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台上的灯笼果光芒摇摇晃晃了两下,最终彻底暗了下去。
红石粉洒了满地,像在黑曜石地板上铺了一层暗红色的碎星。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杨小蜜整个人瘫在林晨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她的长发散得到处都是,被汗水濡湿的发丝黏在脸颊上、脖子上,还有男人的肩窝里。那件原本紧身的深海瑜伽服,肩带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滑到了手肘,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薄汗浸透了光洁的后背。
而林晨——呼吸平稳,心跳如常。他一只手懒洋洋地垫在脑后,另一只手在顺着她后背脊柱轻轻抚摸。
杨小蜜感受着胸膛下那颗跳得稳稳当当的心脏,又看了看他那张没有半点疲态的脸,美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她嗓子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哭腔,“不……不行了……真的不行了。你折腾了我多久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我都求饶了四次了,我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林晨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怎么了?大管家这是在夸我能干?”
“我没在夸你!你个牲口……”杨小蜜气若游丝,声音又软又颤,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队长……你这体力,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类……下次你悠着点,能不能别往死里折腾人啊?”
“体力好有什么办法。是你先招惹我的,杨大管家。”林晨偏过头,语气平淡,眼底却透着戏谑,“刚才不是还搂着我脖子喊‘现在就签,彻底签死’吗?不仅签,还叫得挺大声。这就签不动了?”
“你闭嘴!!”杨小蜜的脸瞬间烧成了猪肝色,气得拼尽最后的力气在他胸口捶了一下。结果那一拳软绵绵的,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她彻底放弃了挣扎,把滚烫的脸死死埋进他的颈窝里。
“……不需要休息的无限体力,原来用在这种事上,是这种要命的效果。”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林晨笑了,真真切切放松的笑。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手臂收紧将她搂住:“睡吧,明天还有事干。”
……
然而这座黑曜石堡垒,隔音效果远没有它的防御力那么出色。更何况,今晚根本没人睡得着。
隔壁房间。
热芭已经在床上翻了第三十七个身了。她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活生生拧成了麻花,整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像条搁浅的鱼。
哪怕把枕头翻过来拍了八遍,那些透过黑曜石墙壁缝隙钻进来的、被压抑到极致却依然泄露出来的闷哼声,还是清晰得要命。
她的脸红得快要滴血。
“啊啊啊啊啊啊!!!”她把脸死死摁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快要把枕芯咬烂的惨叫,两条腿在被子里疯狂乱蹬。
床的另一头,赵丽影躺得笔直。眼睛瞪着天花板上的紫色符文,一眨不眨。手里那把下界合金毒刃被她攥得死紧,指节已经泛白。
“你能不能别滚了?你那破床吱呀吱呀的,我以为隔壁又开了一间。床都快被你晃散架了。”赵丽影冷冰冰地开口。
“我控制不住啊!”热芭闷在枕头里嚎,“你听不到吗!杨小蜜那个不要脸的!她说好的公平竞争呢?下午在浴室里还教育新人要矜持,结果自己半夜偷跑去送货上门?你怎么躺得住!”
赵丽影沉默了三秒,语气幽幽“因为我刚才一直在想,要不要现在过去踹门。但算了,踹了门看到的画面,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她把匕首插回枕头底下。
就在这时,共享界面的群聊里蹦出了消息。
白小鹿的消息:「救命,我把火狐的耳朵都快捂秃了,它现在看我的眼神跟看仇人一样。我怕它幼小的心灵受创,我自己的心早碎了,正在拼!」
群聊安静了十几秒,刘天仙的头像亮着。
热芭:「天仙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房间离得最近,怎么样了?」
刘天仙:「我在练剑。」
热芭:「你房间统共就那么大点地方,你能练剑?」
刘天仙:「意念练剑。斩断情丝的那种。」
赵丽影无情补刀:「翻译一下,就是被刺激得失眠了,正在无能狂怒。」
刘天仙:「……赵丽影,你要不要试试我这把新剑的手感?」
……
堡垒最东头,三个新人的房间里,情况一样煎熬。
井甜整张脸埋在枕头里,口水已经浸湿了一小块。她只露出两只红透了的耳朵,身体缩成一团:“师姐……我是不是不应该搬过来……这也太刺激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马赛克画面!”
