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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 东风夜放花千树



    数据一个个报出,冰冷而客观。

    富学林摘下防护镜,脸上是汗水,也有泪水。

    他转向沈舟,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沈舟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走到通讯台前。

    “接北平,”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告诉他们,试验成功。”

    上午八点,北平,西山战略研究室。

    通讯室里挤满了人,但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那台无线电接收机,等待着罗布泊的消息。

    突然,红灯亮起,嘀嘀声响起。

    通讯员迅速记录,然后将电文递给老总。

    老总接过,看了一眼,手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众人:

    “同志们,罗布泊急电:东风一号,试验成功。”

    寂静。

    长达十秒的绝对寂静。

    然后,爆炸般的欢呼声响彻整个西山。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大夏有自己的核武器了!”

    “万岁!大夏万岁!”

    人们拥抱,哭泣,欢笑。

    那些经历过战火的老将军,那些在白色恐怖下坚持斗争的老革命,那些在防空洞里长大的年轻人此刻,所有的情感都汇聚在一起。

    横刀走到窗前,望着东方升起的太阳,眼眶湿润了。

    “一百年了”他喃喃道,“一百年啊”

    上午十点,大夏外交部新闻发布会现场。

    可容纳三百人的大厅里,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

    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闪光灯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有重大消息宣布。

    但没有人想到,会是如此重大。

    外交部长在台上,没有寒暄,直接拿出一份声明:

    “今天上午六时三十分,大夏在西北地区成功进行了一次核试验。本次试验使用的是大夏自主研发的原子弹,当量2.2万吨tnt,由大夏自主研发的弹道导弹投射,射程5200公里。”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记者们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核试验?原子弹?弹道导弹?

    几秒钟后,爆炸般的哗然。

    “部长先生!您说的是原子弹吗?大夏有了原子弹?”

    “导弹射程5200公里?这意味着可以打到”

    “试验的具体地点在哪里?放射性尘埃会不会影响邻国?”

    “大夏为什么要研发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问题如潮水般涌来。但外交部长抬手示意安静:

    “大夏政府重申,我们研发核武器,完全是为了自卫。”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同时,大夏政府宣布,从今天起,大夏正式成为拥有核武器的国家。任何对大夏的攻击,都将遭到毁灭性的核反击。任何对大夏使用常规武器的大规模侵略,都将面临使用核武器的可能性。”

    这是赤裸裸的核威慑,但用最冷静、最官方的语言说出。

    “最后,”外交部长说,“大夏政府邀请所有相关国家,参加将于4月15日在北平举行的四国领导人会议。届时,我们将就核武器管控、战后国际秩序、以及世界和平等议题,进行深入讨论。”

    新闻发布会结束了,但风暴才刚刚开始。

    纽约,唐人街“合记”中餐馆的旧收音机里传出带着杂音的华语广播。

    油腻的厨房里,炒菜的锅铲声停了,洗碗的水流声止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大夏有自己的核武器了!”

    “万岁!大夏万岁!”

    收音机里的欢呼声穿透了半个世纪的屈辱。

    掌勺四十年的陈伯,手一颤,铁锅“哐当”砸在灶台上。他愣愣地站在那里,脸上的油汗混着泪水往下淌。

    “陈伯?”年轻的跑堂阿明小心翼翼地问。

    陈伯没回答。

    他转过身,缓缓挺直了那因长年弯腰炒菜而佝偻的背脊,一步一步走出厨房,来到狭窄的后巷。

    天正下着雨,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仰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那是大洋彼岸的方向。

    洗衣店里,老王停下了熨斗。他摘掉老花镜,用手背抹了抹眼睛,然后重新戴上,把皱巴巴的衬衫熨得笔挺如刀。

    街角报摊,卖报的刘婶把刚到的《纽约时报》狠狠摔在地上——那头版头条是“yellow  peril”的漫画。

    她挺起胸,用带着闽南口音的英语对路过的白人顾客说:“看清楚,我,大夏人!”

    哥伦比亚大学的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的李博士看着报纸上的报道,轻轻合上了手中的论文。同组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嘿,李,你的国家”

    “是我们的国家。”李博士微笑着说,第一次没有在“我们”前面加上“在太平洋那边的”这个限定词。

    他走到窗前,阳光照在他胸前那枚从未摘下过的、母亲给他的平安符上,小小的玉佩在光下温润生辉。

    那天晚上,唐人街的鞭炮声从傍晚响到深夜。

    舞狮的队伍在细雨里欢腾,锣鼓震天。没有人组织,是自发的——老人们翻出了压在箱底的丝绸长衫,孩子们穿上了崭新的唐装。

    “阿公,为什么今天这么高兴啊?”一个混血小男孩问。

    头发花白的老华侨蹲下身,用生硬的英语混合着粤语说:“因为从今天起,再没有人敢叫我们‘清虫’了。因为从今天起,我们可以挺直腰杆,告诉全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

    “我,是大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