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鹿整个人蜷在林晨的臂弯里，呼吸细得几乎听不见。
她的手指还攥着林晨的衣角，攥得死紧，松都松不开。白丝面料上的荧光早就灭了，双腿软塌塌地搭在他的腿上，偶尔无意识地蹭两下。
林晨一只手垫在她脑袋底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的精神状态好得离谱，连一滴汗都没出。无限体力的规则摆在那儿，哪怕再来三轮，他也就是翻个面板看看时间的事。
白小鹿在半梦半醒中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尾音拖得软绵绵的。林晨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这丫头平时蹦蹦跳跳嘻嘻哈哈，真到了这种时候，反差大得出奇。
他伸手把她额前黏住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碰到她的耳垂，还是烫的。白小鹿在梦里缩了一下脖子，嘴角却翘了起来，露出一个极浅的笑。
林晨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裹到她下巴底下。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
血红色的极光比几个小时前暗了不少，色调在往橙黄方向偏移，这种变化很微弱。
极夜在衰退。
就在这时候，脚底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
震源来自堡垒正中央的核心石碑，频率很规律，像是某种节拍器在地底匀速敲击。
他轻手轻脚地把白小鹿的手指从衣角上一根根掰开，又拿枕头垫在她脑袋下面。动作很慢，慢到白小鹿完全没有被惊醒。
他翻身下床，随手从背包里摸出一件外套披上，拉开房门走进走廊。
走廊很暗，荧石灯的光被调到了最低。
林晨迈出两步，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房门上。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是剑刃反射荧石灯的冷白色。
刘天仙还醒着。
林晨没有过去，转身走向另一边。石碑的震动在加强，他需要先确认情况。
刘天仙的房间里。
她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剑横在身侧，剑穗上留着牙印。内甲的面料被她攥了太久，腰侧那片起了褶皱。
走廊里传来林晨的脚步声，由近到远，经过她的门口时没有停顿。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脑子里的画面还在转。
那种感觉被今晚的声音催化了，发酵了，膨胀到她根本压不住。
她好奇。
好奇如果自己真的躺在那个位置上，被那双手按着，被那种力道碾压，以她的身体素质，能撑多久。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整张脸烧得通红，猛地把被子蒙过头顶。
“丢人。”她在被子底下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但好奇心没有消退，反而越压越烈。
堡垒另一侧。
杨小蜜的眼睛其实也没完全闭上。热芭靠着她的肩膀，呼吸终于平稳了下来，身上的汗把两个人的睡衣都浸湿了。
杨小蜜动了动被热芭压麻的手臂，脑子里在飞速转。
三个了。
杨小蜜自己，热芭，现在加上白小鹿。
剩下的五个，与其说是没突破，不如说是时间问题。
今晚隔音失效这一出，等于把最后那层窗户纸烧了个干干净净。明天吃饭的时候，谁都别想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她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九个人，一座堡垒，一张十人水床。这日子过的，放在旧世界，能上八卦头条连载一个月。
热芭在梦里翻了个身，手臂搂上杨小蜜的腰，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
杨小蜜侧耳听了一下，没听清。
“明天……排到前面……”热芭又嘟囔了一遍。
杨小蜜的嘴角抽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没理她。
通铺套间里。
三个新人终于沉沉睡了过去。鞠静依蜷在刘师师怀里，井甜横七竖八地占了半张床，被角被她拉到了地板上。
刘师师是最后入睡的。她的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咬痕，被子底下的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腹部。
但她睡着后的表情，和清醒时完全不一样。那种端庄温柔的面具在梦里卸了下来，露出一种更柔软的、带着渴望的神色。
赵丽影的房间里，毒刃横在枕边，刀锋上映着她自己的脸，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暗影刺客的耳力太好了，好到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拧下来。
堡垒中央大厅。
林晨走到核心石碑跟前，掌心贴上去。
石碑表面的温度比白天高了很多。蓝色铭文里渗透的那几缕金色流光，此刻已经扩散到了整块石碑的三分之一。
脚底的震动越来越明显了。
林晨调出系统面板，翻到领地信息页。页面最底部多了一行新的文字，灰色的，像是后台刚刷新出来的公告。
【系统通告：极夜凛冬核心能量源加速消退中。天灾结束后，大量生机魔力将作为补偿散落各海岛领地。请各领地核心做好承接准备。】
“补偿？”林晨念出这两个字，眉头挑了一下。
这个世界的系统一向不是什么善茬，突然发补偿，背后肯定有东西。
他继续往下翻。公告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小到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注：生机魔力散落范围将覆盖领地及周边未开发区域。魔力浓度与领地核心等级正相关。】
“和核心等级正相关……”
林晨的眼睛亮了。
他的核心石碑吸收了巨魔首领的逸散能量，正在进化。如果极夜结束时的生机补偿力度和核心等级挂钩，那他这座堡垒能拿到的份额，大概率是全区域最大的。
他把手掌从石碑上移开，掌心沾了一层温热的金色光粉。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声响。
不是风声，也不是冰裂的声音。
是水声。
冰在融化。
林晨快步走到窗口，往北方看去。极光的颜色又暗了一层，从橙黄变成了暗金。远处的冰原表面出现了零星的暗色斑块，那是冰层下方的冻土在透出来。
“退得比预想的快。”
他正准备推开活塞门出去查看，面板上方突然弹出一个醒目的血红色感叹号。
【极夜凛冬能量源坍塌加速！预计剩余持续时间从72小时压缩至】
数字还在跳动。
72，54，36，19
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数字上。
【6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