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那些记者来前线看看。”施密特冷冷地说,“看看日本人做了什么。看看那些从坑道里拖出来的尸体——有些被烧成焦炭,有些被毒气毒死,有些在近战中被刺刀捅穿。然后让他们回去写,说这些牺牲是‘无意义的’。”
没人敢接话。
施密特站起身,走到观察窗前。窗外,中途岛正在燃烧。
a1、b2、c3区域已经被完全占领,但付出的代价令人窒息。d4区域正在激战,e5区域刚刚开始清理。
“钻地炸弹什么时候能投入使用?”他问。
“还需要三天,将军。大野的袭击毁掉了六枚,但我们从珍珠港又调来了四枚,正在组装。另外,军工部门紧急改装了一批2000磅航空炸弹,加装了硬化弹头和延时引信,可以作为简易钻地炸弹使用。”
“太慢了。”施密特摇头,“三天,日本人会用这三天加固他们的地下工事,设置更多陷阱,让我们付出更大代价。”
他转身,面对众人:“我们不能再这样一小块一小块地啃了。必须改变战术。”
“将军的意思是?”
“总攻。”施密特吐出两个字,“集中所有力量,一次性攻击日军核心防御区。用绝对的火力和兵力优势,把他们从地下逼出来,或者埋在里面。”
弗雷德曼皱眉:“可是将军,我们之前的‘铁砧战术’之所以有效,就是因为稳扎稳打,避免冒进。如果发动总攻,一旦受阻,伤亡可能会”
“会比现在更大吗?”施密特打断他,“一周两万人,照这个速度,再过四周,我们这五万人就打光了。
到时候中途岛还是拿不下来,国内会彻底失去耐心,我们会被撤职,会背上‘无能’的骂名,这场战争会成为我们军事生涯的污点。”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更重要的是,那些已经牺牲的士兵,他们的血就白流了。
我们必须赢,必须在中途岛升起鹰酱国旗。为此,我愿意承担一切风险,付出一切代价。”
弗雷德曼沉默了。他知道施密特说得对。中途岛之战已经不仅仅是军事行动,更是政治、荣誉、甚至个人命运的关键。他们不能输,也输不起。
“目标区域?”他最终问。
施密特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指着中心区域:“这里,沙岛和东岛交界处的三角区。根据侦察,这里是日军坑道系统的核心枢纽,有指挥中心、通讯站、主弹药库、野战医院。
如果我们能拿下这里,日军的整个防御体系就会瓦解。”
“防守兵力?”
“估计至少五千人,都是精锐。指挥官应该是栗林忠道本人。”
“攻击计划?”
“三天准备。”施密特说,“第一天,全天候炮击和轰炸,用上所有能用的炮弹和炸弹,把地面再翻一遍。第二天,工兵用探地雷达绘制详细的地下工事图,确定所有出口和关键节点。第三天,总攻。”
他指着沙盘上的几个点:“兵分三路。北路,第7师主攻,从a1区域推进,吸引日军注意力。南路,第40师佯攻,制造压力。
中路,第2师海军陆战队精锐,携带喷火器、炸药、毒气,直插核心。同时,海军舰炮和航空兵提供火力支援,封锁所有可能增援的通道。”
“如果日军从其他区域调兵增援呢?”
“那就让他们来。”施密特眼中闪过寒光,“我们已经在d4、e5区域布置了重兵和雷区,他们敢出来,就让他们死在开阔地。如果他们不出来,我们就用钻地炸弹,把他们的指挥中心直接送进地狱。”
弗雷德曼思考着。计划很冒险,但如果成功,确实能一举定乾坤。如果失败
“我同意。”他最终说,“但需要更多的火力支援。我要求海军提供至少三艘战列舰的406毫米主炮支援,空军提供不间断的近距离空中支援。”
“可以。”施密特点头,“另外,我会请求珍珠港,把刚抵达的陆军航空兵第5轰炸机联队也调过来。他们有最新式的b-29,载弹量更大,航程更远,可以从高空进行精确轰炸。”
“那就这么定了。”弗雷德曼站起身,“三天后,3月7日,清晨6时,总攻开始。要么拿下中途岛,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要么胜利,要么玉碎——用鹰酱的方式。
命令迅速传达。整个中途岛战场,鹰酱的战争机器开到了最高速。
炮兵阵地上,155毫米榴弹炮的炮管打得通红,炮兵们光着膀子,在震耳欲聋的炮声中机械地装填、发射、再装填。
滩头上,工兵和后勤兵像蚂蚁一样忙碌,从运输船上卸下一箱箱炮弹、炸弹、药品、食物。堆成山的物资,很快又会被消耗一空。
野战医院里,伤兵挤满了每一个帐篷。
痛苦的呻吟、医生的呼喊、器械的碰撞声,混合成地狱的交响乐。
每天都有数十人因伤重不治而死,尸体被装进裹尸袋,堆放在临时停尸场,等待运回本土。
士兵们躲在掩体里,默默擦拭武器,写家信,或者只是发呆。
许多人患上了“坑道恐惧症”——害怕进入任何黑暗、狭窄的空间,害怕脚下突然塌陷,害怕从墙壁里射出子弹。
“听说要总攻了。”一个年轻士兵低声说。
“嗯。”旁边的老兵抽着烟,眼神空洞,“又要死很多人。”
“我们能赢吗?”
老兵没有回答,只是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按在泥土里熄灭。
与此同时,中途岛地下。
栗林忠道将军也在召开最后的作战会议。
昏暗的油灯下,军官们的脸显得憔悴而坚毅。许多人身上带伤,绷带渗出血迹,但坐得笔直。
“将军,”参谋报告,“鹰酱正在大规模调动兵力和物资。炮兵火力增加了一倍,航空侦察频繁,工兵在多个区域进行密集的探地雷达扫描。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即将发动总攻。”
“目标区域?”
“应该是我们所在的三角区。这是整个防御体系的核心,他们不会不知道。”
栗林点头。他走到坑道壁前,那里挂着一张手绘的防御图。
“诸位,最后的时刻到了。”他的声音平静,但在寂静的坑道里清晰可闻,“鹰酱将集中所有力量,攻击我们的心脏。这将是我们最艰难的一战,也是最后一战。”
军官们静静听着,没有人露出恐惧。
“我们的任务,”栗林继续说,“不是守住这片土地——那已经不可能。我们的任务,是让鹰酱为每一寸土地,付出十倍的鲜血。是在玉碎之前,给他们留下永生难忘的教训。”
他用木棍指着地图:“防御分三层。外层,前沿阵地,由第132联队防守。任务不是死守,是迟滞、消耗、引诱。把鹰酱引入预定区域,然后利用坑道转移,从侧翼和后方袭击。”
“中层,主干坑道防线,由第145联队防守。这里是主要战场,我们要利用坑道的复杂地形,打一场立体的、多方向的防御战。每一个岔路都是伏击点,每一个屯兵洞都是陷阱,每一段坑道都是坟墓。”
“内层,核心防御圈,由我的警卫大队和特种袭击队残部防守。这里是最后防线,也是指挥部所在地。我们在这里,战斗到最后一人。”
他环视众人:“我知道,很多人都累了,伤了,绝望了。但请记住,我们不是为生存而战,是为荣誉而战。
是为向帝国、向天皇陛下证明,帝国军人,可以被打败,可以被杀死,但永远不会被征服。”
坑道里响起低沉而坚定的回应:
“帝国板载!”
“天皇陛下板载!”
命令下达。
中途岛的日军,像一部精密而残酷的杀戮机器,开始了最后的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