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真教众人都知晓,这外地和尚不好相与。
在一开始这外地和尚上山之时,那一声极为雄浑的内气传音,便可以让人心中敬畏。
全真教的弟子们此时都看着自家掌教,眼神之中带着担忧之色。
马钰轻笑一声,道:“你们无需担心,不过是一场切磋————
“一个门派兴衰与否,总不会在我们这老人家肩上。
“我们已老,以后还望你们再接再厉,遵循教义,不忘本心。”
他的声音平常,但其中却带着寄予后辈弟子们的厚望。
温和的语气之中,让那些弟子们肩上都沉了几分。
另外五人听闻掌教的话语,都是眼中带着期望,转身看向身后的那些弟子们。
全真弟子们见状,心绪激荡,纷纷不由得应声喊道:“是!”
其声整齐划一,气势如虹,传遍整个玉清池之上,震慑人心。
让蒙古一方的江湖中人面面相觑,心中生出一股敬畏之意。
他们可是知晓己方的状态,与全真的抱成一团相比,他们相差甚远。
马珏心中满意,转身看向场中的那静立的蒙古国师,脚下运劲,整个身子已经飘然而去,落于场中。
“贫道马珏,领教阁下高招。”马钰拔出背后长剑,剑尖点地,声音平淡地说道。
金轮轻笑一声,背脊发力,一轮金色轮子自背后滑出,来到他的手上。
他持着扁平的金色轮子,笑道:“马掌教,请。”
他心中自信非常,在出了雪区以来,便碰上了一位能与他平分秋色”的年轻人。
现在面对身为天下第一大派”的全真掌教,心中也不敢大意。
便直接亮出了他的拿手兵器金属飞轮。
马珏见他手中的光滑反光的大轮,紧握着手中长剑,暗自戒备。
实在是这种武器在中原之地,甚是少见。
两位高手站立对峙,场外人纷纷屏住呼吸,不敢发声。
一阵春风拂过,荡起马钰花白发丝。
下一刻。
咻!
剧烈的破空之声响起,劲风窜来!
马钰只见视野之中乍现一轮金色,向他直直的砸来。
便是金轮发劲砸来的金色轮子。
不光如此。
金轮背后的另外四个各色的金属轮子也相继飞出。
速度奇快。
一时间。
五片轮子先后砸向马珏,如五个飞盘一般,在空中疾驰而去。
马珏手中长剑发动,在身前画圆。
乓乓乓!
手中传来的沉重之感,让马钰心惊,刚一接招,便让他虎口发疼。
他不由得暗道这外地和尚功力深厚。
长剑与金属轮子交接,竟然又反弹回去,被窜过来几步的金轮接住之后,又是甩了出去。
一时间。
场中轮子呜鸣”的飞舞之声不断。
金轮手中的绳索牵扯着五个轮子,让五个轮子在空中精妙的划过,击向正持着一柄长剑防守的马钰。
激烈无比的攻势,只能让马钰在场中辗转,想要近身都极为困难。
马钰手中的长剑一一荡开不断砸来的厚重轮子,心中暗叹。
他的功力还是逊色此人太多,光想要防住这些带着浑厚内劲且力道极为沉重的轮子,便已经用了浑身解数。
面对金轮这种间隔极短,操控精妙,能从多种角度袭来的金属轮,马钰一时间无头绪,只能苦苦支撑。
他身形迅速,手中剑招精妙,几次想要用锁”式剑招制住一个金属轮,先斩断牵扯轮子的绳索之时,都被金轮操控的其他轮子击退。
一时间。
马钰的处境险象重重,看得全真教弟子们面露忧色。
全真七子中其他五人,也是暗自摇头,掌教师兄应对的已经极好。
但还是摆脱不了那蒙古国师的连连攻势,那些轮子太过棘手。
金轮越打越顺手,身形不断扭动,来增加甩出轮子的力道。
他已经试探出了这全真掌教的实力,算是顶尖高手,但相差他还是较远。
金轮手中渐渐加力,不再试探。
五个轮子在他手中翻飞,不断横击而去,旋转的速度变快。
鸣鸣”之声在空地之上愈发地剧烈。
沉重的轮子与长剑的碰撞之声变得极为急促。
乓乓乓!
