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比特神联袂而至,蛮横打断了云山派精心准备的玄音妙法会,并出言不逊,直接向陆干挑战!几十万修士登时大哗,声浪如雷滚动。
如今云山派声名远播、元辰闻名,又受到太一乐土爱护赞许,地位远超一般元神宗门,天下谁人不知?竟敢如此公然挑衅,他们是谁?!
无量玄君、玉矶道人参加过妖乱以后太一乐土的安乐大会,倒是一下子认出了来人。
玉矶道人脸色一变:“元神第一,金戈玄君!”
而在金戈玄君身边的青年容貌与他十分相似,法域气息也同出一脉,正是他的儿子天刑玄君!“五兵仙派,一门双绝顶,父子两元神”
无量玄君声音沉重:“金戈玄君、天刑玄君,他们怎么想的?不谨小慎微安心修炼,竟然来此寻衅,真不怕太一乐土吗?”
渺渺玄君、玄阳散人都是恍然,他们虽然没有参加安乐大会,也曾听说会上生了变故。当时金戈玄君在大会上得了“元神第一”的金匾,竟然不懂进退,拿桃谷仙君先前承诺逼迫,意图染指青州云山洞天,最后被陆干驳斥失败。
他这样的做法,大大恶了太一乐土,惹恼了桃谷仙君。
但仙君金口玉言,又不可能把牌匾收回,只好忍着怒火,随便择了个州府安置五兵仙派。
但凡有脑子的,就只会从此夹着尾巴做人,绝不敢再跳出来生事。哪知这元神绝顶父子,竟然毫不顾忌,特意选在此时打上门来!
“金戈玄君也只是琅嬛丹阙炼虚的记名弟子,真以为这一层关系够保得住自己吗?”渺渺玄君惊讶不已,“以后他们在玉衡如何待的下去?”
玄阳散人摩挲着下巴:“若是没有琅嬛丹阙撑腰,这两父子又怎敢如此行事?听说那都是一群性格扭曲、乖戾小气的丹疯子看来这金戈玄君父子,也是这样的人?”
“天元子,不如直接上报太一乐土?”玉矶道人有些担忧,“不管他们有什么问题,两比特神绝顶,可不是易与之辈啊。”
陆干遥望两座法域,灵压惊人、威盖天穹,他摇了摇头。
渺渺玄君叹了口气:“若是上报太一乐土插手,玄音妙法会中断不说,明面上对金戈父子也难有什么处罚。”
“毕竟他们只是上门挑战,又没其他举动,根本算不上违反了什么法度。若是平日,直接避战也就是了,但是现在”
几位玄君都明白他的意思,但现在是玄音妙法会开幕之际,几十万修士众目睽睽!
如果陆干避不敢战,岂不坐实了对方“根基浅薄”的衅语,又有何面目再来播讲大道?
再说,就算金戈父子什么也不干,就在这待着,把法域横在天穹,玄音妙法会也是绝对进行不下去的。总之,只要陆干不敢应战,不管是上报太一乐土,还是避而远离,玄音妙法会都会被迫停止。这盛会没开始就要完结,将会变成一个几十万修士参加的巨大笑话,对云山派的声望是毁灭性的打击。今后修士们评价云山派,定然会说上一句“不过是绣花枕头而已”。
“必须应战,输了都比不战要好。”无量玄君说,“陆干,咱们既为盟友,我又岂能坐视,咱们俩并肩一战!”
渺渺玄君咬了咬牙:“我看不必讲什么武德,他们元神绝顶,不自重身份,反向陆干这元神初期挑战,我们干脆一拥而上,或许也能打个平手吧。”
陆干向他们拱拱手:“多谢各位美意,我心领了,暂且不必出手,我自有安排。”
下方的声浪越来越大,几十万修士议论纷纷,仰着脑袋,都在等着云山表态。就见白玉京中,陆干收回元神,化作五色遁光一闪,已经来到金戈父子法域之前。
众人顿时屏气凝神,紧张注视起来。
“金戈玄君,别来无恙。”陆干平静地说,“这位就是天刑玄君吧,果然虎父无犬子。”
“今日是我云山盛会,我与五兵仙派素无瓜葛,阁下为何如此?不把太一乐土的法度放在眼中吗?”天刑玄君冷着脸不发一言,金戈玄君摇摇头:“只是看不惯你的做派,找你打上一场,切磋而已,触犯哪条法度?你若不敢应战,就承认自己软弱无能,趁早散了这劳什子的妙法会!”
