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凛冬的磁场在午夜时分发生了一次剧烈的脉冲波动。
堡垒内壁的隔音符文闪了两下,暗淡下去,彻底熄灭。这道变化悄无声息,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但紧接着,白小鹿那声被林晨逼到极限后再也压不住的娇鸣,穿透了每一扇房门、每一面黑曜石墙壁,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堡垒。
杨小蜜的眼睛猛地睁开。
她躺在热芭的房间里,两人并排挤在窄床上。热芭背对着她侧躺,呼吸频率明显不对——太快了,而且节奏在乱。
“你醒着?”杨小蜜压低声音问。
热芭没动,但后背的肌肉绷得很紧。
又一阵声响从走廊尽头透过来。白小鹿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拼了命在忍,却怎么也忍不住。
“别装了,你耳朵都红了。”
热芭猛地翻过身来,在黑暗中和杨小蜜面对面。两人的鼻尖差点撞上。
“你还好意思说我!”热芭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说不清的烦躁,“你刚才是不是也……”
“也什么?”
“也……”热芭卡了一下,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也听到了。”
“废话,整栋楼都能听到。”杨小蜜翻了个身仰躺着,盯着天花板,“隔音符文失效了,大概是外面的磁场干扰。”
“你倒分析得挺冷静。”
“我冷静个屁。”
杨小蜜说完这句,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走廊尽头又传来一声极轻的呜咽,被褥摩擦的窸窣声隐约可辨。热芭的手在被子下面攥成拳头,指节发白。她翻来覆去了好几下,枕头都被她拱歪了。
“杨小蜜。”
“嗯。”
“我好热。”
“我知道。”
“不是那种热,是……”
“我知道。”杨小蜜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黑暗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热芭的手摸索着伸过来,抓住了杨小蜜的手腕。她的掌心全是汗,手指在发抖。
“你那天说的轮班制……”热芭的喉咙发紧,“是不是也包括这种时候互相帮忙?”
杨小蜜转过头。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虽然什么都看不清,但呼吸全打在对方脸上。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行不行!”
“我想听你说出来。”
“杨小蜜!”
“说。”
热芭的牙齿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远处白小鹿的声音又飘来一阵,这次明显比之前高了半个音调。
“我也想……”热芭的话被自己吞了一半,手臂环上了杨小蜜的腰。
杨小蜜没说话,轻轻回抱了她。
两个女人在窄床上紧紧拥在一起,借着彼此的体温和黑暗的掩护,指尖在对方的脊背上无意识地游移。热芭的呼吸越来越急,脸埋在杨小蜜的颈窝里,被压抑的闷哼贴着皮肤传过来。
“小声点。”杨小蜜含糊地提醒。
“你管我……”
堡垒另一侧的通铺套间内,三个新人的状态更加灾难。
刘师师平躺在最里面的位置,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被子外面。但指尖一直在微微颤抖。
“师师姐。”鞠静依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朵冒出来。
“怎么了?”
“你听到了吗?”
刘师师沉默了两秒。
“听到什么?”
“师师姐你就别装了!”另一边的井甜翻过身来,脸颊烧得滚烫,“我刚才差点把被角咬穿!那是白小鹿的声音吧?她跟队长在……”
“别说了。”刘师师打断她。
“可是我控制不住啊!”井甜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脑子里全是那天在大厅坐队长腿上的画面,还有他手上的温度,还有……”
“井甜。”
“啊?”
