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光线很暗。
火把的光芒偶尔跳动两下,映出热芭赤着脚踩在温热地板上的身影。
她没走两步就停下来,背靠在黑曜石墙上,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身体里的狂战士血脉翻涌得厉害。力量光环叠加在她本就极高的基础属性上,体内塞了一座小型火山,热得她浑身躁动不安。
但她心里清楚,让她半夜爬起来的,不全是血脉的问题。
脑海里翻来覆去的画面太多了。
白天杨小蜜刻意碰林晨手背的那根手指。前晚隔壁房间里那些压抑却清晰的动静。还有推拿时他掌根碾过腰窝的力度,黑丝面料下被无限放大的触感。
“烦死了。”
热芭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回了房间。
她没有回床上。
衣柜被拉开,里面挂着一套从区域频道换来的黑色紧身皮衣。本来是准备副本用的战斗装,上衣短款收腰,裤子是高腰窄腿的剪裁,穿上后把她腰细腿长的身材比例撑到了极点。
热芭把皮衣套上,拉链拉到锁骨下方。
对着铜镜看了一眼。
嗯。
挺好看的。
不对。
她去找林晨又不是去走红毯,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
她要去切磋。
对,切磋。
力量暴涨了百分之四十,总得找个人试试手感吧?这是正当理由,合情合理。
至于为什么不去找赵丽影或者白小鹿,那俩加一块儿也接不住她一拳。
热芭深呼一口气,推开房门,顺着走廊往堡垒东翼摸过去。
林晨最近把东翼的一间空房改成了红石控制室,地板下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石导线,墙上钉着各种羊皮纸图纸。他晚上基本都在那儿鼓捣东西,反正也不需要睡觉。
控制室的门半掩着,橘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热芭站在门外,犹豫了三秒。
然后一脚踹开了门。
“砰!”
林晨正蹲在地上摆弄一堆红石中继器,被这动静吓得手一抖,中继器差点怼歪。
他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紧身皮衣的女人,长发披散,两只大眼睛在灯笼果的光晕下亮得出奇。
林晨看着门框上扑簌簌掉落的石砖粉末,眉头微挑:“大半夜的,门惹你了还是红石线路惹你了?”
热芭梗着脖子,眼神闪躲:“力气没控制好,推重了。”
热芭无视他的目光,大步走进来,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别的人。
“队长,我找你有事。”
“说。”
“切磋。”
林晨手里还夹着一撮红石粉,闻言动作顿了顿。
“半夜两点,穿着皮衣,来找我切磋?”
“白天你不是一直在忙吗?我只能晚上来。”
“白小鹿呢?赵丽影呢?”
“她俩太菜了,接不住。”
林晨放下红石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热芭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硬撑着没退。皮衣领口拉得不算高,锁骨和脖颈线条暴露在暖光下,胸口随着加速的呼吸微微起伏。
“你确定是来切磋?”
“不然呢?”
“不然我以为你是来倒贴的。”
热芭的脸唰一下红透了。
“你放屁!谁倒贴了!老娘是狂战士!力量翻了快一倍!不找个硬茬试试怎么行!你到底打不打!”
林晨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行,试试。”
他随手把工作台上的零件推到一边,腾出了大约四平米的空间。控制室不算大,但对于近身交手来说,勉强够用。
“规矩呢?”热芭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连串脆响。
“你随便招呼。”
“你不还手?”
“看情况。”
热芭撇了撇嘴。下午那块被轰成渣的圆石给了她极大的底气,她现在只觉得浑身有着用不完的牛劲,迫切需要一个宣泄口。
“那我不客气了。”
她右脚后撤半步,腰部拧转蓄力。狂战士的血脉在力量光环的催化下瞬间沸腾,暗红色的气焰从拳面升腾而起。
这一拳,她只用了六成力。
试探。
“嗖!”拳风破空,直奔林晨胸口。
速度极快,力量极沉。换做下午那块圆石,此刻已经碎成了粉末。
然而。
林晨的动作毫无慌张。
他右手从背包里一摸,一面其貌不扬的木盾凭空出现在掌中。盾面磨损严重,边缘甚至缺了两个口子,颜色发灰,看上去就是一块拼凑起来的破木板。
他单手将木盾往身前一举。
姿势随意得过分。
“砰!!”
热芭的重拳结结实实轰在盾面正中。
冲击波从接触点扩散,控制室墙壁上的羊皮纸图纸被气浪掀飞,灯笼果晃了两晃。
然而盾面纹丝不动。
林晨握盾的手臂稳得匪夷所思,连退后半步的动作都没有。
木盾上甚至没新添一条裂纹。
反震力!
