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嗓音在门板外停了两秒,又敲了三下。
林晨从矮凳上起身,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拉开了门。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在门外那个人身上。
刘师师换了一身米色职业套装,上衣收腰剪裁,领口系着一颗珍珠扣,裙摆堪堪盖住膝盖。腿上是一双肉色丝袜,脚踩浅口低跟鞋,整个人端庄得不行。
胸口别着一枚蓝底白字的身份牌:【家委会成员·刘师师】。
她左手托着一本皮面记录本,右手捏着一支圆珠笔,姿态跟下基层检查工作的领导差不了多少。
“早。”林晨靠在门框上。
“林晨同学,家委会例行家访。”刘师师的声音不疾不徐,“主要了解转校生入校后的适应情况和日常作风。”
“大清早的,师师姐你这角色代入也太快了。”
“请叫我刘委员。”刘师师翻开记录本,“根据反馈,转校生昨日在多个场所出现行为越界的情况,家委会有责任介入调查。”
“谁反馈的?”
“匿名信箱。”
“你们连匿名信箱都有?”
“今天早上刚成立的。”
林晨嘴角一歪。这剧本怕不是杨小蜜帮她写的。
刘师师往门内探了探头,动作很克制,只伸出半个身子。
然后她整个人定住了。
医务室里,两张病床的被子乱成一团。热芭蜷在左边那张床上,运动背心皱巴巴的,裸露的长腿交叠着,脚踝垫着枕头,嘴角还挂着甜露莓的果渍。
右边那张值班床更不忍直视。鞠静依埋在被子里只剩一撮头发露在外面,白大褂揉成一团扔在地板上,白丝连裤袜的法阵余温还在面料上留着微弱的光痕。
空气里混杂着红花油、甜露莓汁和某种鞠静依死都不会承认的暧昧气息。
刘师师的脖子从耳根开始泛红,速度极快地蔓延到两颊。她猛地把头缩了回去,记录本差点脱手。
“怎么了?刘委员。”
“没什么。”刘师师飞速调整表情,但那两抹红晕挂在白净的脸颊上,怎么看都跟她努力板起来的脸不搭,“里面有病人在休息,不方便打扰。”
“你不检查了?”
“换个地方。”刘师师把记录本往胸前一挡,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语气硬邦邦的,“请跟我去大厅接受问询,现在。”
“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刘师师走在前面,低跟鞋踩在黑曜石地面上,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她的后颈还是红的,连耳垂的颜色都没退干净。
林晨双手插兜跟在后面,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她的背影。米色职业套装的面料有刚好的垂坠感,收腰的位置恰到好处地收在了最细的那截。肉色丝袜将小腿线条衬得温润匀称,和她之前穿圣光恩典套装时的仙气完全是两个路子。
到了大厅,刘师师走到沙发对面的单人椅旁边站定,一只手扶着椅背,另一只手翻开记录本。
“坐。”她抬下巴示意沙发。
林晨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摊。
刘师师没坐下,维持着站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个角度让她找回了一点气场。
“林晨同学,我先声明,家委会的立场是公正客观。以下问题请如实回答。”
“请讲。”
“第一,昨日下午你在大厅给两名体育生进行柔韧训练,过程中是否存在不当肢体接触?”
“教学需要。”
“教学需要你把人压在垫子上?”
“热芭是摔跤考核,白小鹿是柔韧拉伸,都有明确的教学目标。”
刘师师的笔尖在记录本上点了两下,没写字。
“第二,昨晚你到医务室后,对热芭同学和鞠静依同学分别做了什么?”
“热芭脚踝扭伤,我帮她推拿消肿。鞠静依是校医,我教她穴位定位。”
“穴位定位教到值班床上去了?”
“她腿软站不稳,是她自己靠过来的。”
刘师师嘴角抽了一下,笔尖在本子上划了一道歪线。
“你知不知道,你入校不到两天,关于你的投诉已经堆满了信箱?”
“我不知道,因为那个信箱今天早上才成立。”
刘师师被噎了一下,耳朵又开始发烫。
“我在跟你说正经事。”
“我也在正经回答。”
刘师师深深看了他一眼,合上记录本,走到沙发侧面。她低下头,声音放轻了,但语气里的认真没减。
“林晨,角色扮演归角色扮演,作为队里最年长的,我想问你一句真话。”
“问。”
“你打算怎么对她们负责?”
林晨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她。
“你说的是哪几个?”
“所有人。”刘师师没避开他的目光,“杨小蜜、热芭、白小鹿、鞠静依,加上赵丽影。你一个一个地靠近,如果只是一时冲动,后面怎么收场?”
“师师姐,你在担心她们,还是在替自己问?”
刘师师的身体僵了一瞬。
安静了三秒。
“我是家委会成员,我有义务……”
“你身份牌上写的是家委会,你心里想的也是?”
刘师师攥着记录本的指节发白。
“你别转移话题。”
“我没转移。”林晨直起身子,目光平视着她,“师师姐,你花了三天时间在梯田里帮我种地。你明明魔力透支到走路发晃,还硬撑着把最后一排生命豆催完。你穿着那身圣光套装在冰魄水池边站了一个多小时,就为了给大家泡魔力圣水。”
刘师师的手指紧了又松。
“那些是分内的事。”
“是分内的事没错。但你真做的那些,比家委会记录本上写的那些问题重要一万倍。”
刘师师没接话。她垂下眼睫,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你跟她们不一样。”她用很轻的声音说,“她们年纪轻,遇到你这样的人,冲动了就冲动了。我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一直是照顾别人的那个。”刘师师抬起头,眼里有些复杂的东西在转,“井甜和静依刚来的时候差点饿死,是我把自己最后的食物分给她们。后来到了你这里,我也在想,我应该做好大姐的样子,稳住她们。”
“所以你觉得自己不能有私心?”
刘师师没答,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林晨站了起来。
他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两个人距离不到半臂。刘师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上了沙发扶手。
“师师姐,你什么都替别人想,有没有想过自己想要什么?”
“我……”
“你昨天在水池边站了一个多小时,腿上的司丝袜被冰水溅湿了你都没挪一步。你种完最后一批种子的时候,圣光套装后背全湿透了,你也一声不吭。”
刘师师的呼吸变浅了。
“你一直在照顾所有人,但没有人照顾你。”
“我不需要……”
林晨没再说话。
他长臂一伸,直接扣住了她的腰。
刘师师的瞳孔猛地放大,记录本和笔从手里滑脱,砸在地板上弹了两下。她的身体被一股巨力带着失去平衡,后背落进了柔软的沙发靠垫里。
林晨俯身压了下来,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扶手上,另一只手还搁在她腰间,掌心隔着米色职业套装的面料,稳稳地贴着她最细的那截腰。
刘师师整个人钉在沙发里,胸口剧烈起伏,珍珠扣被撑得一颤一颤。