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分两头,鬼子那边可就惨喽。
7月的倭寇,已成人间地狱。
东京,银座。
这座曾被称为“亚洲第一繁华街”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饿殍遍野。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尸臭味,以及一种更难以形容的、属于绝望的气息。
“妈妈我饿”
一个大约五六岁的男孩蜷缩在废墟角落,身上的和服早已破烂不堪,小脸瘦得只剩下一双大而无神的眼睛。
他身旁的妇女——或许曾经是位体面的中产阶级主妇——此刻正机械地掰着手里半块发霉的饭团,一点一点塞进孩子嘴里。
“慢点吃,就这些了”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不远处,几个面黄肌瘦的男人正在翻找瓦砾。他们在找任何能吃的东西——老鼠、虫子、草根,甚至人肉。
半个月前,这里发生了第一起r吃r事件。
一个饿疯了的流浪汉袭击了一个独行的老人,把他拖进废墟。
起初人们震惊、愤怒,但当饥饿成为常态,道德便成了奢侈品。
“看!那边有辆军车!”
不知谁喊了一声。废墟中的人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涌向街口。
确实有一辆军用卡车停在路边,车厢用帆布盖着,周围站着十几名持枪士兵。
“是粮食!一定是粮食!”
“发粮食了!政府发粮食了!”
人群疯狂地冲过去。士兵们紧张地举起枪:“退后!都退后!”
“我们要粮食!我们要吃的!”
“孩子快饿死了!行行好吧!”
推搡、哭喊、咒骂。一个老人被撞倒在地,瞬间被无数只脚踩过,发出凄厉的惨叫,很快便没了声息。
“砰!”
士兵对天鸣枪。人群稍稍后退,但眼中的疯狂丝毫未减。
“听着!”一个军官站上车厢,用嘶哑的声音喊,“每人一份救济粮!排队!不排队的一律不给!”
帆布掀开。
车厢里堆着的不是大米,不是面粉,而是一种灰褐色的、散发着怪味的糊状物。
“这是什么?”有人问。
“新式营养膏,用海藻、锯末、树皮混合制成。”军官面无表情,“每人一勺,可以维持一天基本生命需求。排队领取。”
海藻、锯末、树皮。
但没有人犹豫。
人们疯狂地涌上前,伸出脏兮兮的碗、破罐子、甚至双手。
军官说的没错,这东西确实能维持“基本生命需求”——让人饿不死,但也绝活不好。
吃下去后,胃里像塞了一块湿抹布,沉甸甸的,却没有任何饱腹感。
男孩的母亲领到一勺,小心翼翼地把那团糊状物喂给孩子。男孩吃了一口,立即吐出来。
“苦好苦”
“吃下去!不吃会死的!”母亲几乎是吼着,强行把剩下的塞进孩子嘴里。
男孩哭了,但饥饿让他不得不吞咽。吃完后,他蜷缩在母亲怀里,小声啜泣。
母亲摸着他的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天空是灰黄色的,永远笼罩着烟雾和尘埃。自从大夏开始战略轰炸,东京就再也没有见过蓝天。
“大夏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她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但,这个无耻的民族,一定会把责任甩出去。
。。。
大本营地下指挥所。
这里比一个月前更加拥挤、更加混乱。军官们面色憔悴,眼窝深陷,军装皱巴巴的,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
“首相阁下,这是最新的统计。”参谋颤抖着递上一份文件。
东条小鸡接过,扫了一眼,手开始发抖。
“东京单日死亡人数一万八千?”
“是是的。其中饿死一万两千,自杀四千,暴乱和冲突死亡两千。”
“全国呢?”
“全国单日死亡估计超过五万。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增加。”
东条闭上眼睛。五万,一天。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万。一年
日本没有一年了。照这个速度,不用一年,这个国家就会自行崩溃。
“粮食储备还有多少?”
“中央储备已经耗尽。各地藩库也所剩无几。现在发放的‘营养膏’,是用最后的库存海藻和能找到的一切有机物混合制成的。最多还能维持一个月。”
一个月。
东条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桌子,才没有倒下。
“海外驻军呢?东南亚的粮食运回来了吗?”
“运不回来。”海军军令部长永野修身声音低沉,“大夏海军封锁了所有航道,我们的运输船出不去也进不来。过去一个月,尝试突破封锁的三十七艘船,只有三艘成功,运回不到一千吨粮食。而损失”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三十四艘船被击沉,数千船员葬身大海,换来的只是一千吨粮食——对一亿饥饿的人口来说,杯水车薪。
“那太平洋各岛的守军呢?”东条问,“他们能自给自足吗?”
