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固的掩体里,抱着枪,眼睛瞪得老大,听着外面每一丝风吹草动。
白天的惨败让他们心有余悸,谁也不知道,那些日本人会不会从地下钻出来,出现在自己身边。
“听,什么声音?”一个哨兵突然说。
“哪里?”
“好像是从地下传来的”
士兵们屏住呼吸。果然,脚下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是很多人在地下行进。
“他们来了!日本人来了!”
“开火!向地面开火!”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士兵们不顾一切地向地面射击,向每一个阴影投掷手榴弹。但敌人根本没有出现,只有子弹打在地上溅起的泥土。
“停火!停火!是老鼠!或者是幻觉!”军官们嘶吼。
但已经太迟了。枪声引来了更多部队,整个防线乱成一团。而真正的袭击,在另一处开始了。
“轰!轰!轰!”
滩头阵地,三辆满载弹药的卡车同时爆炸,火焰冲天而起。
紧接着,临时机场的油库被点燃,巨大的火球照亮夜空。野战医院附近响起枪声,几个试图救火的医护兵被冷枪打倒。
“敌袭!四面都有敌袭!”
“他们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不知道!到处都是!”
恐慌彻底爆发。士兵们胡乱射击,军官们失去控制,整个鹰酱防线陷入混乱。
而在地下,栗林通过观察哨的汇报,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告诉各部,继续袭扰,但不要恋战。让鹰酱好好享受这个不眠之夜。”
这一夜,鹰酱伤亡超过两百人,大部分是混乱中误伤或恐慌导致的。
而日军,几乎零伤亡。
第二天清晨,施密特看着伤亡报告,手在颤抖。
“将军,珍珠港回电了。”参谋长走进来,脸色凝重,“尼米兹将军派出了‘海豹’突击队的前身——海军战斗爆破队,以及陆军游骑兵的一个连。他们今晚抵达,专门负责破解坑道系统。”
“终于来了”施密特长出一口气,“告诉他们,我要结果。不惜一切代价,破解日本人的地下迷宫。否则,中途岛将成为海军陆战队的坟场,成为我军事生涯的终点。”
“是。”
夜幕再次降临时,一支特殊的部队登上了中途岛。
他们穿着与众不同的作战服,装备着最精良的武器:“注油枪”冲锋枪,带有消音器的春田狙击步枪,特种炸药,热成像仪,还有专门为坑道战设计的短管霰弹枪。
带队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校,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冷得像冰。
“我是卡尔森中校,负责这次任务。”他对施密特说,“将军,我需要知道一切。坑道的结构,日本人的战术,你们的经验教训。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决定我手下这些小伙子的生死。”
施密特点头,将过去几天的战斗详情一一道来。
卡尔森静静听着,偶尔问几个问题。当听到日军利用坑道设伏,全歼了十二个排的鹰酱士兵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典型的诱敌深入,四面合击。”他说,“这种战术,需要极高的纪律和协同。日本人做到了,说明他们的坑道系统不仅完善,而且指挥通讯畅通。”
“有破解的办法吗?”
“有。”卡尔森走到地图前,“任何地下工事,都有弱点。第一,通风。地下空间需要新鲜空气,一定有通风井,虽然可能伪装得很好。找到通风井,投掷毒气或烟雾弹,可以逼他们出来,或者至少扰乱他们。”
“第二,水源。淡水。中途岛的淡水来自地下水,日本人一定有取水点。找到并污染它,能大幅削弱他们的持久作战能力。”
“第三,指挥中枢。再复杂的系统,也有核心。找到他们的指挥部,电台,弹药库,后勤中心,摧毁它们,系统就会瘫痪。”
他顿了顿:“但要做到这些,需要进去。而进去,就意味着要面对日本人的陷阱、伏击,以及最残酷的近战。”
“你的计划是?”
“以小博大。”卡尔森说,“我的部队分成四组,每组二十人,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渗透。不求深入,只求制造混乱,吸引日军注意力。同时,我会亲自带一个十人小组,寻找并摧毁他们的指挥中枢。”
“太危险了。”
“战争没有不危险的。”卡尔森检查着手中的冲锋枪,“将军,给我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后,要么我带着日本人的指挥系统回来,要么,您就当我们从没来过。”
施密特看着这位中校,看到他眼中那种无所畏惧的决绝。这种人,要么创造奇迹,要么死得很惨。
“祝你好运,中校。”
“谢谢。现在,请告诉我们,从哪里开始。”
深夜11时,四支特种小队从四个不同的坑道口,潜入地下。
卡尔森亲自带领的十人小组,选择了d-7区域——就是白天a连全军覆没的那个洞口。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有可能找到目标。
“注意脚下,注意墙壁,注意头顶。”卡尔森低声吩咐,“日本人喜欢设陷阱,诡雷,翻板,射击孔。每一步都要小心。”
队员们点头,打开头盔上的头灯,但只开最低亮度。他们戴着防毒面具,穿着防弹背心,手持短管霰弹枪和冲锋枪,腰间挂满手榴弹和炸药。
坑道里一片死寂,只有他们的呼吸声和脚步声。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和血腥味,地上有散落的弹壳,墙壁上有弹孔和血迹。
走了约五十米,前方出现岔路。
“停。”卡尔森举手,蹲下,仔细检查地面。果然,在左侧通道的入口处,有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绊线,离地十厘米。
“诡雷。拆除它。”
工兵上前,小心地剪断绊线,然后从墙壁的缝隙里拆出一枚手榴弹,保险销已经被拔出,用布条缠着。
“继续。”
他们选择右侧通道。这条路似乎更深入地下,坡度更陡。走了约一百米,前方出现一个较大的空间——像是一个指挥部,有地图桌,有电台,有文件柜。但空无一人。
“检查。”
队员们散开,仔细搜索。电台被破坏了,但破坏得很匆忙,有些零件还能用。文件柜里有文件,但都是无关紧要的日志。地图桌上有一张中途岛的防御图,但上面标注的很多阵地,鹰酱早就占领了。
“是假的。”卡尔森说,“诱饵。撤!”