“那是你自己想的,睡觉。”刘师师坐在床沿,声音尽量维持着一本正经。可她手里那杯水,已经端了整整两个小时,早就凉透了。
另一张床上,鞠静依侧躺着,咬着下唇,被角被攥得死紧。脑子里全是之前在海底和林晨绑腿前行时的画面——大腿肌肉的摩擦感,那句低哑的“抱紧了”。
井甜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翻了个面仰面朝天:“所以先来先得是吧?太亏了!杨小蜜现在躺在队长怀里,我精神上饿得睡不着!”
鞠静依闷声回怼:“你嘴上喊亏,看消息的时候脸红得比我涂腮红还夸张。怎么,想去替她挨这顿折腾?”
“你少说两句能死啊!你在水底跟人家贴了二十分钟,脖子上还有紫外线晒伤的印子呢!你自己信吗!”
“你……!”
“行了,都别吵了,睡觉。”刘师师揉了揉太阳穴,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凉水杯,默默放回床头柜。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脑海里不自觉浮现白天晕倒时,林晨那个可靠的怀抱和喂果汁时手指的温热。
刘师师轻轻闭上眼,但心里那潭死水,早起了惊涛骇浪。
……
一夜无眠,全员修仙。
清晨的光透过堡垒天井的玻璃方块洒下来,落在走廊的石砖地面上。堡垒里充斥着灵品植物的清淡香气,紫色符文在墙壁上缓缓流动。
房间内。林晨穿戴整齐,准备出门去整理昨天没收完的灵土。他精神奕奕,容光焕发,跟刚睡了十二个小时、做了场晨练似的。
身后,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杨小蜜撑着想坐起来,结果腰一软,又倒了回去。她那只白嫩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角。
“别走……”
“太阳都出来了,大管家。昨晚不是挺横的吗?”林晨回过头,挑眉看着她。
“让太阳先等等!我腿软,下不了地。这百分之一万赖你!”杨小蜜龇牙咧嘴地揉了腰。她伸出双臂,做出要抱的姿势,嗓音甜得发腻又赖皮,“你把人弄成这样就想跑?抱我回房间嘛……总不能让我这副鬼样子,自己从你屋里扶着墙走出去吧?以后每天早上你都得这么抱我回去,隔天也行。”
林晨看着她乱成鸟窝的头发,皱巴巴的瑜伽服,还有那脸上未褪净的潮红与眼角眉梢藏不住的春意。他轻笑一声,一句废话没有,弯腰一捞,直接把她横抱了起来。
杨小蜜“哎”了一声,双手条件反射地环上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肩窝上,眼睛弯成了月牙。
林晨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拉开了房门。
门打开的瞬间——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正传来木杯磕碰石壁的声响。
热芭端着一个木杯,从拐角转了出来。她顶着两个极其浓重的黑眼圈,头发翘得像个真正的鸡窝,整个人憔悴得跟打了一整夜的高难度副本似的。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顶着黑眼圈、一脸菜色的白小鹿。
四个人,在这条走廊的正中间,撞了个满怀。
走廊里安静得连极远处火狐打个喷嚏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白小鹿手里的木杯“啪嗒”一声掉在石砖上,水洒了一地,嘴巴张成了标准的O形。
热芭的眼睛先是瞪大,然后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移。
她盯着林晨怀里抱着的杨小蜜——衣衫凌乱,肩膀红痕清晰,满脸写着“被彻底滋润过”,整个人软趴趴没骨头似的挂在男人怀里,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猫。
再看林晨,那气色红润、精神抖擞的模样,简直刺眼。
杨小蜜僵在林晨怀里,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透心凉的社死。她本能地张了张嘴,试图挽救一下局面,但看到热芭那快要喷火的表情,嘴角反而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
“啪!”
热芭把手里的木杯重重地拍在了墙边的石台上。
她盯着杨小蜜那张心虚又得意的脸,太阳穴突突直跳,狠狠磨着后槽牙。那声音幽幽地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泡在缸底的陈年老醋里,酸得冒泡。
“小蜜姐,昨晚这……交得够彻底啊?大半夜的,连地板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