发。

    而在德里,肝帝终于做出了决定。

    “老师,您真的要见日记人?”弟子不敢相信。

    “是的。”肝帝平静地说,“这个人虽然可恶,但他确实在抵抗侵略者。而且,他手里有兵。如果我们能和他达成某种协议”

    “他会答应吗?”

    “他会答应的。”肝帝眼中闪着智慧的光,“因为他需要道义,需要天竺人民的支持。而我能给他这些。”

    “可是,不列颠那边”

    “不列颠?”肝帝笑了,“他们自身难保。而且,日记人比不列颠更危险。如果我们不和日记人谈,等不列颠走了,日记人会用刺刀和神棍统治整个天竺。到那时,天竺就真的完了。”

    弟子沉默了。是啊,前有狼,后有虎。天竺的命运,何其艰难。

    “安排吧。”肝帝说,“我要亲自去迪斯布尔,见见这位‘卡尔基陛下’。”

    消息传出,举世哗然。圣雄肝帝,天竺独立运动的精神领袖,要去见那个军阀,那个神棍?

    不列震怒,但无能为力。

    华盛顿困惑,但保持观望。

    莫斯科冷笑,继续看戏。

    东京紧张,加快进攻。

    而在迪斯布尔,日记人笑了。

    “肝帝终于坐不住了。好,很好。告诉他,我随时欢迎。但见面地点,必须在迪斯布尔,在我的地盘。”

    “是。”

    一周后,肝帝的车队驶入迪斯布尔。

    这座曾经的不起眼小城,如今已经大变样。街道干净,士兵巡逻,到处是“卡尔基神庙”和圣像。

    天竺人看到肝帝,有的跪拜,有的回避,有的冷漠。

    肝帝心中一沉。日记人的统治,比他想象的更牢固,更深入。

    总督府会客厅,两人终于见面。

    一个干瘦,披着白布,手持纺车。

    一个肥胖,穿着军装,胸挂勋章。

    一个代表精神,代表道义。

    一个代表武力,代表现实。

    “肝帝先生,久仰。”日记人先开口。

    “委员长阁下,幸会。”肝帝很平静。

    “请坐。”

    两人坐下。侍者上茶,然后退出。会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肝帝先生此来,有何指教?”日记人问。

    “指教不敢。”肝帝说,“我只是想和您谈谈,天竺的未来。”

    “天竺的未来?”日记人笑了,“天竺的未来,当然是由天竺人民决定。而我,愿意领导他们,走向富强。”

    “领导?”肝帝看着他,“用刺刀?用神棍?用谎言?”

    “用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日记人不为所动,“肝帝先,用枪杆子生,您用非暴力,争取了几十年,不列颠走了吗?

    天竺独立了吗?没有。而我,用宗教,短短几个月,就控制了大片土地,建立了国家,击败了倭寇。您说,哪种方法更有效?”

    肝帝沉默。他不得不承认,日记人说的是事实。道义在强权面前,往往苍白无力。

    “但您的方法,会毁了天竺。”最终,肝帝说,“您用恐惧统治,用谎言洗脑。这样的天竺,即使独立了,也不是真正的天竺。”

    “那什么才是真正的天竺?”日记人反问,“被不列颠殖民的天竺?被种姓制度撕裂的天竺?被贫穷和愚昧笼罩的天竺?

    肝帝先生,您太理想主义了。现实是,天竺需要强人,需要铁腕,需要能带他们吃饱饭、打胜仗的人。而我,就是那个人。”

    “您这是在制造新的奴役。”

    “不,我是在创造新的秩序。”日记人站起身,走到窗前,“肝帝先生,您看外面。那些天竺人,他们在我的统治下,有饭吃,有衣穿,有工作,有希望。这在以前,可能吗?不列颠统治时,他们有什么?饥饿,疾病,死亡。”

    他转身,看着肝帝:“您说我的方法是奴役,但不列颠的方法是什么?是更文明的奴役?肝帝先生,别自欺欺人了。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强者的世界。弱者,要么被奴役,要么被消灭。我至少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肝帝闭上眼睛。他无法反驳。日记人说的,虽然残酷,但真实。

    “那您想要什么?”最终,肝帝问。

    “我想要天竺。”日记人直言不讳,“完整的,统一的,强大的天竺。而您,可以帮我。”

    “怎么帮?”

    “公开支持我。”日记人说,“宣布,我是天竺的合法统治者,是带领天竺走向独立的唯一希望。

    那样,不列颠就不得不把天竺交给我。而您,将是国父,是精神领袖。我们一个管现实,一个管道义,完美。”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您就继续您的非暴力。”日记人微笑,“但不列颠很快会走,倭寇可能打进来,天竺会陷入混乱。到那时,谁能拯救天竺?您?还是我?”

