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藤蔓破土而出,快得离谱。
刘师师甚至没来得及缩脚,脚踝便被死死勒住。
藤蔓表皮密布细碎的倒刺,直接扎穿了白袍下摆。它顺着小腿往上疯长,将宽大的裙摆硬生生绞成了一团死结。
“啊……”
刘师师身子猛地前倾,双膝重重磕在灵土上,整个人栽了下去。
“师师姐!”井甜尖叫出声。
热芭离得最近,直接扑上去抓。手掌刚碰到那根暗紫色的茎节,就被倒刺划开一道血口。
她痛呼一声,触电般缩回手。
“这玩意儿有刺!扎人疼死了!”
白小鹿抱着火狐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种了三颗种子吗?怎么长这么凶!”
林晨已经蹲在刘师师身边。他反手摸出剪刀,刚要合拢刀刃,动作硬生生停住。
藤蔓鼓胀的表皮上,正往外渗着淡紫色的黏液。那层液体黏糊糊的,在阳光下泛出腻人的油光。
“别碰它。”林晨声音发沉。
杨小蜜看清了那层液体。
“那是什么东西?”
林晨把剪刀塞回背包。
“麻痹毒素,带致幻效果。一剪子下去毒液飞溅,沾上皮肤就麻烦了。”
鞠静依急得原地跺脚。
“那怎么办!它还在往上爬!”
藤蔓确实没有停下的意思。刘师师身上那套圣光恩典套装散发出的治愈魔力,此刻全成了它的养料。暗紫色的茎节疯狂膨胀,已经从脚踝死死缠到了小腿肚,把白袍下摆绷得快要裂开。
刘师师额头冒出冷汗,声音发颤。
“它勒得好紧……”
“断掉魔力输出。”林晨抬手压住她的肩膀,“你的圣光在喂它。”
刘师师连忙切断掌心的白光。
藤蔓的生长速度跟着慢了下来,但已经缠死的部分纹丝不动,倒刺越扎越深。
赵丽影反手拔出毒刃。
“我来切?”
“不行,毒液溅到你脸上,你今天就废了。”林晨把她的手腕按了回去。
他低头,视线扫过藤蔓缠绕的轨迹。
白袍裙摆被彻底绞在藤蔓里层,从外面根本碰不到茎节的根部。
“得从里面剥。”
刘师师愣住。
“从里面?”
“它贴着你的腿长,从外面硬扯只会越勒越死。”林晨语气平淡,陈述着事实,“我把手伸进去,顺着皮肤把它一根根掰开。”
大厅门口,热芭和白小鹿对视了一眼。
杨小蜜指甲轻轻刮着掌心,没出声。
刘师师低头,看着自己被绞成麻花的小腿,咬住下唇。
“那……你轻点。”
“忍着,拔倒刺会疼。”
林晨单膝及地,左手挑开被绞死的白袍下摆边缘。
手指探入的刹那,指腹贴上了一片温热。
刘师师身子猛地一僵。
藤蔓缠得毫无缝隙,倒刺扎在面料和皮肤之间,每一节都裹着那层淡紫色黏液。林晨的手指顺着她小腿的弧度往下探,摸索到底层的藤蔓根部。
“第一根,别乱动。”
他拇指和食指卡住藤蔓边缘,向外缓慢发力。
倒刺从皮肤上一点点拔出。
刘师师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脚趾在鞋子里死死蜷缩起来。
“疼?”
“还好。”刘师师声音发紧,“就是……有点麻。”
“毒素渗进去了一点,量不大,你的圣光被动能压得住。”
热芭蹲在旁边,探着脑袋往里瞅。
“林晨,你手上没事吧?你不是说那毒液碰了就中招吗?”
“我有法则护体,这点剂量没用。”林晨头都没抬,手指继续向上推进。
第二根藤蔓缠在小腿肚最丰满的位置,已经勒出了两道深红的血痕。他的指腹贴着印痕边缘,将藤蔓一点点撬松。
刘师师的呼吸乱了。
她双手向后撑在灵土上,指尖抠进泥里。
“你能不能快一点?”
“快了倒刺会断在肉里。”
“那……那你至少别停。”
“我没停,是你腿在抖。”
刘师师咬紧牙关。
她确实在抖,而且根本控制不住。
倒刺拔出的刺痛,混杂着毒素残留的麻痹感,再加上林晨的指腹贴着小腿内侧缓慢移动。三重触感叠在一起,她的脑子开始发木。
“还有几根?”
“四根。”
刘师师合拢眼睑,偏过头去。
井甜在后面凑近鞠静依耳边。
“师师姐的脸好红。”
鞠静依用手肘怼了她一下。
“闭嘴,中毒了当然脸红。”
“那种毒是让人脸红的吗?”
“你管它是什么毒!”
白小鹿蹲在一旁,双手捂着脸。她想起了昨晚自己被法阵折腾的经历,心里冒出一股微妙的同情,又夹杂着点说不清的酸味。
林晨的手指摸到了膝盖下方。
这是缠得最死的一根主藤,最粗,倒刺最密,已经深深嵌进了皮肤里。
“这根比较疼,你抓住我肩膀。”
刘师师睁开眼,迟疑了半秒,伸手搭上他的左肩。
指尖刚碰上去,立刻收紧。
林晨用两根手指夹住主藤根部,稳稳向外拉拽。倒刺从肉里一根根剥离,带出极细的血珠。
“嗯!”