几十万修士登时大哗,一门双绝顶、父子两元神的传说广为流传,就算是底层散修,也听说过一些轶事,真没想到传说中的大人物竞然会以这样的形式降临!
“对方咄咄逼人,为了我派声誉,掌门总难避战啊”镇远神舟之中,老秃头满脸紧张地盯着天穹。“那两位都是成名已久的元神圆满,人家都说是什么元神第-”他身边的年轻修士抓紧了栏杆,“这掌门赢不了吧?”
“放屁!”老秃头猛然回头大骂,“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懂什么?掌门才是真正的元神第一!”而下方几十万修士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大部分人自然是看热闹的,能看到五兵仙派两位顶尖元神上门邀战云山派天元子,真是万分兴奋、激动不已,若不是头上有云山派外籍军团执勤压着,早已叫嚷起哄了。又有小部分修士则是忧心忡忡,倒不是为了陆干担心,而是觉得自己千里迢迢前来聆听传道,几个月吃住都在栖凤坊中,若是打将起来取消了妙法会,那岂不是亏大发了?
再说,高阶修士凌空对战,万一有些攻击漏下来砸在自己头上怎么办?
只是现在左右都是人潮人海,一大堆人满脸兴奋伸长了脖子观望,竟然连想走都走不掉了。还有混迹在人群中的各派探子记录到:“五兵仙派邀战云山,一个是老牌元神大宗,一个是新兴后起之秀;一个是威名早成的元神第一,一个是声名鹊起的玉衡风骨不管此战谁胜谁负,必然又会引起一场巨大的震动,甚至影响整个玉衡。”
“当然,从实力上来说,天元子不如金戈玄君多矣,若不能避战,今日云山神话就要彻底破灭了”天空之中,再次传来了陆干的声音。
“我若不肯应战,又不愿中止大会呢?”
金戈玄君说:“那我父子两人就待在这里,好好听听你到底能讲些什么东西。只是你既然道行不深,可别怪我们到时候评论几句了。”
陆干忽然轻笑起来:“堂堂元神第一,老牌大宗,镇守边陲素有美誉,今日竟然行此无赖之举看来你们身后之人,真的对我派敌意极深。”
“能够指挥得动两位,至少也是炼虚上宗。上宗如此行事,自然也不会只为了打击我小小云山崛起,必然还是为了云山洞天而来。”
“既然如此,只是切磋击败我毫无用处。恐怕是切磋为名,袭杀为实,毕竟刀剑无眼,比斗之中一时失手谁都料不到。如此一来,既没有违反法度,又可将我除去。”
“太一乐土事后惩处也无力回天,两位玄君,我说得可对?”
场中一时间寂静无声,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嗡鸣!
什么?!金戈父子其实是受人指派,上门挑战是假,趁机袭杀天元子、图谋云山洞天是真!“陆干说的没错。”无量玄君锁死了眉头,“先前想不明白的事情,这样就全部说得通。”渺渺玄君突然振奋起来:“妙啊,陆干将他们的阴谋公布于众,再顺势提请太一乐土插手调查,推迟玄音妙法会的时间!”
玉矶道人也松了口气:“如此一来,对云山派的声望打击就能降到最小,还能顺理成章拿下这两父子,甚至牵出幕后黑手....看来今天打不起来了。”
天穹之上,陆干直接揭穿闹剧本质,金戈、天刑两父子顿时僵在原地。
天刑玄君咬着牙,低声喊道:“父亲”
金戈玄君定定地注视着陆干,摇了摇头。
下方修士们的声浪越来越高,震动苍穹。阴谋既然已被戳穿,云山派必然上报太一乐土,特使即将降临带走金戈父子调查,只是不知道这一场盛会能否继续下去?