    肝帝沉默了。这是一个魔鬼的交易。答应,等于出卖灵魂。不答应,可能葬送天竺。

    “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但时间不多。”日记人说,“倭寇在进攻,不列颠在撤退。天竺的命运,就在这几天决定。您,要尽快给我答案。”

    会谈结束。肝帝走了,带着沉重。

    而日记人,站在阳台上,望着肝帝远去的车队,嘴角浮现笑容。

    “委座,他会答应吗?”陈布雷问。

    “他会答应的。”日记人很自信,“因为他没有选择。在天竺,现在只有两个人有资格谈未来——他和我。不列颠已经出局了。而和我合作,他至少能保住道义领袖的地位。不合作,他什么都不是。”

    “可是,他如果真的公开支持我们,不列颠会不会翻脸?”

    “他们敢吗?”日记人冷笑,“没有我,倭寇三个月就能打到德里。不列颠现在,是求着我,不是我要着他们。他们翻脸?好啊,我马上和倭寇和谈,一起打不列颠。你看伦敦怕不怕?”

    陈布雷服了。委座这套纵横捭阖,虽然无耻,但确实高明。把不列颠、倭寇、肝帝,全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我们现在”

    “等。”日记人说,“等肝帝的答复,等前线的战报,等不列颠的让步。但在这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

    日记人走到书桌前,拿起笔:“给大夏发报。”

    “大夏?”陈布雷愣了,“我们还联系他们干什么?”

    “当然要联系。”日记人开始写电报,“告诉他们,我在天竺一切顺利,已经站稳脚跟,还和不列颠达成了协议。请他们继续支持。”

    “他们会支持吗?”

    “会!”日记人边写边说,“而且,我越成功,就越证明他们的‘海外垦殖计划’是对的。这对他们来说,是政绩,是面子。”

    电报很快写好。内容很谦卑,很感恩,表示永远不会忘记祖国,永远心系大夏。但字里行间,透着得意,透着野心。

    “发出去。”日记人将电报递给陈布雷,“让大夏知道,我光头,还没完。不仅没完,还要在天竺,开创一番新天地!”

    “是!”

    电报发出去了。

    北平,西山战略研究室。

    沈舟站在一张特制的巨幅亚洲地图前,手指从青藏高原缓缓滑下,顺着喜马拉雅山南麓的弧线,最终停留在天竺次大陆。

    地图上用不同颜色标注着各个历史时期的疆域,而在天竺东北部,一片醒目的红色区域上标注着天竺东北联盟。

    “沈主任,天竺急电。”秘书推门进来,递上电报。

    沈舟接过,快速扫了一眼。电报是日记人发来的,语气谦卑中透着得意,汇报了与不列颠达成协议、初战击退倭寇、肝帝前来会谈等“成绩”。

    “我们的日记人,在天竺混得风生水起啊。”沈舟将电报放在桌上,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站在旁边的横刀抽了口烟:“这个光头,打仗不行,搞政治不行,但搞神棍统治、搞纵横捭阖,倒是有一套。

    现在他在天竺控制了五千万人口,一百万军队,还得到了不列颠的承认。照这个趋势,他真可能在天竺打出一片天地。”

    “一片天地?”沈舟摇头,“您太高看他了。天竺这潭水,比大夏深得多。几亿人口,几百个民族,几十种语言,根深蒂固的种姓制度,加上不列颠的残余势力、肝帝的民族主义、倭寇的军事威胁他能在东北部站稳脚跟,已经是极限了。”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沈舟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线装书,“天竺的问题,最终还是要由大夏来解决。而解决的方式,不是军事征服,是自古以来。”

    “自古以来?”横刀皱眉,“沈舟,我们虽然收复了藏南,但天竺毕竟是一个独立文明,说‘自古以来’,会不会太牵强?”

    “不牵强。”沈舟翻开书,那是一本明代的《西域番禺志》,“您看这段记载:‘天竺,古称身毒,汉武帝时张骞通西域,始知其国。

    唐时,玄奘法师西行取经,着《大唐西域记》,详述其地理风俗。明成祖时,郑和七下西洋,屡至其地,立碑纪事’”

    他放下书,走到墙边的另一排书架,取下一卷泛黄的画卷展开。

    那是一幅明代绘制的《坤舆万国全图》,在天竺的位置,用楷体小字标注着“西洋榜葛剌等处宣慰司”。

    “宣慰司?”横刀凑近细看。

    “对,明代在东南亚、南亚设立的半自治行政机构。”沈舟解释,“郑和下西洋时,在天竺的东西海岸建立了多个贸易点和军事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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