“闭嘴。”
井甜真的闭嘴了。但她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鞠静依蜷在被子里,双腿夹得死紧。她的偶像包袱在这一刻和她的理智一起土崩瓦解,白小鹿那声极致的拔高直接击穿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师师姐……”鞠静依的声音发颤,“我好难受。”
刘师师闭了闭眼睛。她能感觉到身边两个女孩的身体都在发烫,隔着被子都能感受到那种不正常的热度。她自己何尝不是。
她是三个人里年纪最大的,也是最能忍的。但忍和不想是两码事。
“过来。”刘师师轻声说。
鞠静依和井甜几乎同时往她身边靠。三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手臂交叠在一处。
“闭上眼睛。”刘师师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慰的语调,“别怕,都一样的。”
井甜把脸埋在刘师师的肩窝,鞠静依缩在另一侧,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刘师师的袖口。
在模糊的听觉刺激和彼此体温的慰藉下,三个女人的呼吸逐渐同步,又逐渐凌乱。
刘师师的手在被子底下无声地覆上了自己的小腹,指尖沿着内甲的边缘缓慢地滑入。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咬着的嘴唇渗出了一点血色。
相隔一间墙的单人房间里,赵丽影坐在床头,后背挺得笔直。
她的膝盖上横着那把下界合金毒刃,左手虚握刀柄,右手的指节攥得发白。她的眼睛睁着,盯着对面墙壁上映出的极光阴影。
白小鹿的声音穿墙而来的时候,她的右手松开了刀柄。
指尖落在自己的大腿上,贴着内甲的纹路,一点一点往内侧移动。
她的牙关咬得很紧,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混蛋。”她几乎无声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林晨还是在骂自己。
她想起了傍晚滑雪时林晨蹲下帮白小鹿掰卡扣的画面,想起了那双手握住她手腕递水时短暂的触碰。那只手很有力,骨节分明,掌心的温度总是偏高。
赵丽影的呼吸开始乱了。
最远处的房间。
刘天仙盘腿坐在床铺正中央,面前横着未出鞘的剑。
她在尝试入定。
失败了。
白小鹿的声音太清楚了,每一个音节都准确无误地钻进她的耳朵。她试过用剑意构建屏障,但剑意需要绝对的心如止水,而此刻她的心湖里翻的浪能掀翻渡船。
她拿起剑穗,咬在嘴里。
没用。
脑子里反复播放的画面不是白小鹿,而是林晨蹲在她面前帮她疏通内甲法阵时,指尖划过腰侧留下的触感。那种感觉在今晚被无限放大了,虚幻到不真实,真实到让她发慌。
她的手从剑穗上松开,犹豫了很久。
然后探入了紧致的冰蓝色内甲。
刘天仙咬着剑穗,把脸偏向墙壁。她的眼角有泪光,分不清是羞耻还是什么别的。
此刻她只是一个被困在极夜里、被声音逼到崩溃边缘的女人。
走廊尽头,林晨的房间里。
白小鹿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了。白丝的触觉放大效果在长时间的刺激下不断叠加,像是永远不会衰减。她的意识碎成了无数片,唯一能抓住的只有林晨的体温和心跳。
“我真的……不行了……”
“最后。”
“你说了三次最后了!”
林晨把她整个人翻了过来。白小鹿的后脑陷进枕头里,眼角全是泪痕,脸颊烧成了粉色。她的双腿还缠在林晨腰间,白丝面料上的法阵纹路闪着最后一轮余光。
然后,一声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声音从嗓子深处迸出来。
那声音穿透了黑曜石的墙壁,穿透了走廊,穿透了整座堡垒。
杨小蜜的手臂收紧了热芭的腰,两人把脸埋进彼此的肩窝,闷哼同时溢出。
刘师师仰起头,唇上渗出的血珠在黑暗里反着微光。鞠静依在她身侧蜷缩成了虾米状,指尖狠狠扣着床板。井甜的脸湿了一大片。
赵丽影的膝盖猛地并拢。
刘天仙的剑穗从嘴里掉落,手指紧紧攥着内甲的面料,整个人僵了整整五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软倒在床铺上。
堡垒安静下来了。
只有粗重的、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从每个房间的门缝里渗出来,在空旷的走廊里交汇。
林晨房间内,白小鹿已经彻底昏了过去。
她的手指还扣着林晨的手臂,白丝面料上的荧光全部熄灭,双腿从他腰间滑落,整个人瘫在被褥里,连呼吸都细微到几乎听不见。
林晨帮她把散乱的头发理到耳后,拉了条毯子盖上。
他的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
各个房间里,虚脱的女人们陷入了混沌的半梦半醒。
鞠静依抱着刘师师的手臂,在昏沉中含糊嘟囔了一句多想让他也这样对自己,话没说完就沉沉睡了过去。井甜已经打起了小呼噜,嘴角挂着口水。
热芭靠着杨小蜜的肩膀,在昏睡前哑着嗓子说了句:“明天我要排到他前面……”杨小蜜没回答,因为她已经先睡着了。
赵丽影捡起掉落的毒刃放回枕边,躺下去的时候发现手还在抖。
整座堡垒彻底沉入了寂静。
只有最远处的那间房间里,刘天仙还醒着。
她躺在床上,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目光落在那把横在面前的剑上。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