马钰手中的长剑剑刃之上,已经开始出现缺口,可见那金属轮子的坚硬。
若不是马钰使用剑招之中的柔劲牵引,手中长剑怕是早已断裂开来。
场中那极为明显的局势,让场外的人都认为,全真掌教已经被困在在瓮中。
五个轮子已经铺天盖地一般笼罩了他。
陆铭倒退的走在后山山道之上,目光正看着场中的交战。
心中暗叹,凹脑门的外地和尚还是厉害,那一手轮子使得出神入化。
即可远攻,也随时可以收回,拿在手中当盾牌之用。
现在的远攻已经让马钰道长难以招架。
在他的目光之中。
只见马钰道长横剑在胸前一拦,一抹金色流光被他在阳光之下荡开。
但紧接着,便是另外四个轮子如一道直线一般冲击而来,继续撞击在那长剑之上。
一道比一道强力。
最终。
长剑被最后一道轮子击断,撞在马钰道长的胸前。
马钰道长的身子退后几步,吐出一口积郁在胸口的鲜血。
他的持剑之手虎口之处已经鲜血淋淋。
金轮已经收回了五个轮子,重新负在身后,面色平淡,不再出手。
马钰嘴角带血,倒持着断裂的长剑,拱手说了一句。
陆铭知晓,这是马道长不失风度的认输了。
他对这场比斗的结果并不意外,只是觉得那金轮的一手五轮齐飞”还是比较棘手。
若是功力不如他之人,怕是在他那五轮齐出”的技艺之下,毫无胜算。
陆铭看到这场比斗结束,便回头向着后山深处走去。
他看到了全真教弟子们脸上并没有太多失落,反而多为凝重。
陆铭点头,他已经出力,无他的事了,此后便看全真教的发挥。
除了这场,其他剩下两位老道长不用他担心。
他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金轮与马钰都已经退场,一道熟悉的身影自全真教阵营之中跃出。
便是与他相熟的王处一道长。
而对面,则是窜出一个傻大个,便是那一身蛮力手持铁杖的达尔巴。
陆铭心中一笑,丝毫不觉得那傻大个会是王道长的对手。
达尔巴对于普通的武林中人,或许是一道难以越过的关卡。
但对于功力颇为深厚且武学造诣也极深的王道长来说,只是手拿把掐之辈。
陆铭转身就走。
经过了后山的林地,来到了那小溪之畔。
熟悉的拦人”石碑伫立。
他对着那几拱手一礼,现在见到这石碑,不知为何,总有种心虚之感。
这石碑是那古墓祖师所立,而他现在招惹了两位古墓的唯二弟子,且还被两人赶着走,心中有股微微的怯意。
是真怕那古墓祖师给他托梦,在梦中拿剑砍他。
陆铭拱手一礼之后,便离得那石碑远远的,从最远之处进入那幽暗小径之中。
暗中。
两位女子盯着那闯入禁地的青衣游侠。
其中一人美眸间带着冷色,柳眉微蹙,对着身后几人轻声道:“你们几个,待在这里别动————”
她一边说着,一边拾起脚下的一根树枝,又道:“师妹,外人闯进来了,你该如何?”
小龙女闻言,脸上带着些难色,但最终还是道:“师姐,我叫蜂儿们来便是了。”
说罢,她也拾起一根树枝,心想,谁叫你说话不算数的?
李莫愁见状,率先向着幽暗小径出口窜去,步伐轻盈,丝毫没有发出声响。
小龙女暗叹一声,握紧了手中的树枝,跟在师姐身后,同样不发出一丝声响。
留下待在暗处的四人一鸟呆立,她们知晓,掌门”这次真要吃苦头了。
但又不敢出声提醒,李姐姐可不是好惹的。
陆铭走在幽暗的小径之中,其内春意萌发,枝叶繁密。
一股清新的泥土气味儿钻入他的鼻腔,让他心中舒畅。
想起要见到心念念的姑娘了,心中便更加舒畅了。
他的脚步变得轻快。
想起那姑娘的容颜,脚步又急促了一些。
日头照在幽暗小径上方,通过茂密的树冠,斑驳且零星的光斑映在地上,有一股奇异的美。
不多时。
这美景便已经被陆铭抛之脑后,他毫不留恋。
出了那幽暗小径,步入了阳光照耀之地。
他哼着小曲,想着那四个姑娘应该在古墓之中做客了吧?
或许会在花海之中与那姑娘一起赏花?
毕竟这后山之中,就那处花海景色最美了。
他再次加快了脚步,鼻尖已经开始窜入那各类的花香气息。
正当他心中期待之时。
嗡嗡嗡!