刘师师的手死死攥紧他的衣服,指节发白。她的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前倾,额头几乎磕上林晨的头顶。
“最后两根。”
他的手指越过膝盖线,摸向缠在大腿根部裙摆里的残藤。
位置太高。白袍面料绞得死紧,他的手掌不得不完全探入裙摆内侧。
刘师师的呼吸停了一拍。
“林晨。”
“嗯?”
“你……知不知道你手在哪?”
“知道。”
“那你还……?”
“你要我留着这两根让它继续长?”
刘师师不说话了。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只手掌贴着大腿外侧,温度高得吓人。每移动一寸,都带起一片过电般的酥麻。
她已经分不清那是毒素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
最后两根藤蔓被干净利落地剥离。
倒刺拔出的那一刻,刘师师整个人弹了一下,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好了。”
林晨把剥下来的藤蔓残体丢到旁边,站起身,从背包里拎出一桶水。
“脚伸出来。”
刘师师还没从刚才的刺激里缓过劲,脑子发懵,机械地把右脚递了出去。
林晨再次单膝蹲下,左手稳稳托住她的脚踝。
水流从桶里倾泻而下,冲过她被勒出红印的小腿和脚面,将残留的紫色毒液一点点洗刷干净。
他的动作很慢。指腹顺着每一道压痕仔细搓洗,确保没有一丝毒液残留。
水流淌过脚背时,刘师师的脚趾再次不受控制地蜷缩。
林晨的手掌包着她的脚踝,拇指按在踝骨内侧,轻轻按压。
“还麻吗?”
刘师师眼眶泛红,视线没有焦点。致幻毒素的微量渗透,加上脚踝被揉按的触感,让她两颊烧得通红。
“有点……”
“哪里麻?”
“说不上来。”她声音软得发飘,“脑子也麻。”
林晨抬头看她。
那张平时总是端庄从容的脸,此刻嘴唇微张,眼底含着水汽,完全没了往日的架子。
“毒素会让人意识模糊,过会儿就退了。”他的手指从脚踝移向脚心,在大拇指下方压了一下,“这里有感觉吗?”
刘师师的腿猛地往回缩。
“有!”
“那说明神经没受损。”
“你就不能换个地方试吗!”
“脚心反馈最准确。”
刘师师想把脚彻底抽回来,但腿上根本使不上力气,抽了两下没抽动。
林晨的左手依旧稳稳托着她的脚踝,右手继续用水流冲洗脚趾间的缝隙。
动作细致得挑不出毛病。
热芭站在两米开外,双臂抱胸。
“林晨,你确定你是在治疗?”
“不然呢?”
“我怎么看着像在洗脚?”
“洗脚也是拔毒的必要环节。”
白小鹿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乐了。
“师师姐,恭喜你,喜提堡垒首席建筑师的VIP足疗服务。”
刘师师恨不得在灵土里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你们能不能别看!”
赵丽影面无表情。
“都站在这儿,不看你看哪?”
鞠静依举起手。
“我可以转过去。”
井甜跟着举手。
“我也可以!但我不想转。”
鞠静依一巴掌拍在她背上。
林晨把最后一点毒液冲净,摸出一块干净的羊毛布,擦干她的脚面和小腿。水珠顺着光洁的皮肤滚落,被布料一一吸干。
刘师师的脚趾又蜷了一下。
这次不是因为毒素。
他的指腹擦过那几道红肿的勒痕时,力道轻得不可思议。
“红印过两天就消,没伤到真皮层。”
“嗯。”刘师师的声音细若游丝。
林晨松开她的脚踝,站起身。
“能站吗?”
“试试。”
刘师师撑着地面起身,双腿发软打晃。
林晨伸手扶了她一把,手掌贴在她的腰侧,撑住她的重心。
“回去坐半小时,致幻效果退了再动。”
刘师师点头,低着头往大厅方向走,脚步虚浮。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转过头去。
井甜赶紧跑过去扶住她。
梯田边。
林晨看着那三株变异后的魅影藤残根,蹲下身,用几块黑曜石把它们死死封在土里。
“这批种子先放着,等我摸清楚特性再说。”
热芭往那堆残藤踢了一脚。
“还留着干嘛?一把火烧了不行吗?”
“烧了浪费。变异体的毒素提纯后能做精神抗性药剂,下副本能保命。”
白小鹿搓了搓胳膊。
“可它刚才差点把师师姐活吞了。”
“所以种植流程得改。圣光系职业不能直接接触暗属性作物,这是法则相克。”林晨收起多余的黑曜石,拍掉手上的泥土,“我的问题,没提前排查属性冲突。”
赵丽影靠在田埂边,难得没出声抬杠。
杨小蜜站在梯田最高处,视线从大厅门边挪开。
她刚才站得高,看得一清二楚,今晚得做点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