“更糟。”陆军参谋总长杉山元接话,“各岛守军完全依赖本土补给。现在补给中断,许多岛屿已经开始断粮。硫磺岛守军司令栗林忠道发来电报,说岛上存粮只够维持半个月,请求紧急支援。”
“栗林”东条喃喃道。
这位曾在中途岛创造“奇迹”的将军,现在被困在硫磺岛——一个面积仅二十一平方公里的小岛,距离东京一千二百公里,是日本本土与马里亚纳群岛之间的关键节点。
如果硫磺岛失守,大夏轰炸机就可以在那里建立前进基地,对日本本土的轰炸将更加猛烈。
“告诉他,”东条最终说,“没有支援。硫磺岛必须死守,玉碎报国。”
“可是首相”
“这是命令!”东条嘶吼,“帝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关头!每一粒粮食,每一发子弹,都要用在刀刃上!硫磺岛就让它成为帝国军人玉碎的丰碑吧!”
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等于宣判了硫磺岛一万守军的死刑。
“另外,”东条补充,“命令太平洋各岛守军,从即日起实行‘现地自活’政策。粮食不够,就吃野菜、吃树皮、吃一切能吃的东西。
弹药不够,就用竹枪、用石头、用牙齿。但一步不准退!要让鹰酱人为每一寸土地,付出血的代价!”
“嗨!”
命令传达下去了。但每个人都清楚,这只是延缓死亡,不是避免死亡。
饥饿的军队,打不赢战争。
。。。
太平洋,硫磺岛。
栗林忠道站在折钵山的观察哨里,用望远镜望着海面。
海面平静,碧蓝如洗,与岛上荒凉的火山地貌形成鲜明对比。但栗林知道,这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鹰酱的舰队,随时可能到来。
“将军,本土的回电。”参谋递上电报。
栗林接过,快速浏览。电报很短,只有十几个字:“无援可派,玉碎报国,天皇板载。”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折起,放进口袋。
“命令各部,”他平静地说,“进入一级战备。从今天起,口粮减半。所有非战斗人员,包括文职、医护、工匠,全部编入战斗序列。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依然平静:
“要在这里,战斗到最后一人。”
参谋含泪敬礼:“嗨!”
栗林继续用望远镜观察。
硫磺岛的地形他很熟悉——南北长约八公里,东西最宽四公里,最窄处只有八百米。
岛上山地起伏,尤其是南端的折钵山,海拔一百六十九米,是整个岛的制高点。
更重要的是,硫磺岛的地质是火山岩,易于挖掘。
过去半年,栗林命令守军修建了庞大复杂的地下坑道系统。
总长度超过十八公里,深达十米,有完善的通风、储水、发电设施,甚至还有地下医院和指挥所。
“我们的坑道,比中途岛更加完善。”栗林对身边的军官说,“鹰酱人如果敢来,这里就是他们的坟墓。”
“可是将军,我们的粮食”
“粮食会有的。”栗林打断他,“岛上有野菜,有海藻,有老鼠。饿不死。重要的是,我们要让鹰酱人知道,日本军人,宁可饿死,绝不投降。”
他放下望远镜,环视众人:
“诸君,我知道你们害怕,你们饥饿,你们想念家乡。
但请记住,我们身后就是大本营。如果我们在这里失败,鹰酱的轰炸机就可以直接轰炸东京,轰炸我们的父母、妻儿。
所以,我们必须死守。不是为了胜利,是为了让敌人付出代价,是为了让历史记住——”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硫磺岛的将士,没有辜负帝国的期望!”
“板载!”军官们齐声高呼,眼中燃烧着殉道者的狂热。
栗林点点头,但心中一片冰冷。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粮食只够半个月,弹药有限,援军无望。硫磺岛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但作为一名军人,他别无选择。只能战斗,直到最后。
。。。
7月15日,凌晨。
硫磺岛以东一百海里,鹰酱第5舰队。
舰队中央,是旗舰“印第安纳波利斯”号重型巡洋舰。
“将军,登陆部队已准备完毕。”参谋长报告,“陆战5师在北滩登陆,陆战4师在南滩。陆战3师作为预备队。总兵力七万人。”
斯普鲁恩斯点点头,但没有放下望远镜。
硫磺岛看起来很小,在浩瀚的太平洋上像一粒芝麻。
但经验告诉他,越小越难打。
塔拉瓦、塞班、关岛每一个小岛,都让鹰酱付出了惨重代价。
“情报说岛上有多少日军?”
