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第二声撞击砸在北面那堵黑曜石墙上。
地面的泥土跟着震了一下。
墙上插着的火把剧烈摇晃,火光把几个人的影子拉长。
热芭双手攥着铁斧的斧柄。
她整个人绷到了极限,不敢发出声音。
白小鹿蹲在墙角,两只手死死捂住火狐的嘴。
火狐连呜咽声都被堵了回去。
赵丽影的短刃已经反握在手里,做好了潜影步的准备。
杨小蜜的法杖顶端亮起刺眼的红光。
所有人都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唯独林晨。
他站在工作台前,看了一眼北墙。
然后,他把手里刚合成出来的一把新铁剑,随手扔进了背包。
反手掏出了一块烤的焦黄的鲑鱼肉。
他张开嘴,狠狠咬了一大口。
咀嚼的声音在寂静的堡垒里显得很突兀。
“队长?”杨小蜜愣住了。
她举着法杖的手都跟着抖了一下。
这种时候吃烤鱼?
外面那玩意儿连酸雨都不怕,每一巴掌拍下来墙都在震,你居然在吃烤鱼?
“声音不对。”林晨一边嚼着鱼肉一边开口。
他指了指北面那堵流转着紫色阵法光纹的黑曜石墙壁。
“撞了两次,连点回音都没有。”
“它没破防。”
林晨咽下嘴里的鱼肉,走到墙角的熔炉旁边。
他从背包里掏出之前没用完的沙子方块,直接塞进熔炉的顶部。
底下塞进两块煤炭。
火焰瞬间燃起。
不到十秒钟,几块透明的玻璃方块就被烧了出来,落进他的背包里。
“你烧沙子干嘛?”热芭满脸问号。
林晨没理她。
他拎着石镐,径直走到北墙正中间。
然后他举起石镐。
对着视线齐平位置的那块黑曜石,狠狠敲了下去。
“别!”赵丽影吓得声音都变调了。
外面有个不知名的高等级怪物在砸墙,你现在从里面把墙敲开?
这不是送外卖上门吗!
但抗议无效。
林晨的石镐挥动的速度很快。
“咔嚓!”
坚硬的黑曜石方块在他的法则判定下,瞬间变成掉落物飞进他的身体。
墙面上立刻出现了一个一米见方的透明窟窿。
外面的灰白光线混合着刺鼻的酸臭味,猛地灌了进来。
就在窟窿出现的瞬间,林晨的手腕快速翻转。
一块透明的玻璃方块被他精准地塞进了那个缺口。
严丝合缝。
整个过程连半秒钟都没用到。
连外面的风都只来得及吹进来半口。
“看监控。”林晨退后半步,拍了拍手。
五个女人全看傻了。
在防御力很强的黑曜石墙上掏个洞,换上一块玻璃?
这操作简直不把外面的怪物当个活物看。
群聊频道瞬间炸锅。
热芭:“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他不是胆子大,他是根本没长恐惧神经!”
赵丽影:“徒手给堡垒开窗户,这墙在他手里到底是个什么判定?”
杨小蜜:“别聊了!快看外面!”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凑到那块玻璃方块前。
只看了一眼,热芭的腿就软了。
透过透明的玻璃,外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那是一只体长接近八米的异化巨蜥。
体型比他们之前遇到的魔焰领主还要大几分。
巨蜥浑身上下覆盖着灰绿色的角质鳞片。
鳞片的缝隙里,还流淌着没有干的浓稠酸液。
那张巨大的嘴巴里长满了一排排倒刺般的獠牙。
三根粗壮的脚趾深深扣在泥浆里,正准备发起第三次撞击。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白小鹿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她的御兽师直觉在疯狂报警。
这只巨蜥的等级绝对超过了二十级。
放在外面,这玩意儿能把十几个求生者小队当点心嚼了。
巨蜥也察觉到了墙壁上的变化。
它那双巨大的黄色竖瞳猛地转向玻璃窗的方向。
隔着玻璃,它清楚地看到了里面的人影。
吼——!
巨蜥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
腥臭的气流带着肉眼可见的绿色酸雾,直扑玻璃窗而来。
五个女人下意识地往后倒退,热芭更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所有人都以为玻璃会被瞬间融化。
巨蜥张开血盆大口。
一口高浓度的残余酸液混合着黏稠的口水,直接喷射在玻璃方块上。
“嗤!”
酸液糊满了整个玻璃表面,绿幽幽的液体顺着光滑的玻璃往下流。
但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白烟,没有溶解,甚至连个划痕都没有。
玻璃依然是那块玻璃。
只是外面变得有点脏。
巨蜥愣住了。
它那核桃大的脑容量显然无法理解这个物理现象。
它的酸液连坚硬的花岗岩都能瞬间融出一个大坑。
为什么这层薄薄的透明东西一点事都没有?
它急了。
巨蜥扬起粗壮的前爪,三根带着倒钩的利爪狠狠拍在黑曜石墙面上。
“铿!铿!铿!”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隔着墙壁传进来,听的人牙齿发酸。
火花在黑曜石表面四处飞溅。
巨蜥疯狂的抓挠、撞击、撕咬。
八米长的庞大身躯把墙外的泥浆搅的天翻地覆。
堡垒内部的地板都在微微震颤。
但那面黑曜石墙壁,包括那块玻璃方块,纹丝不动。
紫色的阵法光纹在墙体内部安静的流转。
连一点波纹都没有乱。
不管外面的巨兽怎么发疯,里面就是绝对的安全。
热芭看着玻璃外那个张牙舞爪却无可奈何的丑陋大脑袋。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手里的铁斧“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干脆四仰八叉地躺在了木板地上。
“吓死老娘了。”热芭拍着胸口大喘气。
“我还以为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赵丽影把短刃收回腰间,转头看向林晨。
林晨正靠在工作台旁边,慢条斯理的吃着剩下的半块烤鱼。
赵丽影这回是彻底明白了。
安全这两个字,在这个男人手里,不是形容词。
是一个成立的物理法则。
林晨咽下最后一口鱼肉,把手里的木签子扔进熔炉当燃料。
玻璃窗外。
巨蜥折腾了整整十分钟。
撞击、喷酸、用尾巴抽打。
能用的招数全用了一遍。
黑曜石墙面连个白印都没给它留下。
它累了。
巨蜥停下了无意义的攻击。
它喘着粗气,巨大的胸腔剧烈起伏。
那双竖瞳死死盯着玻璃窗里的几个人,眼神里全是怨毒和不甘。
它没有走。
巨蜥庞大的身躯直接趴在了北墙外的泥浆里。
粗壮的尾巴盘在身侧。
它把大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上,就这么堵在了玻璃窗正对面。
不走了。
死守。
热芭从地上爬起来,凑到玻璃前看了一眼。
她咽了口口水,回头看向林晨。
“队长,它好像不打算走了。”
“它就趴在门口,是不是想跟我们耗?”
“它想耗死我们?”
白小鹿也慌了。
“我们出不去,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堡垒里吧?”
“我们的水和食物虽然够,但一直在里面不升级,以后遇到更厉害的天灾怎么办?”
林晨重新走回玻璃窗前。
他隔着透明的玻璃,和外面那只巨大的竖瞳对视。
怪物眼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林晨的眼神却平静的像在看一块会呼吸的会移动的经验包。
他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耗?”
林晨的声音在堡垒里回荡。
“在我的地盘,轮得到它挂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