恐怖的反震力沿着热芭的拳面倒灌回来,顺着手臂直冲肩膀。她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到失去知觉,五指不受控制地弹开。
“什么!”
“我的规则,举盾状态下,绝对格挡。”林晨的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别说你这一拳,就算神明的平A糊上来,也是一样的结果。区别只在于盾的耐久度扣多少。”
热芭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底的不服气更浓了。
六成不够?
那就八成!
“再来!”
她左拳蓄力,这次出拳的速度更快,角度更刁,从斜下方直切林晨持盾手的腕关节。
“砰!”
木盾微微偏转,精准挡住。
反震力再次灌入。热芭的左臂也麻了。
她双臂同时没了力气,脸涨得通红,额头冒出了细汗。
胜负欲彻底被点燃了。
皮衣下的肌肉线条绷到了极限,暗红色的狂暴气焰在她周身膨胀了整整一圈。热芭双拳交替,连续轰出七八拳,每一拳都带着能碎石开碑的恐怖力量。
砰!砰!砰砰砰!
地板在震,墙壁在震,工作台上剩余的红石粉被震得簌簌下落。
但那面破木盾始终立在她面前。每一拳过后只听到沉闷的碰撞声和接踵而至的反震。
林晨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分。他单手举着破木盾,另一只手随意地抛接起一块红石粉,眼神里透着股逗弄小猫般的玩味。
“你笑什么!”热芭气急败坏。
“笑你打了十几拳还不换套路。”
“你给我等着!”
热芭退后两步,双脚猛踏地面。狂战士被动技能全面激活,力量值在瞬间飙升至当前极限。
她提起右膝,整个身体拧成一张弓。
这一拳,十成力。
什么试探,什么留手,全都滚蛋。
“嗡!”
暗红色的狂暴气焰凝聚在拳面,空气被压得嗡嗡作响。
热芭大喝一声,全力轰出。
“砰!!”
控制室的地板被冲击波直接震裂了两块。
而木盾依然立在原地。
这次的反震力和前面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全力一击的反馈成倍翻涌,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拳面倒灌进她全身。
热芭的五脏六腑都被这股力量搅了一遍。
双臂猛地垂下,完全使不上力气。腿部肌肉痉挛了一瞬,膝盖不受控制地一弯。
她整个人朝前栽倒。
林晨收盾。
他收盾的时机和她失去平衡的时机恰好重叠,精准到不像是巧合。
热芭的脸撞上了一面坚硬温热的胸膛。
林晨的左臂在她腰后一拦,稳稳当当地把她兜住。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颗心脏跳动的节奏。稳得很,和他刚才举盾时的姿态一样,没有任何波澜。
“全力打了十几拳,狂战士被动透支完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笑意。
热芭想推开他。
手臂抬了两下,又无力地垂回去。
全身肌肉都在颤抖。反震力把她的力气抽得一干二净,别说推人了,连站都站不稳。
“放开我……”
声音沙哑,底气严重不足。
“放开你?你现在腿都在抖,松手你就得坐地上。”
“那就坐地上!”
“地板刚被你震裂了,满地红石粉渣子,穿着皮衣坐上去你自己看着办。”
热芭咬着下唇不说话了。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耳朵烫得快要冒烟。皮衣因为刚才的激烈运动贴得很紧,汗水浸透了内层布料。她能闻到林晨身上混着红石粉和寒铁矿的气味,不好闻,但让人莫名其妙地安心。
林晨垂下眼眸。视线从她被汗水浸透的鬓角一路滑落,掠过那抹绯红的耳尖,最终停留在紧身皮衣勾勒出的惊人腰线上。他虚揽着那盈盈一握的腰肢,指节不紧不慢地收拢。
热芭感觉到了这个动作。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
“你……你干什么?”
林晨没回答。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粗细不一的呼吸声,以及地板下方红石线路偶尔传出的微弱脉冲嗡鸣。
灯笼果的暖光把两具紧贴的身影投在黑曜石墙壁上,明灭不定。
林晨微微俯身,嘴唇擦过她的耳廓。
热芭浑身一颤。
“半夜穿皮衣来找我,打又打不过,现在整个人挂我身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热芭,你说这叫切磋?”
热芭的眼眶红了。
嘴硬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能做的只有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口,假装自己什么都听不见。
林晨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他搂着她腰的手指,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