大片的振翅之声响起。
陆铭心中一惊,抬头一看,果然是大片的玉蜂袭来。
它们密密麻麻,占据了大片的天空,转瞬之间,便把他团团围住。
陆铭停步。
他知晓玉蜂的规矩,若是你不再往里闯,它们进攻的速度,会慢上一些。
甚至有时还会给你让开一条道路。
陆铭自然是不想被这一大群玉蜂蜇,虽然与他性命无碍,但那股奇痒之感,还是会留存一段时间。
果然。
他停步之后,玉蜂便没有再继续逼近,他松了一口气。
正准备洒上一些出门在外,预备的驱虫药散之时。
那挡在花海之前的蜂群让开了一条路。
道路的尽头,是一位身着淡黄色衣裙的女子,她手持一根树枝,一脸的冷然。
陆铭自然是看见了来人,他放于胸前的手都僵住了,心中震撼,不由得颤声道:“恶、恶————
“这位姑娘,在下迷路在此,这些蜂儿可是姑娘养的?
“可否叫它们给在下让开一条道路,在下立马就离开此处。”
他原本正要开口叫人了,但想起那两年之约,立马便转移了话题。
也想起他现在是易容状态,声音都变了。
若是让恶婆娘知晓,他答应了她师妹两年后再来找,此刻又失约,那可真没他好果子吃。
他此时心中忐忑,他也没有想到,在古墓地域会见到恶婆娘。
还好他之前与几位小姑娘都说了,见着了龙兄不要告诉她,他来了。
唯一担心的就是那只傻鸟。
他决定,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恶婆娘识破他的身份,不然他就算毁约。
惹恼了恶婆娘,真要带着龙兄一起躲着他了。
此时,他语气低沉,声音之间磁性十足,容貌也是二三十岁的青年模样,神色之间带着迷茫,一副真真迷路了的模样。
正缓缓漫步的李莫愁心中冷笑,她倒要看看,这小贼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的裙摆微微荡漾,如水波一般,层层叠叠,抚过那些娇艳的小花,一步步离近。
陆铭见这恶婆娘一言不发,神色冷然的模样,他脖颈间吞咽,又道:“这位姑娘,在下真是误闯此地,可否————”
他话还没有说完,那绝美女子便开口,红唇微启:“误闯可以,但这是我古墓派地盘————误闯,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比如,先断闯入者的两只腿再说。”
女子的声音平淡,但话语之中却满是认真。
陆铭暗骂这恶婆娘恶毒,只是误闯,竟然要人两只腿,这是何等道理?
他一手从怀中掏出,袖子不留痕迹地在身上拂过,他退后两步,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道:“姑————姑娘,你如此漂亮动人,定是一个人美心善之人,可否不要吓在下————
“在下真只是游历而来。”
只见那女子一手抚了抚自己那白淅无暇的脸庞,轻笑道:“你倒是个会说话的————
“我认识一个混蛋,他可是整天把恶婆娘”挂在嘴边。
“那混蛋嘴中的恶婆娘”,说的就是我————
“我现在要断你的两只腿,你还觉得我心善?”
这女子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笑得合不拢嘴,腰肢乱颤,胸前的美好轮廓轻颤。
看得陆铭直愣愣的,眼神立马不规矩了起来。
李莫愁见那色胚的眼神直直盯着她的胸前,立马停止了笑意,站直了身子,神色又变冷,厉声道:“看来,不光要断你的腿,还得挖了你的眼。”
终南山后山。
花海前。
陆铭听闻恶婆娘那恶毒的言语,立马收回了情不自禁的眼神,他退后一步,装作害怕一般大叫道:“姑娘,胡乱造杀孽,与己不利————
“你断我的腿,挖我的眼,不就是与杀了在下一般吗?
“姑娘,冷静一些,放我离去可好?”
他现在是真有些发怵,若是恶婆娘真动手了,他若还手,定然叫她看出来。
若不还手,恶婆娘该不会真的要打断他的腿吧?
恶婆娘对于陌生人的手段,他还真的猜不准。
李莫愁心中冷笑,双手抱胸,在不远处停步,冷声道:“好,你跪下认错,再磕几个响头————
“我便饶了你的无心之失。”
她可是知晓这小贼在她面前,有些时候多要面子,她倒要看看,这人能忍多久。
陆铭听闻,心中大怒,气道:“这位姑娘,怎能如此欺人太甚?不会真以为在下怕了你?
“在下来历不凡,武功不低,与我为敌,你可讨不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