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深处的黑暗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血红极光的光芒照下来，所有人终于看清了那个正在移动的轮廓。
一只巨大的人形怪物踏碎了厚实的冰层，每一步落下去，地面都跟着剧烈震颤。
它的身高目测超过十米，浑身覆盖着灰蓝色的冻土质皮肤，肩膀和脊背上长满了交错的冰刺。
右手握着一根三四米长的巨型冰柱，拖在身后，在冰面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系统面板在林晨的视野中自动弹出了扫描信息。
【寒霜巨魔首领·精英级】
“十……十米高？”井甜的声音直接破了音，手里的碗哐当掉在桌上，汤汁溅了一身都顾不上擦。
白小鹿两步窜到林晨背后，双手攥着他的衣角，整个人缩成了一团：“队长，这玩意儿比咱们堡垒还高！”
“别扯我衣服，要撕烂了。”
“撕了也比被那东西拍扁强！”
巨魔首领又迈出一步，距离堡垒不到三百米。就在它踏出那一步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从它体表猛然扩散开来，覆盖了周围几十米的范围。
瞭望塔上的温度显示屏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零下六十八。
零下七十五。
零下八十一。
“极寒领域。”赵丽影的声音从大厅传上来，“它自带的被动技能，靠近它的一切都会被冻住。”
更恐怖的事情紧跟着发生了。巨魔首领停下脚步，浑身猛地一震，从脚底开始，大片大片的玄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它体表凝结，层层叠叠，不到五秒钟就裹了整整半米厚的冰晶护盾。
冰面上的碎光映在护盾表面，折射出刺目的冷白色。
“半米厚的玄冰？”杨小蜜站在瞭望塔入口处，脸色变了，“之前地下遗迹那种远古玄冰，咱们连铁镐都砸不动。”
“这不一样，这是它自己凝出来的，硬度没有远古的高。”林晨盯着巨魔首领，没有后退半步。
热芭挤到他旁边，握紧了拳头：“那也是半米厚！普通攻击根本打不穿这东西吧？”
“谁说要用普通攻击了？”
林晨转头看了热芭一眼，嘴角往上勾了勾。
那个表情热芭太熟悉了。每次这个男人露出这种笑，就意味着他又要干什么离谱的事。
“你笑什么？”
“笑这东西来得正好。”林晨转身走到红石控制台前，手指在十二根控制杆上快速扫过，“单发模式打小怪够用，打这种大家伙……火力密度不够。”
“那怎么办？”白小鹿从他背后探出半个脑袋。
林晨没回答，直接从背包里摸出一块粘性活塞，啪的一声拍在了控制台的核心红石线路节点上。
“队长你干嘛？”热芭瞪大眼睛。
“改装。”
他的手指飞快地拆开控制台侧面的霜红石线路，把粘性活塞嵌入信号回路的中继点。活塞的伸缩机制被强行接入红石脉冲发生器，原本每拉一次杆才发射一发的单次触发模式，被改成了自循环的高频连发。
整个改装过程不到三十秒。
杨小蜜看着那个被粘性活塞改得面目全非的控制台，愣了两秒：“你这是把大炮改成了机关枪？”
“差不多。”林晨把最后一根霜红石线路接好，站直身体，“霜红石粉的信号传导速度比普通红石快三倍，加上活塞的高频脉冲循环，理论上每秒能往外倾泻几十个TNT。”
“每秒几十个？”热芭的嘴巴张成了O型。
井甜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不是大炮了，这是洗地。”
冰原上，巨魔首领已经推进到两百米以内。它抬起握着冰柱的右臂，发出第二声咆哮，声波裹挟着碎冰迎面扑来，瞭望塔上的玻璃窗噼里啪啦炸了好几块。
白小鹿被碎玻璃吓得往后跳了一步，火狐从她怀里弹射出去，嗷嗷叫着钻进了楼梯口。
“来了来了来了！”白小鹿扯着林晨的袖子疯狂摇晃，“队长快开炮！它举冰柱了！”
“急什么，让它再走两步。”
“再走两步它就能拿冰柱戳到我脸了！”
“一百五十米，够了。”林晨的手搭上改装后的总控杆，“都捂好耳朵。”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拉下控制杆。
霜红石线路同时亮起，红蓝交织的光芒沿着地面十二条支路同时爆发。粘性活塞在信号回路中疯狂伸缩，每一次伸缩都触发一轮新的脉冲。
十二座TNT大炮同时进入高频连发模式。
“轰轰轰轰轰轰轰”
连成片的、不间断铺天盖地的狂轰滥炸。
TNT方块从十二个方向倾泻而出，在空中划出密集到发疯的弹道，全部砸向那个十米高的巨大目标。第一波命中的瞬间，巨魔首领体表半米厚的玄冰护盾就被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但TNT没有停。
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每秒几十发的恐怖频率，把巨魔首领彻底淹没在了连续不断的爆炸火光里。
玄冰护盾在第五秒被炸穿。
巨魔首领发出痛苦的嚎叫，试图举起冰柱格挡，但它的手臂刚抬到一半，又一轮TNT精准命中了它的肩关节，整条右臂连带冰柱被炸得偏离了方向。
“打中了！”井甜在后面蹦了起来，“它的盾碎了！”
“继续打！别停！”热芭攥着城垛，眼睛里映着漫天的火光，兴奋得浑身发抖。
林晨根本没有停的意思。高频连发模式下，背包里预存的TNT方块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但火力输出同样惊人。
巨魔首领的血条在面板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每一轮爆炸都是规则层面的湮灭，无视它残余的冰甲碎片，无视它的魔抗，无视一切。
“这就是你说的机械暴力美学？”杨小蜜站在林晨身后，看着冰原上那片连绵不绝的爆炸火海，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感叹。
“嗯，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费弹药了。”
“打赢就行，弹药回头再做。”
十五秒过去。
巨魔首领的血条已经见底了。它庞大的身躯在持续爆炸中摇摇欲坠，体表的冰甲全部崩碎，露出下面焦黑溃烂的皮肤。极寒领域也在剧烈震荡中失去了稳定，范围急剧收缩。
“它要倒了！”白小鹿从城垛后面探出头。
巨魔首领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膝盖猛地砸在冰面上，砸出两个巨坑。它的身体开始往前倾倒，十米高的躯体带着残余的惯性，缓缓向堡垒方向倒去。
但就在它彻底倒下的前一秒，它做了最后一件事。
那只已经被炸得残破不堪的右臂猛地抬起，握着的半截冰柱脱手飞出。
不是朝堡垒主体飞的。
“温室！”杨小蜜瞳孔骤缩，第一个反应过来。
那根冰柱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直奔堡垒北侧的玻璃温室而去。
温室里是全部的灵土作物，是整个堡垒在极夜凛冬期间唯一的粮食来源。
“队长……”热芭猛地转头。
林晨已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