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一个个报出,冰冷而客观。
富学林摘下防护镜,脸上是汗水,也有泪水。
他转向沈舟,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沈舟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走到通讯台前。
“接北平,”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告诉他们,试验成功。”
上午八点,北平,西山战略研究室。
通讯室里挤满了人,但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那台无线电接收机,等待着罗布泊的消息。
突然,红灯亮起,嘀嘀声响起。
通讯员迅速记录,然后将电文递给老总。
老总接过,看了一眼,手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众人:
“同志们,罗布泊急电:东风一号,试验成功。”
寂静。
长达十秒的绝对寂静。
然后,爆炸般的欢呼声响彻整个西山。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大夏有自己的核武器了!”
“万岁!大夏万岁!”
人们拥抱,哭泣,欢笑。
那些经历过战火的老将军,那些在白色恐怖下坚持斗争的老革命,那些在防空洞里长大的年轻人此刻,所有的情感都汇聚在一起。
横刀走到窗前,望着东方升起的太阳,眼眶湿润了。
“一百年了”他喃喃道,“一百年啊”
上午十点,大夏外交部新闻发布会现场。
可容纳三百人的大厅里,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
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闪光灯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有重大消息宣布。
但没有人想到,会是如此重大。
外交部长在台上,没有寒暄,直接拿出一份声明:
“今天上午六时三十分,大夏在西北地区成功进行了一次核试验。本次试验使用的是大夏自主研发的原子弹,当量2.2万吨tnt,由大夏自主研发的弹道导弹投射,射程5200公里。”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记者们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核试验?原子弹?弹道导弹?
几秒钟后,爆炸般的哗然。
“部长先生!您说的是原子弹吗?大夏有了原子弹?”
“导弹射程5200公里?这意味着可以打到”
“试验的具体地点在哪里?放射性尘埃会不会影响邻国?”
“大夏为什么要研发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问题如潮水般涌来。但外交部长抬手示意安静:
“大夏政府重申,我们研发核武器,完全是为了自卫。”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同时,大夏政府宣布,从今天起,大夏正式成为拥有核武器的国家。任何对大夏的攻击,都将遭到毁灭性的核反击。任何对大夏使用常规武器的大规模侵略,都将面临使用核武器的可能性。”
这是赤裸裸的核威慑,但用最冷静、最官方的语言说出。
“最后,”外交部长说,“大夏政府邀请所有相关国家,参加将于4月15日在北平举行的四国领导人会议。届时,我们将就核武器管控、战后国际秩序、以及世界和平等议题,进行深入讨论。”
新闻发布会结束了,但风暴才刚刚开始。
纽约,唐人街“合记”中餐馆的旧收音机里传出带着杂音的华语广播。
油腻的厨房里,炒菜的锅铲声停了,洗碗的水流声止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大夏有自己的核武器了!”
“万岁!大夏万岁!”
收音机里的欢呼声穿透了半个世纪的屈辱。
掌勺四十年的陈伯,手一颤,铁锅“哐当”砸在灶台上。他愣愣地站在那里,脸上的油汗混着泪水往下淌。
“陈伯?”年轻的跑堂阿明小心翼翼地问。
陈伯没回答。
他转过身,缓缓挺直了那因长年弯腰炒菜而佝偻的背脊,一步一步走出厨房,来到狭窄的后巷。
天正下着雨,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仰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那是大洋彼岸的方向。
洗衣店里,老王停下了熨斗。他摘掉老花镜,用手背抹了抹眼睛,然后重新戴上,把皱巴巴的衬衫熨得笔挺如刀。
街角报摊,卖报的刘婶把刚到的《纽约时报》狠狠摔在地上——那头版头条是“yellow peril”的漫画。
她挺起胸,用带着闽南口音的英语对路过的白人顾客说:“看清楚,我,大夏人!”
哥伦比亚大学的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的李博士看着报纸上的报道,轻轻合上了手中的论文。同组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嘿,李,你的国家”
“是我们的国家。”李博士微笑着说,第一次没有在“我们”前面加上“在太平洋那边的”这个限定词。
他走到窗前,阳光照在他胸前那枚从未摘下过的、母亲给他的平安符上,小小的玉佩在光下温润生辉。
那天晚上,唐人街的鞭炮声从傍晚响到深夜。
舞狮的队伍在细雨里欢腾,锣鼓震天。没有人组织,是自发的——老人们翻出了压在箱底的丝绸长衫,孩子们穿上了崭新的唐装。
“阿公,为什么今天这么高兴啊?”一个混血小男孩问。
头发花白的老华侨蹲下身,用生硬的英语混合着粤语说:“因为从今天起,再没有人敢叫我们‘清虫’了。因为从今天起,我们可以挺直腰杆,告诉全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
“我,是大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