但已经太迟了。
“咔哒”一声轻响,从他们来时的坑道口,一道厚重的铁门落下,封死了退路。同时,从四面墙壁上,打开了十几个射击孔。
“陷阱!找掩护!”
队员们迅速散开,依托桌椅和文件柜作为掩体。但坑道太狭窄,掩体有限。
“噗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响起,子弹从射击孔射出。一个队员肩膀中弹,另一个大腿被击中。
“还击!”
卡尔森端起冲锋枪,向一个射击孔扫射。子弹打在混凝土墙壁上,溅起火花,但射击孔里的人显然没事。
“手榴弹!”
几枚手榴弹扔向射击孔方向。爆炸在狭窄空间里格外震撼,弹片横飞。一个射击孔被炸塌,但更多的子弹射来。
“他们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副队长嘶吼。
“爆破!炸开铁门!”
工兵冲向铁门,安置炸药。但铁门太厚,普通炸药可能炸不开。
“用这个!”卡尔森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圆柱形的物体——铝热剂切割弹。贴在铁门上,拉动引信。
“嗤——”
刺眼的白光亮起,温度瞬间达到3000度。铁门被烧穿一个洞,但洞不大,只能勉强通过一个人。
“快!一个一个过!”
队员们开始撤退。但敌人不会给他们时间。
从他们对面的墙壁,突然打开一扇暗门。十几个日本士兵冲出来,端着刺刀,发出疯狂的呐喊。
“板载!”
“近战!保护工兵!”
卡尔森拔出军刀,迎上一个日本兵。
对方一记突刺,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在对方脖子上。鲜血喷溅,但更多的敌人涌上来。
坑道里展开血腥的白刃战。
鹰酱特种兵虽然训练有素,但空间太狭窄,人数处于劣势。不断有人倒下,惨叫声、刀刃碰撞声、枪声混杂在一起。
“长官!炸药好了!”工兵嘶吼。
“撤退!全部撤退!”
卡尔森一脚踹开一个日本兵,转身冲向铁门上的洞。洞口很小,他勉强挤过去,肩膀上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外面,其他队员正在和更多的日军交火。显然,这个陷阱是精心设计的,他们被完全包围了。
“向d-7洞口撤退!快!”
他们沿着坑道狂奔,身后是追兵,前面可能还有埋伏。不断有人中弹倒下,但没有人停下救援——停下就是死。
终于,看到了d-7洞口的亮光。
“出来了!出来了!”
卡尔森第一个冲出洞口,外面的鹰酱士兵立刻用火力掩护。但他回头一看,跟着他出来的,只有三个人。进去十人,出来四人,六人永远留在了地下。
“封锁洞口!用炸药炸塌它!”他嘶吼。
工兵用最后的炸药,将d-7洞口彻底炸塌。轰鸣声中,洞口被泥土和碎石掩埋,也埋葬了里面的战友和敌人。
卡尔森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肩膀上血流如注,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深深的挫败和恐惧。
地下那个迷宫,那些神出鬼没的敌人,那些精心设计的陷阱这根本不是传统的战斗,是单方面的屠杀。
“中校,其他小组”一个参谋跑过来,脸色惨白,“全部失联。最后的消息是,他们遭遇伏击,请求支援,然后就没声音了。”
卡尔森闭上眼睛。
四支小队,八十人,加上他的十人,九十名最精锐的特种兵,一夜间全部葬送在地下。
“日本人”他喃喃道,“到底在地下藏了多少人?建了什么样的工事?”
没有人能回答。
第二天,施密特收到了最终报告。
九十名特种兵,无一生还。而日军,除了炸塌几个洞口,几乎没有损失。
“将军,还要继续吗?”参谋长问,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施密特沉默了。
他看着地图,看着那些标注出来的、如同恶魔眼睛般的坑道口。每一个洞口,都吞噬了他数十、数百的士兵。
“命令”他最终说,声音嘶哑,“所有部队,撤回滩头阵地,构筑坚固防线。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再向岛屿腹地推进。
另外,向珍珠港请求增援。我们需要更多的兵力,更多的火力,更多的时间。”
“是。”
消息传开,鹰酱士兵们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感到深深的耻辱。
两万海军陆战队,被数量相当的日军,用地下工事挡在滩头,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