正当此时,陆干轻笑一声。
“既然如此,我接受你们的邀战。”
几十万人,瞬间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卷动了风在场中流动。
渺渺玄君瞪大了眼眸,忍不住喊道:“疯了吗陆干!为何要主动入杀局?”
陆干的声音穿破苍穹,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千日防贼,如何能久?两比特神绝顶,已是那幕后黑手能驱使的最强棋子了吧?今日若能将两位斩杀于此,那他们也只有亲自下场了。”
“如此,方才痛快!”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望着天穹之中,立在两座法域面前的一团五色光芒。
天元子陆干,主动应战入杀局,而且放出豪言,要反杀两比特神绝顶!
这怎么可能?!
老秃头一张脸涨得通红,他大叫一声:“擂鼓!擂鼓!”
身边的弟子们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一把将众人推开,自己冲到了镇远神舟舰首战鼓之前,奋起全身灵力,高扬鼓槌,奋力砸落!
咚!咚!咚!
战鼓声在天穹中响起了,一开始只是孤零零的一艘镇远神舟,然后整片空域的镇远神舟、征远神舟、威远神舟..
数千面战鼓在用力擂响,雷声炸裂回荡在天穹,所有云山弟子都热血沸腾、齐声呐喊。
“杀贼!杀贼!杀贼!”
声裂天穹,金戈父子也不由变色。
他们看着眼前的陆干,顿时惊疑不定,完全不知陆干底气何在。但是这位声名远播、素有智名的天元子,绝不是虚张声势之人...…
陆干并起剑指,立在天穹,五色光芒冲天而起,玄色之圆猛然张开,平滑如镜、难起波澜。“金戈、天刑,战否?!”
“父亲?”天刑玄君正想阻止,但金戈玄君已经飞身而起,向陆干迎去。
战鼓声越来越急,几十万修士齐声鼓噪。
站在五蒸玄玄之中,陆干看着金戈玄君,不由停住了本想发出的召唤,问道:“贤父子不一同上阵?”金戈玄君望着陆干,好象有很多话要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天刑只是陪着我来的。咱们一对一,决生死吧。”
只有金戈,自己上场?陆乾心中一动。
金戈玄君手掌一托,一道炼虚真符已经升了起来,滚滚空间之力要向四周放射。
真符!几比特神玄君看见,不由大骂金戈无耻,明明已经是以元神绝顶主动寻衅陆干这个元神初晋,还要靠这种手段吗?
只有渺渺玄君并不着急,他知道以陆干的身家,必然也有真符傍身的。
而陆干也没有退缩,只因他已辨明,这道真符之力,并非针对他个人而出。
“你的灵宝白玉京,不招来吗?”金戈玄君沉声说,“我这道符一旦祭出,它可就难以进来了。”不错,这一道,应该是与从前海墨承那道“虚空冰锁”类似的,以空间之力隔绝内外、断绝一切灵力、念力传输、隔绝通信不可窥探的场地类真符。
“劳烦提醒。”陆干点点头,“但是,没有必要。”
金戈玄君不再尤豫,将手一挥!
“父亲.”天刑玄君咬紧了牙,看到清辉升腾、空间扭曲,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符文连成一片,如同巨型帷幕从天而降,把金戈玄君和陆干笼罩在其中,身形隐去,再也看不到了。
真符帷幕之中,陆干打量着那些凝聚着道则的符篆。
真符凝聚着炼虚真君自身所悟道则,炼制不易、极耗心血,每成一枚,炼虚真君都要函养许久才能恢复。
也因此,每枚真符都带着炼制者独有的气息。反过来,观真符道则,便可反向追朔炼制者。“药香凝聚、丹道升腾。”陆干揣摩着真符韵律,“如此说来,必是琅嬛丹阙所炼真符了。”他猛地看向金戈玄君,目光如电。
“所以,幕后黑手,一定不是琅嬛丹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