“估计两万到三万。指挥官是栗林忠道,就是那个在中途岛坑道战的家伙。”
斯普鲁恩斯眉头一皱。中途岛的惨败,是所有鹰酱军人的噩梦。
四万阵亡,八万受伤,最终却被迫撤退。
“告诉陆战队,”他沉声说,“不要轻敌。栗林是个难缠的对手,硫磺岛会比中途岛更难打。”
“是。”
“轰炸准备好了吗?”
“从三天前开始,海军舰炮和舰载机已对硫磺岛进行了不间断轰炸。投弹量超过五千吨。按照计划,登陆前还会有最后一轮火力准备,持续两小时。”
“开始吧。”
命令下达。上午六时,硫磺岛的天空再次被炮火染红。
六艘战列舰、十二艘巡洋舰、二十四艘驱逐舰,同时开火。炮弹如暴雨般倾泻在岛上,爆炸声连绵不绝,整个小岛都在颤抖。
紧接着是舰载机。两百多架“地狱猫”战斗机和“无畏”俯冲轰炸机轮番轰炸,用凝固汽油弹和重磅炸弹覆盖每一寸土地。
炮击持续了两小时。当炮声停歇时,硫磺岛已面目全非。原本的绿色植被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焦黑的弹坑和翻起的泥土。许多地方还在燃烧,浓烟滚滚。
“登陆部队,出发!”
上午八时,第一批登陆艇冲向海滩。
北滩,陆战5师第28团。
“快点!快点!”连长在登陆艇里大喊,“上岸后立即散开!不要聚集!”
登陆艇撞上沙滩,舱门打开。陆战队员端着加兰德步枪,跳进齐膝深的海水,冲向滩头。
没有抵抗。
滩头空无一人,只有被炸毁的障碍物和弹坑。
“太容易了”一个老兵嘀咕,“不对劲。”
话音未落。
“咻——轰!”
炮弹呼啸而至,在滩头爆炸。不是来自海面,是来自岛上——从隐藏的炮兵阵地。
“炮击!找掩护!”
陆战队员纷纷扑倒,但滩头太平坦了,几乎没有遮蔽物。炮弹不断落下,不断有人倒下。
“前进!冲过滩头!”军官嘶吼。
陆战队员爬起来,冒着炮火向岛内冲锋。但刚冲出几百米,就撞上了第一道防线——不是战壕,是坑道。
从看似普通的土堆里,突然伸出了机枪枪管。
“哒哒哒哒——”
九二式重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如镰刀般收割生命。陆战队员成片倒下。
“反坦克炮!打掉那个火力点!”
一辆“谢尔曼”坦克冲上来,用75毫米主炮对准土堆开火。炮弹击中目标,炸起一团泥土,但机枪很快又从另一个方向响起。
“该死!是坑道!他们在地下!”
栗林的坑道战术,在中途岛让鹰酱吃尽苦头,现在在硫磺岛重现了。
日军不在地面防守,全部躲在地下坑道里。坑道四通八达,射击孔遍布各处,可以从任何方向、任何角度射击。
鹰酱的炮火再猛,也炸不到地下十米的坑道。而日军可以从容地等到炮击结束,再从坑道里钻出来,用冷枪冷炮消耗敌人。
“呼叫舰炮支援!坐标xxx,yyy!”
“轰轰轰——”
舰炮再次怒吼,炮弹覆盖可疑区域。但效果有限。坑道太深了,除非直接命中入口,否则伤不到里面的人。
而坑道入口,往往伪装得很好,或者设在反斜面,舰炮打不到。
“将军,陆战队报告,遭遇顽强抵抗,进展缓慢。”印第安纳波利斯号的舰桥上,参谋向斯普鲁恩斯汇报。
“伤亡呢?”
“登陆两小时,伤亡已超过一千人。主要是滩头炮击和坑道火力造成的。”
斯普鲁恩斯脸色阴沉。他预见到硫磺岛难打,但没想到这么难打。
“命令预备队,陆战3师,立即登陆。告诉陆战队,不计代价,今天必须拿下滩头阵地,建立稳固的桥头堡。”
“是!”
更多的登陆艇冲向海滩。但硫磺岛的滩头太狭窄,一次能投入的兵力有限。而日军的坑道火力,可以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